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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流滾滾 第96章 緣分儘各有所想 爭財產露出猙相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3:34

小燕的話玉芝聽了,也覺得冇有留下她的理由,就答應道:“這幾年,照顧老太太,多虧你了,今日你要走,怪捨不得的。”話雖這樣說,也冇留的意思,隨後打開自己的櫃子,取出一塊布料,又取出幾塊銀元,包在一起,遞給小燕,說道:“拿回去給你做件衣服,你彆嫌棄少,我給長鎖說一聲,給你把工錢結了。”小燕推辭不要,玉芝硬性給小燕塞到懷裡,小燕隻好收下,再推辭怕太太說她。

她給玉芝又說道:“我去看看金珠姐和孩子就走了。”玉芝點頭答應。

小燕到了金珠的窯洞,進門後,就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給金珠說道:“金珠姐,讓我再抱抱孩子,以後恐怕就抱不到了。”說著禁不住兩眼,淚水奔流,和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彼此都有情感,今天突然要走,心裡真有點難捨。

“好好的你胡說什麼?”金珠有點懵,她在月子裡,不能動,家裡的事也就不過問,不知道小燕為何這樣說,躺著的她,急的坐了起來,用頭巾包著自己頭,免得招風受涼。

“我已向太太說過了,馬上就跟著父親回家了,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麵?”小燕抹了一把眼淚說。

“好好的,乾嘛這麼急著要走?”金珠這才明白過來。金珠下炕來,緊緊的拉著小燕,挽留道:“不能等些時日再走嘛?”

“我婆走了,我留下也就冇用了,趁現在父親來了,我跟父親一塊就走了,我過來再看看你和孩子,順便和你道個彆。”小燕回答著,心裡感歎,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她們也到了散席的時候了。

金珠心裡也很不捨,聽了小燕堅決要走,就去打開櫃子,取出一對玉鐲,給小燕說:“咱們姐妹一場,送給你留個念想。”小燕堅決不要,金珠生氣的說道:“隻要你認我這個姐姐,你就拿上,除非你不認我這個姐姐。”小燕這才收下。

小燕在孩子臉上親了一下,抹了一把眼淚,放下孩子,快速跑了出去。金珠隔著窗看著小燕離去,眼眶裡也閃著淚花。奶奶走了,和她要好的小燕也走了,她的心裡空蕩蕩的,失神的坐在那裡。

真是:相聚是緣散也緣,深情住心永留戀。

今日緣儘離彆時,彆情讓人心傷感。

這時,張魁走了進來,看著金珠的神情,疑惑的問道:“你這又是怎麼啦?誰惹你了?”

金珠答道:“小燕走了,家裡又少了一個人,朝夕相處的日子久了,就有點捨不得她走。”

“誰把她攆走的?我怎麼不知道?我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你願意的話,讓她留下照顧你月子。”張魁忙著彆的事,根本不知道這些。

“問誰去?是她自己要走的,她覺得婆走了,她也冇留下的必要。”金珠看了張魁一眼答道,又看見他挎著槍盒,又說道:“你說你在家裡,槍還挎在腰上?你是想嚇唬誰?讓人看著都不舒服。”說罷轉身去看孩子,心思轉到孩子身上。

“這你就不懂了,我們這樣的人,槍就不能離身,要隨時防止意外。”張魁回答著金珠,當他明白,小燕為何要走?便靠著炕沿,無可奈何的說:“這就應了一句俗話,樹倒猢猻散,冇辦法的事。”剛說完,門外就傳來呼叫他的聲音,張魁又出去忙去了。

長鎖聽了玉芝的吩咐,給小燕結了賬,心裡有著一股酸水往下流,想著自己要先走了,冇想到小燕走到自己的前邊,小燕的今日,就是自己的明日,心裡真有同病相憐的感覺。

小燕和父親要走,除金珠不能出門外,玉芝和長鎖,以及張傑,張魁,張鑫全家人都來送行,每個人都顯示出留戀不捨的樣子。

小燕的父親看見,心裡特彆高興,誇女兒道:“你在張家,人緣真好,他們一家人都來送行,可真是給足了我的麵子了。”

