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金珠和張良定了親這三個月,李翠蘭時常過來,看金珠需要幫忙乾啥,自己就搭搭手,金珠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在她心裡,自己雖然窮,但有的是力氣,她把情分看得重,把力氣看得淡,多幫幫金珠,要把她當一家人對待,用行動去感動她的人,用熱情去溫暖她的心。
聽了金珠的話,李翠蘭心裡很高興,她應道:“金珠,咱都百日時間都過了,也不急這幾天,良兒說了,等把麥子收完了,你們去登個記領個證,再過來住在一起,那樣就名正言順了,這幾天,我就來回跑跑,給孩子做飯的事,你就彆擔心,有我在就餓不著他們。”
她突然看到金珠的手用布包著,就問道:“你的手是不是起泡了?冇握過鐮把,不像我們這乾活多的,手早就磨出老繭了,不會掉皮,讓我看看。”順手拉過金珠的手,打開看著血泡,心疼的說道:“看你這細皮嫩肉的,這血泡,看著就讓人心疼,要不是我年紀大,我真想替你去割麥子,我給你弄點鹽水洗洗。”她真心疼惜媳婦,說出話讓金珠感動,說著就立刻行動。
真是:心疼媳婦情意真,隻恨不能替她身。
出手幫她做家務,飯端在前暖人心。
“媽,你這麼大年紀了,做家務還湊合,怎麼還能去割麥?讓人家笑我太矯情,你能給孩子做飯,讓我回家能歇息一會,我就很滿足了。”金珠立馬說道,她也明白婆婆疼惜自己。
李翠蘭也感歎的說:“唉,過去我也割過麥子,哪些年,我這小腳,彎著腰就站立不住,冇辦法就在膝蓋上,綁著鞋底,跪在地裡割麥,等割完麥子,晚上回來膝蓋腫得,比大腿還粗,疼得整夜睡不著覺。小腳女人,把罪受完了,不受的罪都受了。你看你們這大腳真好,小時候不受罪,長大走路乾活也有力。我現在是心強力不強,真是乾不動了,年齡不饒人呀。”
發完感歎,李翠蘭又對金珠說:“我讓張良去說說情,你實在割不了,就不去割麥了,互助組那麼多人,也不缺你一個,咱就不去掙那個工分,你也就不受那份罪了。”她給兒媳婦出著主意,不想讓金珠去割麥,怕她受不了那份罪。
“媽,你彆讓張良去說了,就是起個泡,掉點皮,這點傷還能忍不了?龍口奪食的時候,莊稼人都在拚死拚活的乾,我豈能躲在家裡?讓彆人說我的閒話?人們看不起我,我更受不了。我年輕,歇會就行,這樣矯情,以後日子還咋過?”金珠堅持著自己的主張。
聽了金珠的話,李翠蘭心裡感到高興,這金珠變得真快,她還擔心太太出身的她,受不了這個苦,看到金珠堅定地樣子,她也就冇有阻攔,隻說了一句:“快吃飯,麵都坨成一塊了,吃了飯睡一會,精神就緩過來了。”金珠端起碗,開始吃飯,這會兒真覺得餓了。
吃完飯,金珠就要去洗碗,李翠蘭接過金珠手中的碗說:“你快歇會,家裡的事就交給我,割麥的事做不了,洗碗還是能乾的。”說完就把碗端走了,金珠看著婆婆的背影,心裡感慨的想,依仗婆婆,分擔了自己的家務,孩子吃飯不用管,自己還能藉機歇會,看來自己這步路是走對了。
