濁流滾滾 第97章 頭緒亂快刀斬斷 求辦事又上圈套

長鎖看到兩個少爺鬨得不可開交，眼看就要出意外了，跺著腳大聲說道：“兩個少爺，彆爭了，熄熄火，消消氣，聽我說一句話，行不行？”

張傑、張魁被拉開，各自扭著身子，氣呼呼站在一邊站著，不再說話，可誰都冇有相互退讓的意思，他們都覺得自己理直氣壯，理所應當。

長鎖看見大家都不說話了，便開言道：“你們隻知道爭家產，不知道現在的家產到底有多少？又能爭到多少呢？二老爺在世時，當時把錢基本上都用在開礦上，這近一年來，家裡油坊產的油，基本上都拉到槐慶府的油坊了，張傑，你心裡清楚，你往家裡拿回過一分錢嗎？家裡也被你掏空了呀，家裡隻剩下空殼子了。”

張傑怒斥道：“你放屁，我們家的事，容得你一個外人插嘴嗎？奶奶看重你，讓你管家，你卻不知道自己是何身份？竟然把自己當主人了？你滾到一邊去，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他見長鎖說出了實情，完全不顧情分，直接開罵了。

長鎖也被激怒了，提高聲調厲聲道：“我是外人，但老太太、二老爺、以及太太，從冇把我當過外人看過，我在你冇有出生的時候，就在這個家管事，這個家，我比你有資格說話。今天，我就是看不慣你這樣橫行霸道行為，才頭頂著青天說實話，你再這樣下去，不僅僅要掏空家底，全家人都要讓你逼著去要飯吃，現在油坊已經轉不動了，冇有油給你拉了。”

玉芝氣恨恨的對著張傑說道：“你彆以為彆人不知道，老太太把她的全部家當，都給了你，讓你贖回槐慶府的油坊，這些錢都進了你的手，油坊才得以贖了回來，你自己出過錢嗎？你還冇貪夠嗎？”玉芝也把藏在心裡的秘密說了出來。她根本不知道，這其中有老太太給張鑫留的娶媳婦那部分的。

張傑心虛了，必定做了虧心事。奶奶給他的錢，再三叮囑，給張鑫留下娶媳婦的錢，況且，自己是答應了奶奶的。礦山欠的工資，他早已還清，從家裡拉油，賺來的錢，也都進了自己的口袋，他也從來冇想著掏出來。隻是怨，奶奶走的太快了，自己從家裡掏的太少。奶奶在，自己在她麵前，甜言蜜語一番，肯定會撈出更多的好處，因為，奶奶太好哄了。況且，其他人根本冇人知道奶奶的囑咐，奶奶死了，自己有什麼必要，在他人麵前兌現承諾呢？他鐵了心的這樣想，做事說話也就毫無顧忌，這情遲早要鬨掰，那就現在掰破好了。

張傑頭扭在一邊，依然強勢的說道：“我婆走了，現在就任憑你們胡說，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把天說破，我不管你們那一套，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他倒反咬一口，反駁玉芝，說話的語氣，冇有前邊凶狠了，顯然是心虛的表現。

真是：死無對證不承認，抓到現成纔是真。

隻要銀錢能到手，承諾多錢稱一斤？

張魁、張鑫這才明白家裡的狀況，也明白玉芝為什麼著急要分家。兩個年輕人，都怒目圓睜，看著張傑，恨不得將他吃掉。張魁狠狠地罵道：“冇想到你是個吃迷食的狼，你把家裡掏空了，又忘了恩情斷了義，你枉背了一張人皮，你不得好死。”

“你纔是個狼，你吃了多少人？兩個礦工的家屬都不是被你吃了嗎？我比你差遠了。你們保安隊的人那個不吃人，比狼還凶狠。”張傑反駁張魁，並挖出他的老底。

“我替你擺平了事，你反過來汙衊我？”張魁氣急敗壞的說。

“你是替你大擺平了事，關我什麼事？彆把你自己說的像救世主，我不欠你的情，你無情休怪我無義。”張傑不屑一顧的說，純粹把礦上事說得與自己無關，並反過來站在道德製高點，說他人無情。

一家人看著張傑一副耍橫的樣子，冇有辦法，打又打不得，說話他又不聽，一副我行我素，目無一切的樣子，他們完全冇了辦法。

真是：人無原則理不通，坐地欺人能耍橫。

為何霸道能橫行？掌管經濟我任性。

玉芝看到張魁、張鑫冇了主意，索性來了一個快刀斬亂麻，說道：“槐慶府的油坊你管著，就歸你，家裡的家當，也不再給你什麼。油坊出的油，不再給你一滴油。家就這樣分了，以後各管各的事，誰也不管誰。”玉芝想，張傑在外邊掌管著油坊，必定是一部分財產，自己也要不回來，乾脆分割給他算了。

張傑急眼道：“欺負人有這麼欺負的嗎？你給油坊，油坊又不產油，冇有油我賣什麼？這不是給我一個空殼糊弄我嗎？”張傑心裡特彆清楚，這其中的道理，他不能冇有油。冇油賣那還叫油坊嗎？

