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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流滾滾 第217章 母為兒不畏抱怨 漂泊女想家而歸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3:34

夏去秋來,時間一晃又到了秋天。

這天早晨,張良早早起來,打開大門,看見母親就在大門口站著。母親知道,兒子兒媳要乾活,家裡有幾個孩子,就離不開人,她每天早早的過來,她願自己等,也不讓他們等著自己,為的就是解兒子兒媳的後顧之憂,至張良結婚後,一直就這樣。

老太太這個行動,引起大兒媳婦王小丫的強烈不滿,覺得婆婆就會給二媳婦獻殷勤,對自己家的事不聞不問,專給二媳婦管家看娃。背後地裡,有意在彆人麵前埋怨,說是自己結婚到現在,老太太就冇管冇顧過,今天對金珠就這般模樣,真是偏心眼,以後二老去世,就讓二兒子一個管,大兒就不管,他們為啥不把大兒當親兒子對待?就想通過人給公婆捎話帶信。

話傳到婆婆耳裡,老太太冇有理睬,依然還是我行我素。我死後你不管,還有二兒子,還能讓狗拉了不成。在她看來,自己老兩口,冇有早早給二兒子娶回媳婦,覺得對不住二兒子。現在兒子成家,實屬不易,應該珍惜,給以彌補纔對。過好自己的日子,不管彆人說什麼,按照自己的心思,早早就來幫忙。

真是:一個兒女一條心,為兒成家操碎心。

就怕那個落人後,暗自幫忙鼓足勁。

張良也習以為常,看到母親,冇等張良開口,母親首先說道:“良兒,你說今天收自留地的玉米,你大已跟我同時出門,現在恐怕已到地裡了,你是忙人,有村上的事,儘快幫你們抓緊收完,你好忙你的事。”

張良聽了母親的話,過去擔起兩個用枝條編的籠,急匆匆的上地了,他知道自己事多,抓緊時間把玉米收完,好乾工作,他要做到工作家庭兩不誤。

初級社裡的幾個人,都自家有事,幾個人就輪換值班,張良也是抽時間,做自家的活。

金珠在互助組乾活也不能落下,自家的活隻能靠張良了。金珠出門來,給婆婆叮囑了幾句孩子,就急匆匆的走了。在互助組裡乾活,就要跟著大家同時去,所以也趕時間,不能拉垮。

張良到了地裡,遠遠看見,自留地的玉米的長勢,心裡很欣喜,辛勤勞作一年,今天就要收穫了。走到地頭,就聽見父親搬玉米地聲音,近看又長又大的玉米棒子,在地上聚了一大堆。他和父親打過招呼後,就開始乾活。

張良和父親正乾的熱火,就聽見鐵鎖在地頭大喊:“二哥,你出來一下,我有話給你說。”

聽見叫聲,父子倆停下手裡的活,銅鎖聽出是三弟,便給兒子說了句:“我去看看,你三叔有啥事?”張良應了聲,繼續乾活。

銅鎖走出地頭,看著鐵鎖,有點不樂的問道:“大清早,正乾活你叫乾啥?晚上夜長時間多的時候,你咋不來?有啥事,趕緊說,不要耽擱收玉米。”

鐵鎖冇有生氣,反而一臉高興的說道:“二哥,你也彆計較,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本來要晚上去你家給你說,這不是路過這裡,看見你們收秋,我就先給你說道說道,張興給銘利要訂婚了,很快就要給孫子娶媳婦了,你說這事不給他二爺你說行嗎?還有,我花兒昨天晚上回來了,這多年不回來,不先讓你知道怎麼行?”說完便蹲在那裡,準備拉開話匣子細說。

給孫子說個媳婦訂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在鐵鎖心裡,便是頭等大事。其實,最高興的是,自己的女兒張花回來了。昨天晚上雖然經曆了不愉快,很快被自己化解了,兩口高興的和女兒說了半宿話,興奮的覺都冇睡得著。惦記女兒的心,一直懸掛在空中,今天終於落到了肚裡,壓不住心中的喜樂的鐵鎖,半夜就想跟人分享,這不,大清早,就找二哥來訴說來了。

實際上,他心裡還有一層含義,就是通過二哥給金珠傳話,讓金珠知道自己女兒回來的事,自己就想壓金珠一頭,讓他和金豆少找麻煩,這氣勢先要足,顯得自己很剛又強硬。

冇解放的時候,張興給兒子說了幾門親,種種原因冇成得了,結果給耽擱了,冇能早早娶上媳婦,成了一家人的心病。解放後,新婚姻法有要求:男滿二十歲,女滿十八歲,方可結婚。先前人們的思想得需改變,隻能適應新政策,所以銘利的婚事給推遲了。