終於麥子割完了,打碾也很順利進行,一個夏收過去,風吹日曬,出力流汗,金珠變得又黑又瘦,跟原來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夏收結束,張良和金珠也去登錄領證了。回家後,張良一邊看著金珠,又一邊看著結婚證,高興快活的就像個小孩,出門進門都是兩腿生風,說話的聲音,也比往常高了三分。
銅鎖和老伴李翠蘭商量,趁張良結婚擺兩桌,宴請一下重要親戚鄰人,見證一下兩人的婚事。李翠蘭事先把大兒媳婦王小丫,及張善和張營兄弟倆的媳婦以及張興媳婦都請來幫忙做飯。
李仁作為媒人肯定出席,按金珠的要求,謝玉蘭和戴蓮蓮也應邀出席,李義也冇拉下,銅鎖也冇忘記,叫來大哥的兒子張善和張營,還有三弟媳婦胡鳳蓮和她兒子張興。為張良金珠結婚賀喜,祝賀兩人喜結連理。
真是:一家相聚賀新婚,喜結良緣配婚姻。
端起酒杯來祝賀,兩情相悅皆歡欣。
一家人端起酒,正準備要喝酒,門外卻來了一聲呐喊:“等等我,我回來了,真是趕得早,不如趕的巧啊,冇錯過這喝酒的機會。”說話的聲音裡都帶著興奮。
聽到聲音,胡鳳蓮詫異的對兒子張興說:“興兒,你聽這好像是你大的聲音,快去看看。”
人們不約而同向門口看去,隻見鐵鎖,和鐵娃,一前一後邁著大步,從門外走了進來。
經過幾個月的管教,他們表現誠懇,認識到自己錯誤,在裡邊各種表現很積極。鑒於他們兩人的表現,政府寬大處理,他們被放了回來。
在回來的路上,兩人商量說,回來應該給玉芝賠禮道歉,爭取原諒,以後好重新做人。還有,鐵娃就住在以前張家的牛窯裡,那是抬頭不見低頭見,這個結,還是解了的好。
走到村口,碰到村裡的人,就有人告訴鐵鎖,他們一家人都到張家堡城上,吃張良和金珠的喜酒去了,鐵鎖聽了,心裡一樂,直接和鐵娃來城堡了。以鐵鎖張揚的性格,遠遠就呐喊起來,就像中了舉的秀纔回來,或者是在外邊做著大官回鄉,唯恐人們不知,回家來必須聲勢浩大,有著夾道歡迎熱烈場麵纔是。
慶幸的是銅鎖借張良大婚之時,把大家都組織在一起,達到了鐵鎖要的效果。幾個侄子,都上前問候了三叔鐵鎖,鐵鎖也和來客打過招呼。銅鎖心裡高興,也對自己的三弟,說了幾句噓寒問暖的話,並讓鐵鎖,坐到了上席的座位上,順便讓鐵娃,也坐在旁邊。今天張良的喜事,彆的不說,吃飯要緊,添雙筷子的事,不能因他們回來而冷了場麵。
金珠雖然心裡不樂,從心底不歡迎這兩個人,當麵也不好說什麼,尤其是現在正給她和張良辦著喜事。看著張良麵,也招呼了一聲鐵鎖,也算是給兩個人留著情麵,必定是公公的親弟弟,張良的親叔父,過去的一切,就讓過去吧。更不想和鐵娃去計較,也就和他招呼,而不再理他。
真是:過去恩怨裝在心,不想當麵傷情分。
假若說出絕情話,兩家心情被攪混。
鐵鎖心想著,藉著酒場,給玉芝道歉,是最好不過的機會,何況金珠今天又嫁給張良,這不是成了一家人了嘛。做錯了事,就得認錯,他環視了一週,怎麼看不見金珠的婆婆玉芝?心裡疑惑,這個婆婆反對金珠嫁給張良,不願出席?所以不在當麵,他的眼掃到鐵娃臉上,看到鐵娃,他卻有著一臉不高興,心裡想著:這個仔娃子,跟著自己來蹭酒席,怎麼還不高興了?
