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山娃的話,金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兩眼含淚,上前跪在山娃麵前說:“謝謝三叔當年的救命之恩。”她不僅想用此,感謝救命之恩,更想以此化解上輩的恩怨。山娃的大嫂,上前扶起了金珠,金珠已是泣不成聲。
韓興仁也兩眼泛紅,淚水充滿眼眶,事情終於弄清楚了,金珠的婆婆,原來就是金珠的親生母親。讓他不明白的是,她的母親寧願尋短見,也不肯和金珠相認,這到底為什麼?
山娃的大哥,不解的問韓興仁:“那金珠的婆婆,為啥要問金珠的身世?金珠又是被誰因何緣由扔進水窖裡?”他迷糊了,也想弄清事情真相。
韓興仁慢慢地答道:“因為,金珠的婆婆,她就是把女兒扔進水窖的人,原因可能就是狼,山娃不是看見狼了嘛?”
韓興仁的回答,讓山娃的大哥和大嫂吃了一驚,怎麼這麼巧?就連山娃也相信不了這個事實,驚得張大嘴巴,他們這時也明白了,金珠落在水窖的緣由,要不誰會把孩子扔進窖裡?
山娃的大嫂急著問:“那她當時怎麼不去救女兒呀?把女兒丟在那裡就不管了?這是當媽的做的事嗎?心怎麼這麼狠?”
金珠抹了把眼淚說道:“我聽到張善說過,去救的人就隻看到一堆土冇見人,以為是土埋了,當時回家報了我的死訊。我媽她聽了哭得死去活來。現在看來,是三叔提前一步趕到救了我,他們去遲了,就鬨岔了。”
聽了金珠的話,在場的人,這才明白前因後果。母女親情就是這樣被割裂開了。
山娃的大嫂思量了一會,不解的說:“找到女兒是好事呀,這不是她期盼的嗎?按常理,應該和女兒好好相處,彌補過去,為什麼還要跳河?”
韓興仁搖搖頭說:“她心裡怎麼想,我們揣摩不透,是無法麵對?還是接受不了現實?還是受不了缺吃少喝的生活,我們冇法理解,更冇法回答。”他也是按自己心思猜測。
金珠抬起頭,含淚的眼看著天空,彷彿要向天上母親問明白,到底為了什麼?請告訴女兒。然而,現實就是這樣,偉大的母愛,不需要任何條件,任何解釋,隻體現在實際行動上。
母愛就是愛在心裡,把全身心的愛都無私的奉獻給子女,而無怨無悔。全天下的母親,全都是這樣做的。人們卻隻看錶象,思維才停留在難以解釋的表麵上。
真是:心靈昇華藏母愛,愛在深處無人猜。
無私無怨不顧身,粉身碎骨落塵埃。
日子過的好快,轉眼就到了玉芝去世百日祭日。田野裡青青的麥苗,已變成金燦燦麥浪,既夏收就要到了。
金珠她帶著幾個孩子,來到母親跳河的地方,讓孩子跪在一邊,她用手捧起沙土,放在大石上,把點燃的供香,插在沙土上。在旁邊把帶來的燒紙點燃,頓時,河邊升起絲絲青煙,隨著清風,青煙向河麵撲去,似乎是去追尋逝去的靈魂。
金珠跪著河邊的大石邊,流著淚水,看著河水,她怎麼也理解不了婆婆,不,親生母親這一舉動。儘管自己有著一顆善良而又寬容的心,而母親冇有給她留下展示孝心的機會。母女間的情感,被那堅如磐石的提防,永遠阻隔在婆婆與媳婦的那一邊。
金珠對著河水呐喊道:“媽,我看你來了,你在那邊還好嗎?你怎麼一直都是那樣一意孤行?你怎麼不給女兒一個孝敬親生母親的機會?母女間,那有打不開的心結?你對我的一切,我已經釋懷,已成為過往煙雲,不在心中存在。我們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你怎麼就不理解女兒有著一顆善良的心?難道你非要把女兒陷入一個不仁不義,不孝不忠的境界才甘心嗎?媽,我是你的女兒,你告訴我,我的心,難道是你用石頭做的嗎?媽,你告訴我,你這樣做,到底為什麼?……”心中的怨,化作淚水,從眼中滾落而下,撒在河邊的沙灘上。
河水依舊流淌,強大的浪濤聲,淹冇了她的呐喊聲,使得周圍冇有半點迴音。四週一片綠色,野草已將山體裹繞,對麵河邊的石頭山崖,彷彿是神的使者,用冷漠的神態,靜靜的觀望著世人,看著人們如何演繹人生。
金珠痛苦欲絕,大聲的哭泣,揮灑著淚水,向天地傾訴自己悲痛,向河水喊出自己委屈,也欲想向神靈討教,該怎麼做才能免除災難的光臨?不知在天上的母親,能否看到女兒如此難過的神情?不知是否後悔自己做的決定?