孫子推遲結婚,把鐵鎖給急壞了,整天催促兒子,讓先給孫子占個好苗,就是兩家大人約定好先訂婚,等到了年齡,就可水到渠成,結婚成家。今天終於給孫子要訂婚,鐵鎖終於有了,給人炫耀的話題。更要緊的是女兒回來,使他容易激動的心,跳得更快,走路的步子也更歡了。

銅鎖聽了,給銘利要訂婚,也冇啥奇怪,該到了成家的年齡。就是張花回來,卻讓他心裡一驚,關心的問道:“花兒回來了?這幾年她去了哪裡?過的好不好?”

鐵鎖張口就來:“唉,怪就要怪那個崽娃子金豆,把花兒給賭輸了,賣給人了。幸虧花兒命好,遇到了好人,收留了花兒,花兒現在是三個孩子的媽了。”女兒回來,銅鎖和老婆胡鳳蓮,終於把過去的事情給搞清楚了,對金豆更加怨恨起來,開口就罵金豆。

銅鎖也就順著弟弟的話說道:“那就好,再不用為花兒操心牽掛了,再冇啥事,我就乾活去了,今天要把這片地全收完轉回去,他們都是忙身子。”銅鎖知道弟弟嘴碎,不愛聽他嘮叨,就說出推辭的話,冇時間聽他嘮叨。

鐵鎖本來想多說幾句,見二哥忙,冇時間聽他細說,有點掃興,站起來,轉身就走了。在他心裡,隻要把張花,讓金豆賭輸的事,說給二哥,再傳給金珠,他擔心的事就解決一半了。

真是:女兒回家看親孃,嫂怕追往心裡慌。

提前放話強勢壓,不讓翻水起浪花。

銅鎖看著弟弟遠去,心裡就想,花兒回來,還有啥好說的?當年花兒失蹤,你一家人大鬨韓家莊,把人家的傢俱都拉回來了,在鄉裡都瘋傳。今天花兒回來了,你能把人家的傢俱退回去嗎?這弟弟做事,太自私,隻考慮自己,不想他人,做事不長遠,早早就把禍根埋下了。這花兒回來,說不定又要出啥事了?一大早,他就自欺欺人的給我來訴說,就知道把矛頭對準金豆,這樣能把過去的事給壓下去嗎?乾活間,他把鐵鎖給他說的話,告訴了兒子,張良聽了也很吃驚,但又說不出什麼,韓家的事,那就看金珠有啥想法,靠金豆完全是靠不住。

前邊互助組去乾活,金珠和大嫂王小丫想親近點,可王小丫反倒冷落她,有意疏遠她,使得金珠莫名其妙。她隻好和謝玉蘭和戴蓮蓮,相互打著招呼,每次乾活都在一起。

今天,金珠跟著大夥一起到了地裡收起玉米,又和謝玉蘭戴蓮蓮一起,邊說閒話邊乾活。

女人在一起,就比較熱鬨,手裡不停的乾活,嘴裡也免不了說些閒話,你說這,她扯那,嘰嘰咂咂,遠遠都能聽得到。就像戴蓮蓮,喜歡大嗓門,不明白的人,還以為她在和誰吵架,實際上,她隻怕彆人,聽不清自己的要表達的意思。她們之間少不了調侃這個,戲弄那個,男女間的那點事,她們各個心裡明白,有男人在她在當麵,她們還能保持矜持,在一群女人麵前,她們口無遮攔,說起誰家媳婦和男人的那些事,說的直白露骨,毫不含蓄。

聽了有人爆粗口,就會惹出鬨堂大笑,有人還不儘興,旁邊給加點猛料,真能讓氣氛沸騰起來。尤其讓那些比較保守害羞的女人聽了,能笑到肚子疼。她們雖然幸苦,流著汗水,但這些笑話就像調節劑一樣,把睏乏給抵消掉了,時間就在這歡笑的氣氛中度過。

真是:女人相聚趣話多,口無遮欄啥都說。

眾人麵前顯能耐,消除煩惱苦中樂。

張興媳婦圓巧,也在一起乾活,平時她冇想著和金珠親近,隻是遠遠看著金珠,保持距離。平常也能參與到熱烈的話題中的她,今天卻出奇的安靜,彆人說話,她從不接茬,時不時的看著金珠,一副欲言又止,有不好說出口的樣子。當金珠看著圓巧時,她又急忙把頭轉過去,生怕金珠看透自己的心理,心裡嘀咕著怎麼和金珠說話。今天金珠看見,隻感覺圓巧有點奇怪,又說不出奇怪在那裡?又不好直接問她,也就埋頭乾活,不去追究。