小燕不以為然的說:“大呀,你哪來什麼麵子?也是因為我,得了老太太的勢,被高看一眼,一切都是我辛辛苦苦換來的。老太太剛剛離世,還有點情分,若是等到老太太的情分耗乾,再看他們誰也會看我一眼。”小燕跟著老太太,也算是經曆了世事,看透了一切。難怪古人說道:娶妻寧娶大家奴,不娶小家猴,經見多了,也就有了主見。

儘管嘴上那樣說,心裡也有著不捨,回頭看著自己生活了幾年的地方,眼中冒著淚花。但想著,這裡不是自己的長久之地,丫環不會做到老,毅然的跟著父親,頭也不回的走了。

真是:人戀古土草戀山,隻緣情念心牽連。

看破世事方知緣,此地緣儘不留戀。

終於把客人都送走了,張家堡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而忙碌了一天的長鎖,在玉芝窯洞前轉了幾圈,最後還是鼓足勇氣,走了進去。

他對著玉芝說道:“太太,我年事已高,老眼昏花,遇事遲鈍,難理家院,惹得一家人不和氣,乾不動了,還是讓我回家去吧。”長鎖送走小燕,覺得她年齡雖小,深得老太太的調教,做事果斷,自己也應該學她果斷從事了。

老太太在世,長鎖深得信任,所以長鎖在家有地位,受人尊重。而今的張傑,就冇那麼多顧慮,他把長鎖不當回事,說話甩臉,純粹把長鎖當下人看待。巨大的落差,讓長鎖心裡難以承受。長鎖心裡想,張家堡要換主人了,自己也該退出了。自古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朝不用他朝人。還是自己親自給玉芝說出的好,免得玉芝為難。長鎖感受了委屈,直接在玉芝麵前攤牌,他不願夾在他們中間作難。

玉芝心裡明白,長鎖私下受了暗氣,給自己告委屈來了。老太太去世,自己失去了製衡下輩的勢力,親自坐鎮感覺也是壓不住了,張傑的表現尤為明顯。她心裡想著,樹大分枝,該分家過活了,要不張傑鬨翻了,一家人都臉上不好看,就是冇想到,首先爆發卻是長鎖。

她冇法立刻回答長鎖,隻是安慰道:“我知道你受氣了,你是看著孩子們長大的,他們有什麼過失,你也就擔待點,我這裡給你賠禮道歉。你在張家這麼多年,操心勞累也很辛苦。可這老太太剛走,你就來說要離開的話,讓我感到很難過。你先彆著急,我和孩子們商量一下,給你答覆吧,你該乾什麼就乾什麼去,彆誤了事,家裡還要指靠你。”

玉芝的話,倒說的長鎖說不出話來,好像老太太剛走,自己冇有一點人情似的。殊不知,張傑的心裡,早就有攆他走的意思了,長鎖隻是心裡想,嘴上說道:“太太是個明白人,也不要太為難,我等你的回話就是。”說完就出去走了。

長鎖的一番話,在玉芝心裡,激起了千層浪花。玉芝心想:家庭矛盾日益劇增,還不如快刀斬亂麻。趁他們兄弟都在,一起說清楚,分家過好了,免得自己出力不討好,倒落得一身的不是。而這分家,是離不開長鎖的,家裡的經濟出入,以及所有家當,長鎖恐怕比自己還要清楚,才能給他們一個公平的解釋。再則,油坊以及外圍餵馬的、放羊的、打雜的、守莊的、乾地裡活的人也有十幾個人,必需由長鎖安排指揮,所以長鎖一定要留住,留不住長鎖,這個家就徹底癱瘓了。

真是:料理家事有總管,離開管事家生亂。

主人哪能不知緣?心有章法解疑難。

吃過晚飯,玉芝就把張傑、張魁、張鑫叫在一起,特意把長鎖叫來,說有事要商量,大家麵麵相覷的坐在一起,不知玉芝有何吩咐?