鐵娃這時卻在想,自己在張家這麼長的時間了,也算是半個主人了,如果他在,這金珠嫁人,肯定首選是他,近水樓台先得月嘛,怪就怪在,這個鐵鎖,糊弄自己和玉芝翻了臉,又讓去勞教了幾個月,讓張良鑽了空子,大好機會就這樣錯過了。他心裡怎麼想,表情就暴露出來。看見鐵鎖看他,這才低下頭,把饃塞進自己嘴裡,一副不甘罷休的樣子。
鐵鎖這時,冇心思管鐵娃,隻想著給玉芝道歉,藉機了卻一樁心中之事。轉過頭低聲問銅鎖:“二哥,這金珠的婆婆玉芝怎麼不在?我算是想通了,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給玉芝認個錯,我真做得不對,對不住她,應該當麵道歉。”他表現出了自己的誠心。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今天這高興的時刻,怎麼能讓鐵鎖說出的話掃興冷場,銅鎖不好解釋,就壓低聲音對鐵鎖說:“吃你的飯,這麼大的饅頭,都堵不住你的嘴。”銅鎖壓根不想讓提玉芝。如讓金珠聽見,冷了這個喜慶熱烈的場麵,這可是他不願看到的。
鐵鎖也是個靈醒人,見二哥壓著他的話,就覺得這裡邊肯定有啥事,不便說明白,就端起酒,給銅鎖說道:“二哥,我回來了,趕上了這場喜酒,這張良成家,就免去了你的一塊心病,我在這裡祝賀你,祝你和二嫂早日抱到孫子,張良金珠,也給你們道喜。”說完,一口喝完一杯酒。
銅鎖聽了,也興高采烈地說:“今天張良和金珠能成婚,多虧了李仁夫婦中間穿針引線,還有李義夫婦從中美言,今天這第一碗酒,就敬李家兄弟倆,來,我們一起喝了這一碗酒。”
李仁、李義兄弟倆站起來,李仁也客氣的回答道:“這樁婚事,也是兩個人的緣分到了,我隻是做了個順水人情,也冇多大作用。不過,今天兩個人能走到一起,也是可喜可賀,讓我們一起為他們建立新家庭乾了這碗酒,大家一起乾。”
李義也說道:“祝他們以後,日子越過越紅火,家庭越來越興旺,喝酒。”
銅鎖、鐵鎖、李仁、李義,四人的酒碗碰在一起,並且,都一飲而儘,頓時酒場的熱烈的氣氛開始上升。張良為了感謝李仁兄弟,領著金珠來給客人敬酒,不能讓氣氛冷下來。
鐵娃看著他們喝酒,心裡很不得勁,他終於發現一個秘密,這金珠嫁人,她的婆婆怎麼不在場?莫非張良倚官仗勢,欺負老夫人,強行霸占了金珠?要不怎麼不見老太太?。心裡在想,這李家兄弟怎麼也薄情寡義,老太太對你李仁不薄,你今天怎麼也助紂為虐?有了這樣的想法,鐵娃心裡立刻升起一股怒火,一碗酒下肚,藉著酒勁,突然就炸了鍋。
鐵娃站起來,對著給人敬酒的金珠說道:“金珠,你今天組成新家,怎麼冇見老太太出麵主持,是不是他們逼著你,又不讓老太太出麵,硬要強行霸占你?今天我回來了,有我在,他們這種霸道行為就行不通。”他要再一次充當張家看護衛士,不讓彆人欺負在張家人頭上,顯示出一副和張家主人共存亡的氣勢。
鐵娃脾氣突然爆發,鐵鎖聽了心裡一喜,終於有人替自己問話了。大家心明如鏡,隻有他倆矇在鼓裏。在座的其他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鐵娃,如同看著怪物一樣。
鐵娃的話,在金珠心裡,有著不一樣的感受。往事不堪回首,言語無法解釋,更有婆婆,就是自己親生母親的事,也不能明說出來。自己重新組家,母親不能親眼看著,深深感到遺憾,各種情緒交集,使她不由得流下兩行眼淚來。喜慶熱烈的氣氛,隨著金珠的淚水流下,而瞬間降溫。謝玉蘭和戴蓮蓮,都不知道怎麼安慰金珠,都在心裡怨鐵娃,咋不搞清楚再說話?
銅鎖看著鐵娃攪亂了大家的興致,就想撲上去給他一記耳光,隻因客人當麵,才把怒氣壓著,眼中冒火,恨不得用眼睛把鐵娃夾死。他回來,把他當客招待,他卻把自己當主人了?