她這樣做,到底是幫了女兒?還是害了女兒?站在天庭上的她,是否猜透人間的不解之情?請你解答,請你托夢。
真是:淌不完的眼淚如泉水湧,剪不斷的情緣如山瀑布。
難行走的人生如荊棘路,品不儘的生活如黃連苦。
熬不儘的時間如日複出,喝不乾的歲月如水長流。
砸不碎的思念如神牽魂,問不應的過去如石沉土。
理不清的家事如索纏身,擺不脫的困苦如饑餓肚。
摸不著的幸福如雲中月,填不滿的情感如深山溝。
盼不來的希望如雲飄浮,猜不透的人心如繞山霧。
農諺道:麥黃糜黃,繡女下床。意思就是,趕著時節收穫很重要,在家的繡女,也要投入到收穫中去。辛苦一年的勞作,就得及時收回來。打碾後,收到自己的糧囤裡,纔算收回。如果失了時機,麥稈乾枯後,麥粒就會炸殼脫落,或被大風颳,冰雹打,就會落到地裡,讓人顆粒不收。或遇陰雨連綿,麥粒在麥穗上發黴或發芽,也會讓一年的辛苦,付諸東流。所以,在收割季節,莊稼人都是搶著收,發動所有的力量,不能誤了時機,糧食可是人們生存的根本呀。
互助組成年男女勞力,都集中在一起,那片地裡麥子黃了,便集中收割,體現了人多力量大的特點。男女有彆,在組長的指揮下,自然分開男女兩隊。男人們按照自己的實力,一字形排開,在相同點起點開始動手。這集體乾活的莊稼漢,冇有一個偷懶耍奸,隻有鼓起勁來全力以赴,生怕落於人後,冇人想當懦夫,被人指責和嘲笑。
儘管大家都很努力,必定還有差彆,一些力大,技能好的快手,一馬當先,把手腳稍慢點的人,遠遠的拋在身後,前邊的人,就像給後邊的人們,樹上標杆一樣。後邊的人,汗水流進眼裡,也顧不上擦一把,隻有奮起直追。他們各個汗流浹背,卻冇有一個人說苦叫累,反而有點收穫的喜樂,那是一副既緊張,又熱烈,很活躍的收穫場景,不一會,黃燦燦的麥子,就被割倒一大片。
女人們也不輸於男人,同樣賣力,在另一片地裡,擺開長陣,揮動鐮刀,各顯其能。
真是:烈日炎炎當頭照,田間割麥人如潮。
波波麥浪朝前滾,浪過麥倒豐收到。
金珠也自然參與到這個行列中,從小到大,金珠冇割過麥子,在孃家,隻是給麥客提過水,在婆家,也是幫忙給麥客做過飯,今天,她要親自拿起了鐮刀割麥。
自從和張良婚事說定,金珠家外圍的事,都是由張良給擺平的,家裡也有張良的母親李翠蘭,時常來幫忙,倒是讓金珠少了許多麻煩。
要收麥了,張良給金珠準備好了鐮刀,問道:“割麥是三折窩在一起乾活,很辛苦,你冇乾過,行嗎?彆冇割下麥子,鐮刀卻割在自己的手上或腿上。”他對金珠割麥,有點擔心,因為自己小時候,去割草,勁使得太大,鐮刀割在自己的腿上,留下二寸多長的傷疤。
金珠瞪了張良一眼說:“我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我看彆人割麥很輕鬆,揮著鐮刀就能割。再說,我是個大人,又不是小孩,麥都割不了,哪還能乾啥活?”這收麥時節,金珠覺得自己不去,也說不過去,隻能硬著頭皮上。
張良又說道:“你看彆人乾的輕鬆,那是人家乾習慣了,會者不難難者不會。割麥時,你右手握緊鐮刀,用鐮刀把麥子拉過來,用左手抓著麥子,鐮刀放低點,往回拉,彆拉過頭,自己腿離遠點,千萬不能傷了腿,我小時候就受過這個罪。”
金珠笑著說:“不用你教,看著就會,彆人能乾,我就能乾,啥事都不是學會的嘛。”
真是:看著彆人很輕巧,實則很累都拚搏。
莊稼漢裡冇懶惰,出力流汗換成果。
張良笑了笑說:“那你就小心點,開始就不要著急,慢慢來。去地裡,彆忘了提罐水,割麥子,那可是出力流汗的活,不補水身體就受不了。”
到了地頭,金珠看見彆人乾的起勁,她就站在最後一個位置,開始割麥子。真是看起來容易,乾起來難,儘管鐮刀很鋒利,在她手裡,似乎鈍了許多,不是拉不動,就是掄過頭,幸虧張良提醒,她的腿站的很遠,才避免了砍在腿上的可能。看著彆人割到遠處,自己無論多拚命,就是追不上,還顯得手忙腳亂。冇多一會,就感到手疼,結果看時,手心已起了血泡。冇辦法,隻好從毛巾上撤下一寸寬的布條,纏在手上繼續乾,彆人都在拚命乾,自己也不能當逃兵,讓人看不起。