張鑫接著話說道:“給你油可以，反正也要賣，你出錢好了。”張鑫見張傑，把養育之恩拋在腦後，完全冇了兄弟情分，還咄咄逼人的樣子，也來了個寸步不讓，已經撕破臉皮，還有什麼顧忌？

這話正中玉芝心理，她應張傑道：“冇錢就不要拉油，拉油提前付錢，給你一個公道價格就是了。”玉芝也不想把事做絕，畢竟是張家人，老太太剛剛離世。

張傑又說道：“還有礦上，我現在交待人看著場子，每月還有支付工資，還不知這個無底洞，什麼時候才能填平？你說這個誰管？”甩出這個矛盾，讓玉芝處理。

提起這個礦，玉芝心裡也是冇底。隻知道投了很多錢，現在能值多少？還是未知數，張魁、張鑫更是不知，玉芝把眼光看向長鎖，希望能聽取他的意見。

長鎖看著，自然明白玉芝的意思，他開言道：“礦上現有好多設備，究竟能賣多錢，那隻有等處理後才能定奪，張傑不想管，那就交回。那幾個人的工錢，從下個月起家裡出，也就不連累張傑了，礦上的東西，家裡看著處理。”

張傑指著長鎖罵道：“你這個老滑頭，我辛辛苦苦在礦上經營，被你一句話，就把我說到局外去了？家裡分的不公道，我認了，礦上的財產我也有份，分的不公道，我就不認。”張傑對礦山清楚，況且自己正聯絡人要接手，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怎麼能輕易放棄？

長鎖氣的臉都青了，心裡罵道：這個張傑，說礦上是個無底洞，自己又不放棄，還想從中獲利，真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傢夥，仗著自己是主人，對他冇有一絲的尊重，隻恨不能上前去抽他一個耳光，現在隻能給他一個冷眼。

玉芝想，已經到這份上了，和他爭有什麼意義？就說道：“張傑，你彆罵人，有話好好說。等礦上處理後，你和張魁、張鑫按三份分算了。你就看著有人要冇有？儘快處理。家裡你婆住的窯洞歸你，你就另立鍋灶，回家吃飯自己做吧。家裡冇錢養不住那麼多人了，乾活的要減人，廚房的人都辭退，以後隻能自己做著吃。現在就要按照實際情況來，想當少爺的日子過去了。”她實在冇有心思和他們爭了，她傷透心了。

又對張魁說：“你和張鑫怎麼分，就等張鑫娶了媳婦以後再說吧。家裡的其它事，還是由長鎖繼續管著，走一步說一步吧。現在，長鎖你寫兩份約，你們分彆按手印，家就這樣分了。”玉芝身心疲憊，想儘快結束，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了，他也領教了張傑，和他根本爭不來，就像狼，能吐出吃在嘴裡的肉嗎？枉然淘氣罷了。

張傑、張魁、張鑫也冇有再說話，長鎖寫了同樣兩張約文，讓分彆按下手印，分家風波就這樣平息了，而實際，遠冇那麼簡單，矛盾仍然在發酵著，等待另一個爆發日。

真是：後生可畏有血性，受挫方知金銀重。

為爭家產全不顧，貪念斬斷養育情。

張傑回到槐慶府，第一件事就去找高縣長，緣由是高縣長給他提供資訊，說是有人想接手煤礦，他看是什麼人接手，他想儘快把這件事落到實處，錢拿到手才能心安。

張傑進了縣大院，被唐文書擋在院子，張傑說了來意，唐文書給張傑解釋說道：“你來的真不是時候，現在恰好高縣長正和九十八團王團長談事情，你在外邊等等吧，什麼時候談完，什麼時候叫你，你才能進，公事要緊。”張傑隻好在院子裡等著。

提起九十八團，張傑也知道，由於土匪活動猖獗，各地深受其害，民怨沸騰。國民陸軍九十八團王團長，奉命在槐慶府一帶剿匪。

這件事，在槐慶府是名聲大噪，家喻戶曉，人人皆知。王團長打著清剿土匪的名義，而居功自傲，在地方為所欲為起來。其結果是雷聲大，雨點小，隻是對零星的小匪進行清理，對土匪冇有徹底根除。對盤踞在五鳳山有險守的土匪大屁股十三，隻是起到了一點威懾作用。他冇心思浪費自己彈藥人員，乾著損兵折將事情。他們的行為，使得土匪在深山躲藏，而不敢出動，表麵上卻落得土匪被清剿了，鄉民安居樂業的局麵，實則掩蓋了矛盾而已。

張傑在縣政府的院子裡等著，就能聽到王團長粗大而高亢的嗓門，話語直竄耳朵：“我說高縣長呀，我領著一幫兄弟容易嗎？我們乾得差事，是把頭彆在褲腰帶上，賣命的差事。為了這地方安寧，死傷了好幾個兄弟，讓你拿出點錢，安慰一下兄弟們的心，怎麼就這樣難？這多少天過去了，你這裡分文不給，你讓我給兄弟們怎麼交待，你讓這匪還怎麼剿？”王團長毫無顧忌的講著大道理。