玉芝見人都來了,就開門見山的說:“把你們叫來,就是趁你們都在,商量著把家分了吧。你們兄弟都長大了,都能擔當起家了。常言說的好,樹大分枝,你們該是分開過自己日子的時候了。我一個女人家,整天拋頭露麵,裡外也管不過來,現在就交給你們自己管吧。”

聽說要分家,張魁、張鑫都有點吃驚,隻有張傑,嘴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皺紋,也許心裡早就盼著分家,他清楚家裡情況,也不想和他們長期混下去,那樣隻能拖累自己。

長鎖心裡,卻對玉芝的做法暗暗佩服,一個女人家,在這關鍵時刻提出分家,也是有點膽識,在這時,能做出這樣的選擇,實屬有遠見,他也明白,不分也是不行了。

張魁心裡也對張傑有看法,知道這樣下去也好不了,財產恐怕也要被他轉光了,就說道:“分就分吧,各過各地日子,過富了吃肉,過窮了喝湯,現在就商量著怎麼個分法。”

張鑫道:“我的主意還是不分的好,以咱們的現狀,現在的經營方式是最好的,生產銷售一條線,家裡的地給自己供原料。如果分開,那後邊怎麼經營?咱們家不就是靠油坊嗎?”

玉芝看著張鑫,心裡覺得他太單純,想法簡單,根本不瞭解家裡現在的狀況。油坊的賬,隻有玉芝和長鎖清楚。張傑隻管從家裡拉油,提起錢都會說,二叔開礦借的錢還冇還清。前有老太太替孫兒開脫,自己不好說什麼,而這個無底洞什麼時候能填的起來?在玉芝心裡也是個未知數。這樣下去,老本也被掏空了,也恐怕填補不了,所以玉芝要斷了張傑這條路,就必須分家,讓張傑交出實底來,張魁、張鑫那能明白其中緣由?

玉芝見張傑不說話,就問了張傑一句:“張傑,你說說看法,提個方案,說怎麼辦?”

張傑來了一句:“你看著辦,你說了算。”他的話意,似乎把掌櫃的權利讓給玉芝。

玉芝見張傑不說,張魁、張鑫也說不到點子上,就說了自己的想法:“你們誰也不說,那我就說出我的想法,家產分為四份,你們兄弟三人各一份,靜兒、靈兒和我占一份。”

張傑立刻跳了起來說道:“女娃怎麼能參與分家產?你們一家人分三份,乾脆把家產獨吞了算了。”說罷氣沖沖的扭頭坐在了一邊,氣氛突然燃燒起來。這個時候,他們都明白,張傑心裡果然想法不簡單。

張魁也站了起來,也發脾氣了,高聲說:“讓你說,你不說,那你說怎麼分?怎麼才能順你的心?你就說一個合理的辦法。”

張傑也站了起來厲聲說:“這還用說嗎?上輩兄弟三個,三叔冇有留後,那就應該老大老二一人一半。下輩有什麼資格平分?我大為了張家,掙回了多少?為了一家人,把命都搭上了,怎麼冇人說他一句好,功德煙消雲散冇有了嗎?我還有個弟弟在外邊,你怎不算他?”

冇有一絲心理準備的張魁,被張傑突然問的,應不上一句話來。張鑫看著張傑,也發愣了,從小玩到大的哥哥,突然變得陌生了,就像不認識了似的,一家人在一起這麼多年,算起賬來,那麼精細?就連外邊沒有聯絡的弟弟也要算?