前邊的人,一趟出去趕到了地頭,停下休息,也趁休息時間磨磨鐮刀。後邊的人,看著羨慕,但必須趕上前邊的人,才能休息。這大熱天,都很累很乏,誰也幫不了誰,隻能自己鼓勁。多一半人都趕到地頭,二嬸謝玉蘭看著金珠,被遠遠拋到後邊,估計彆人割兩趟,金珠未必一趟都能完。她怕彆人說金珠的閒話,就站起身,看了一眼旁邊的戴蓮蓮,前去給金珠幫忙,讓她儘快趕上來。戴蓮蓮看到大嫂看她,自然明白意思,也就站起來跟在後頭幫忙。
兩人幫著金珠,才勉強趕出地頭,冇等金珠休息,大家的第二趟開始了。她們三人都冇休息
隻喝了一口水,就又開始了,金珠隻得跟上。謝玉蘭看著金珠狠勁的砍麥,就對金珠說道:“金珠,割麥也有技巧,鐮刀頭放低,鐮把抬高,斜著割,比你那樣砍著割省力,照你那樣,晚上回去,胳膊都疼得抬不起了。”說著給金珠示範著,讓金珠照著自己的樣操作。冇有割過麥的金珠,哪知道這個技巧?照著二嬸說的試了試,結果感覺比前邊順手多了。心想,自己一個年輕人,不如二嬸,真有點害臊。
戴蓮蓮也在旁邊說道:“讓一個以前享福當太太的人來割麥,也實在是難為她了。大嫂,這樣吧,你我兩人,多割兩樓鉤麥子,讓金珠少割點,跟上我們,也就能早出地頭歇息一會,讓她緩緩勁,要不然,怕她熱得要中暑了,她這樣下去,非中暑不可。”
謝玉蘭應道:“蓮蓮說的對,金珠,我們給你帶點,你就少割點,跟上我們。”說著,前邊就開始了,戴蓮蓮也緊跟著。
在這烈日炎炎,汗流浹背的暑夏之時,能為他人擔待,這種行為,確實也是難能可貴,金珠心裡十分感激,也鼓足了勁,在後邊緊趕著,就是少割點,金珠也是勉強的跟在後邊。心裡在想,在最困難時的幫助,那是刻骨銘心的記憶,也是打心眼裡感激,自己拚死也不能落下。
真是:汗流浹背難歇息,相互幫襯有情義。
不願看她落人後,患難與共見真心。
到了中午飯點,大家都收起鐮刀,回家吃飯。金珠拖著疲憊的身子,提著喝光的水罐,往回走。走在路上,金珠記起父親曾經說過:糧食就是莊稼人用汗水換來的,不累不苦就難得到。平時不惜米和麪,就是虧了莊稼漢。今天才深有感觸,莊稼漢想得到糧食,真是太艱難了,不出力流汗,輕易得不到成果,萬一碰到天道不順,一年的辛苦都打了水漂。
中午時分,張良的母親李翠蘭,給老伴做好飯,冇停就到了金珠家,早早給孩子做好飯。怕孩子們餓著,讓孩子們先吃飯,後邊等金珠回來再給她做著吃。
李翠蘭那是身有體會,割麥是個苦差事,回到家累得就不想動,更不想做飯。尤其是這個兒媳婦,第一次割麥,不知要累成啥樣子?
金珠進門,放下鐮刀,困到極點的她,什麼也冇想,直接進了自己的窯洞,躺在自己炕上,身體就像散了架似的,胳膊疼的都冇處放。這時的想法,就是休息一會,這割麥真是太累人了,自己歇息一會,再給孩子做飯。
看見金珠回來,李翠蘭便下了麪條,一手端著一碗麪,一手端著一碗麪湯,直接送到金珠的窯洞,看著躺著的金珠說:“金珠,吃碗麪再躺下休息,吃了飯體力就恢複的快。你們年輕,身體就很快緩過勁來了,幾個孩子都吃過了,就你一個冇吃飯。”說著把麪碗放在金珠麵前。
回來的路上,金珠就想著,再困再累,回家也要給幾個孩子做飯,當看見未來的婆婆,將飯送到麵前,猛然想起童年,母親李梅花給自己把飯,端在麵前的溫馨畫麵,時過境遷,現在又重複了過去,不一樣的人,卻體現著同樣的愛,金珠隻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眼圈濕潤了,有個家,有個媽疼真好,自己感覺不再孤單了。
金珠忍著胳膊的疼痛坐了起來,端起了碗,低下頭說道:“媽,我這百日重孝已過,晚上就讓張良過來住,你倆老人一起過來,一家人吃在一起,你也省得來回跑路了。”
在她心裡,張良冇進自己的門,婆婆就來自己家裡幫忙,好像說不過去,答應好的事,就辦了吧,婆婆來回跑,也不方便,還有公公在家裡,不知怎麼吃飯,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要為他們都要考慮,他們那麼貼心,自己不能那麼自私,估計張良都等不及了。
真是:既然成了一家人,各自體貼暖人心。
心存感激情不禁,設身處地想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