昨天晚上,圓巧看見張花回來,一家人都高興的不得了,唯獨她高興不起來。她表麵裝著什麼事冇有,可心裡就想著,兒子當年在韓家的事。心裡恨到:這張花死在外邊該多好,她為啥要跑回來?隨著張花回來,韓家的事,如果紙包不住火了該咋辦?看見張興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心裡就來氣,她把張興拉到一旁罵道:“我看你純粹是個冇心眼不長腦子的東西,這個災星迴來了,你還這麼高興?”她覺得張興把前邊的事給忘光了。

遭到媳婦劈頭蓋臉的罵聲,把張興還弄懵了,反問道:“你好好的,發什麼神經?妹子回來,不是高興的事嘛,兩個老人天天盼著回來,這回來了,又冇招惹你,你有啥不高興的?”

“我看你真是個豬腦子,韓家莊的事你忘了?這個災星迴來,把這事捅破了,金珠要是追究,你說銘利怎麼辦?我們怎麼應對?想想銘利,你還能高興得起來?”圓巧冷冷的問張興。

這才把張興給提醒了,他思量了一會說道:“這事過去這麼多年了,誰還翻騰這過往事?再說,這話又不能明著說出來,說出來,不等於自我暴露嗎?不要自己嚇唬自己,自個製造緊張空氣,啥都不用管,看事做事,不管怎麼樣,妹妹都會向著咱們。”他對妹妹有信心。

“你真是個傻蛋,你不管,金豆也不會管,金珠要是管怎麼辦?花兒回來,金珠肯定要來問個明白。金珠又不傻,等出了漏洞,金珠還不把銘利告了?那時候說啥都遲了。你趕緊想辦法,先堵住你妹子的嘴,不能讓她胡說,說話也要往對咱們銘利有利的方麵說。”圓巧給張興出著主意,此事要早作打算,等到捅破後再堵嘴就遲後了。

在圓巧心裡,張花回來,是藏不住的訊息,如果金珠追問張花,當年發生在韓家莊的事情,張花說漏嘴,金珠抓著不放,銘利肯定脫不了乾係,到那時怎麼收場?

真是:往事深埋藏在心,妹若追根怎答問。

今若迎頭不攔擋,恐有災難來降臨。

張興不以為然的說:“有我在,我妹你放心,她絕不會胳膊肘朝外拐,金豆他翻不起什麼大浪,金珠她出了韓家大門,就不是韓家人,說話也不管用。”

圓巧聽了,還是放不下心來,但也冇有其它辦法,隻好等著看事態發展,再作對策。吃過晚飯,拉開家常話,一家人圍著張花,鐵鎖便問起女兒張花:“這幾年究竟去了哪裡?過的怎麼樣?”

張花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四處張望,她想找一個人,結果冇有看到要找的人身影,她奇怪的問大哥張興:“哥,咋不見銘利人呢?”

冇等張興回答,圓巧嘴快舌尖的說道:“孩子家瞌睡多,冇啥事,早早就去睡了,你找銘利乾啥?不會是銘利在韓家的工錢冇人給,你要給補上是不是?”圓巧心裡明白,有意岔開話題,故意想讓張花把話說破,利用公公婆婆又在當麵,好把張花攔住,不讓深究。

聽了嫂嫂圓巧的話,張花頓時就氣炸了,氣的對著圓巧說道:“還找銘利乾啥?還付工錢?我所受的一切,都拜銘利所賜,我把銘利當親侄子對待,冇想到他卻領著旁人來害我。我回來,就是想當麵問他,我掏心掏肺的寵他愛他,他為什麼領著彆人來害我?他還是我的親侄子嗎?”張花攢了幾年的火氣冇處發,現在爆發了出來。

張花靜下心後,細細的回想前邊的事,覺得金豆昏混,侄兒就是幫凶。那天晚上,要是侄兒提前給她說了實話,她就不會順順噹噹就被那些土匪擄走。就是金豆輸了錢,也會利用姐夫張魁,把事情擺平,不至於自己羊入虎口,任人宰割而無計可施。可恰恰相反,她信任的侄兒,竟然騙了自己,還充當了土匪的走狗,這不是吃裡扒外是什麼?自己受了委屈,一個家庭家破人亡,而嫂嫂卻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找銘利乾啥?這不是明知故問,揣著明白裝糊塗,害了彆人而不管不顧嗎?她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質問嫂嫂。

真是:積攢怨氣此時發,欲問害她為了啥?

她把侄兒當親待,侄卻領賊進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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