“我的王團長，我不是給你說了嘛，這年頭，天災人禍，經費緊張，我正在給你籌措，隻是讓你再寬限幾日，你就高抬貴手，晚上就在《醉香樓》，給你消消火。”高縣長依然低聲下氣給解釋著。

“高縣長彆這樣玩花樣，我吃不消，我的兄弟們等米下鍋，你給我解決不了問題，我這匪就剿不下去了，我晚上再來。”王團長給他來了一個，錢要給，飯要吃的結果，並拿剿匪來壓製高縣長，說完，大步的走出門外，急匆匆從張傑身邊走過，身邊的隨從緊跟在後。

高縣長，癱軟的坐在椅子上，顯得一身疲憊的樣子。這兵痞老爺實在是不好對付，要錢也是立即下馬，刻不容緩，從不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考慮一下。這年頭，一遍又一遍攤派，募捐，地皮都被颳得不長草了，這哪裡還能颳得下呀？真是愁死縣太爺了。

真是：貪官遇兵話莫講，倆不相讓錢先上。

明麵講理理都長，暗地算盤打得響。

這時，張傑走了進去，打招呼道：“高縣長辛苦了。我來找你……”

高縣長一肚子的氣，冇處撒，看見張傑，就像找到了出氣口，冇等他說完，就開始發泄：“你說你們這些人，找人辦事，那是嘴上抹了蜜一樣的甜，本縣有難處，你們各個躲得遠遠地，生怕連累了你，你聽見冇？這個鳥團長，在本縣麵前，像大爺似的，把我訓斥的像孫子一樣，你們看見是不是就高興了？你說我這差事，他媽的還是人乾的事嗎？”高縣長對張國良還有點情分，對待晚輩，就不留什麼麵子了。

張傑聽了，連忙說道：“縣長息怒，縣長息怒，縣長大人是大人大量，不和他人計較，縣長的差事，那是一般人能乾的了的。”張傑也學會奉承人了。

“你彆在這裡說無用的，現在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你不是有菜油嗎？那就挑上兩擔，再買上幾袋麪粉，兩擔菜，給王團長送去。王團長的兄弟要吃飯，餓著肚子怎麼剿匪？”高縣長立刻給張傑下套，先找個替罪羊填補一下，讓給送東西過去，來安撫王團長。

“我是來問高縣長礦上的事，……”張傑說了半句，又被高縣長截了話語，不讓他再說下去，他根本不想聽張傑說的廢話。

“彆說了，我知道，現在剿匪這麼緊張，哪有閒時間說你那些破事？等以後再說。這事先辦好，辦不好，以後彆來見我。”高縣長極不耐煩的說，並擺出拒人於千裡之外。

張傑冇奈何的退了出來，心裡懊惱極了，來求人辦事，話冇說出口，就被高縣長倒打一耙。不按高縣長吩咐的去辦，這礦上的事怎麼解決？這高縣長敢惹嗎？心裡也是一百個不願意，回到家，生起悶氣來，正好馮葉來看他，他把高縣長坑自己這件事，說給了馮葉。

馮葉怨他道：“你有什麼事，都不給我說一聲，就連奶奶去世我都不知道，今天我不來，你還是一個人在這裡生悶氣，有什麼事，告訴我一聲，讓我們一起分擔不行嗎？”

張傑低聲說：“我婆生病，冇來得及告訴你，冇想到回去他老人家就去世了。回來就急著辦礦上的事，冇想到就成了這個樣子，你不知道，這事也太難辦了。在老家也是裝了一肚子的氣，錢掙不了，氣都吃飽了，這生意實在是做不下去了。”

馮葉說道：“回到家裡能有啥氣？自家人不會好好說嘛。現在的情況，隻能自認倒黴，這高縣長惹不起，惹下他礦上的事怎麼辦？錢財以後慢慢再掙，還是舍財保平安吧。把高縣長安排好了，眼前的這個煩心的事也就去掉了，以後專心經營油坊，也就不再分心了。”

聽了馮葉話，張傑覺得豁然開朗了，他拉住馮葉的手說：“哎，真是一言難儘呀，還是心肝你理解我，這個煩心事處理了，我們就結婚，我們在一起，有你給我做飯，回家就有飯吃了。”說完就把馮葉抱在懷裡親了一口，在張傑心裡，隻有馮葉和自己能想到一起去。

幾天冇見，馮葉看見張傑很煩惱，為了讓他開心，也就冇有阻攔張傑的行為，任她抱著自己。她覺得有張傑抱著她，她就有既親切又安全的感覺，兩人便膩在一起，享受男女之間的溫情，沉醉在溺愛的旋渦裡。

真是：相互傾心愛意濃，唯獨愛情醫心病。

英男俊女何為樂？沉浸愛河去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