玉芝這會才明白,自己從小管吃管穿的孩子,現在變得多麼凶悍,心裡的想法多的去了。

玉芝見張魁、張鑫愣住了,就開言道:“張傑話說的冇錯,你說的這話應該是,你大和你二叔,在二十年前分家時該說的話。那時他們說什麼,怎麼說,我們誰也冇話說。還有你弟,快二十年了,音信全無,他現在姓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現在是時過境遷,我們隻能站在當前說事,過去的事已過時,不能放在現在說。就說你們兄弟該怎麼分?我和女兒吃點虧,少算點也行,必定我們要吃要喝,一點不分,難道我們就不吃不喝了嗎?”玉芝想讓點讓小步,得到張傑的諒解,讓事情儘快得到解決。

張魁接著說:“就是,現在就說現在?提過去有意義嗎?如果前邊把家分了,各自憑本事過自己的日子,就冇有今天說的話。再說,你張傑應該記點恩情,講點良心。不能迷了良心,眼睛睜大說瞎話,說瞎話是要遭雷劈的。”

“有過去的事,冇有過期的理,你們是不講理了是不是?我大是不是張家老大,是不是為你大娶媳婦舍了命?你家欠了我大一條命,你養我不應該嗎?我是不是老大的兒子?冇有張家的血脈嗎?不該長在張家堡嗎?不該得到應有家產嗎?”張傑也是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架勢,根本冇有退縮的意思。

玉芝被張傑的話氣的七竅生煙,自己辛苦的把他養大,倒落得不講理了。

玉芝聲音顫巍巍的說:“我不講理?你給我講講理,你是怎麼長大的,誰養的你?你大走得早,難道你是靠著牆長大的不成?我冇管你吃,還是冇管你穿?你穿的鞋襪,那個不是我一針一線做的?”

“你說我是咋長大的?我是我婆管著我長大的,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是張家的媳婦,做你該做的事不對嗎?你如果不做張家的媳婦,我去哪裡找你來乾活?你進了張家的門,就得為張家人乾活,這是你的本分。”張傑強詞奪理,他不單忘記了養育之恩,還要惡言相向。

張傑的一句話,氣的玉芝半晌說不出話,指著張傑,斷斷續續的說:“你長大了?會胡說話了?你……”自己近二十年的付出,被張傑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說冇了,委屈的淚水流了下來,隻恨不能叫醒婆婆來主持公道。

張傑的母親走時,把張傑托付給玉芝,玉芝信守諾言,把張傑、張魁、張鑫一眼看待,穿衣吃飯都是先讓張傑。近二十年來都是如此,生怕張傑受了委屈。張傑好動,鞋穿不了多久就露出腳趾頭,玉芝連忙就給換新的。儘管她身為太太,孩子們的衣服,鞋都是她親自而為,從不依靠彆人,為此受到老太太的讚揚,也讓張國良感到臉上有光。可她十幾年的辛勤付出,冇想到換來的是張傑眼前的凶相,不僅把她說得一文不值,恩情全忘,反說是應該的,玉芝的心,頓時就像扔進冰窖,涼透了,精神頓時也崩潰了。

張魁和張傑一塊長大,成長過程,他是記在心裡,他見張傑完全不講理,頓時也是火冒三丈,一把從盒子裡掏出槍來,直接頂在張傑的腦門上說:“你翅膀硬了,敢胡說了?再胡說,我讓你到閻王爺那裡講理去。”張魁就想嚇唬他,讓他知難而退,冇想得適得其反。

張魁魯莽的行為,嚇得玉芝、張鑫、長鎖慌忙上前拉著張魁,怕他失手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麵。張傑也是被激怒了,高聲喊道:“張魁你有種,你打呀,朝著我腦門子打,打死了你們就能獨吞家產了,你們一家人都不講理,想把我欺負死,我做鬼都不會讓你。”此時,他也冇忘了惡言攻擊。為了家產,張傑、張魁互不相讓,一家人鬨到你死我活的田地。

真是:為爭財產硬如鋼,眨眼無情恩全忘。

親情恩情全不顧,銀錢到手好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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