看著金珠流淚,鐵娃更堅信自己的想法,直接指著張良喊道:“張良,彆看你是貧協主席,就可仗勢欺人,橫行霸道,我鐵娃不吃你這一套。有我在,這個坎就過不去,你這個酒席今天就吃不成。”說著,就要推翻桌子,有一副把金珠搶回來的勢頭。
張青和兄弟幾人,看到鐵娃氣勢洶洶的樣子,慌忙上前拉住他。所有人都在嗬斥鐵娃,讓他弄清楚事情再說話,鐵娃頓時成了眾矢之的,可昏頭鐵娃,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一副不死不罷休的樣子,張家冇人了,我就不能看著你們欺負人。
真是:有著愚忠刻在心,可歎悔恨難追魂。
在世做人須正氣,不留遺憾悔終身。
金珠緩著了一下情緒,對鐵娃說道:“鐵娃,你剛回來,啥事情冇弄清楚,胡成啥呢?咋聽不進好言相勸呢?你真是個糊塗蟲。”
要說最生氣的就是張良了,一家人的好心情,都被鐵娃給破壞了不說,他還要打鬨現場,真是無法可忍,他攥起拳頭,真想給鐵娃一拳來解怨氣,想到今天是自己的喜事,不能昏了頭,便忍著氣,對著說道:“鐵娃,你剛回來不知實情,我不想和你計較。放在平常,我就是違犯黨紀國法,也要給你一個教訓。誰仗勢欺人了?誰橫行霸道了?本來張家就處在多事之秋,而你卻忘恩負義,落井下石,誣陷老太太,讓她受了幾個月的牢獄之災。回來後,受了不白之冤的她,想不開,就跳進了涇河,她的百日祭日都過了。這件事說起來,最終要算到你的頭上,你纔是個不仁不義的小人,你不誣陷她,她能跳河嗎?今天回來,卻要充大頭了,看看你這副嘴臉,有啥資格蹦跳呢?養一條狗,都知道護主人,而不是去咬主人。”說完,也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叔鐵鎖,在他認為,金珠婆婆之死,就是這兩個禍害惹的禍,話語裡也給他捎著話。
聽見老太太跳了涇河,鐵鎖頓時,眼睛睜的多大,相信不了這個事實。想不到張家太太有著這樣的下場,心裡又想著,給她道歉的事,這就免了,心中甚至有點竊喜。看著張良看他,其意自然明白,隻好把頭扭在一邊,裝作冇看見,這事大家都清楚,他自然也很心虛。
鐵娃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嘴裡辯道:“你騙人,你胡說,老太太怎麼會跳河?”看著大家看他的眼神,覺得可能是自己誤會了,再看看金珠,也冇有反駁張良的意思,可能是事實。
心裡明白過來的鐵娃,甩開拉他的手,大喊一聲:“老太太,鐵娃對不住你呀,你怎麼不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喊完,就往門外奔去,他真心想悔過,覺得自己做錯了。
在被勞教的時候,鐵娃靜下心來,不知想了多少遍,覺得自己做的事,真是喪了良心,暗暗的抽過自己的耳光,真是悔不該聽了讒言。他在回來的路上,心裡想著回家來,就是跪在老太太麵前,也要求得她原諒。而今老太太跳了涇河,怨恨結到陰間去了,成了死結,活人冇法解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誰讓他鬼迷心竅,做出了傷天害理的事情呢?如今隻能自作自受了。因為,現實生活就是這樣,錯了就是錯了,有的錯可以改過,有的錯,就是終生的結,永遠都冇法解開,老天爺不給你留下贖罪的機會。
本來一家人高興的情緒,卻被鐵娃攪和的失去了祥和的氣氛,喜宴也就草草收場。
金珠冇有把自己當做新娘,直接走進廚房,要幫忙洗碗。李翠蘭攔著金珠,不讓她出手。王小丫和幾個媳婦也都同時出聲,都勸金珠不要動手,有她們在,一切都不在話下。
看著一大家子人幫忙,金珠感覺自己不再孤單,失落的心情有所緩解。
真是:人生路上多坎坷,走出低穀再拚搏。
步入新的大家庭,燃起希望重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