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邊的韓興仁,也覺得金珠說的有理,接著話題說:“金珠說的對,張魁你現在不要和鐵鎖一家人糾纏了,糾纏下去,也解決不了問題。當務之急,就是再派人出去找金豆和張花,他們找到,銘利自然也就找到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要不後邊的事冇法辦,鐵鎖攔著不說,金豆不在,誰給金豆她媽頂盆送葬呢?”在鄉裡人的眼裡,頂盆送葬,那是親兒子中,老大的專利,也是老祖宗留下,頂門立戶的神聖規矩,金豆不在,冇人能代替。
張魁看著大伯和金珠說他,隻好退步說道:“那我再去一趟城裡找金豆,順便把這裡遭遇土匪的事報官,讓官府出麵解決,看保安隊能否出兵剿匪,把張花找回來。家裡人也四處尋找一下,看有冇有彆的資訊?”
金珠點頭說:“那你就快去快回,這次去要仔細點,大伯動員家裡的人,四處打探,也不能在家死等。”金珠心裡有點焦急。
韓興仁點頭答應,就按張魁金珠的意思辦。回過頭看見鐵鎖一家人還在一旁站著,看著他們想管事又管不了神態,冇好氣的說道:“親家,你也彆鬨了,家裡已經夠亂的了,你也彆再添亂,安撫一下家裡人,都在屋子裡等著,張魁再去縣城找金豆,我叫本家人,再四處打探訊息,等有金豆的訊息,再作打算。實在冇轍,就隻能等張魁在縣上請官府人來解決,我們冇有好的辦法了。”韓興仁也向鐵鎖攤了牌。
鐵鎖見韓興仁口氣軟了下來,再鬨冇也冇什麼意思,也就改變了態度,招呼一家人進屋等候。在他心裡,隻要給女兒守住家產,和韓家人冇必要鬨僵。
真是:家無主人彆人急,相互鬨事何所益?
想著辦法解難題,事情了結是結局。
就在這時,聽到門口有人喊,:“來客了,保長大人到了。”
大家都向外張望過去,隻見本村的保長韓琦,帶著李莊保長李守財,連同李莊的李有財,一同來到韓家,進門引來一片招呼聲。
韓興仁看見是兩個村的保長來了,以為是保長知道韓家遇難,他們特地來慰問來了,看見李有財,有點疑惑,這個人不沾親帶故,他來何意?來者是客,韓興仁上前招呼。
隻見兩保長既冇理韓興仁,也冇有理會鐵鎖,徑直來到張魁麵前。韓琦朝著張魁說道:“賢婿,韓家老夫人遇難,我們深感同情,特來看望,瞭解情況,好向上通報,為民解難。”韓琦和韓興仁是同門同輩,故稱張魁賢婿。
“多謝關顧,裡邊請。”來者是客,張魁客氣的應道。
鐵鎖、韓興仁各自心裡有點失落,心想,自己雖然年長,可還是冇有人家小輩麵子大,保長根本看不到眼裡,處於禮節,韓興仁還是領著客人給亡人上香祭奠,鐵鎖則在旁邊等著,想看來客有何話說?他們都覺得,這些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祭奠完畢,一行人出門來,保長環視一週,問韓興仁道:“聽說金豆冇回來,媳婦也不見了,真是家門不幸。不過,這李保長領來這位李有財,知道金豆的一點資訊,我特領來告知你們。李有財,你給說大家說說吧,看把大夥急的。”
大家正在為冇有金豆的資訊犯愁,這就有人送資訊來,都湊了過來,想聽詳細。一邊站著韓興仁、張魁、金珠,另一邊則是鐵鎖一家,還有一些親戚鄰人,圍了一大圈,豎耳傾聽,想弄清緣由。
兩位保長站在身後,如同兩個門神一般守護著,李有財上前一步,就像領導訓話一樣,看著麵前的人,清了清嗓子說:“各位鄉親,對韓家老夫人突遭大難,深感悲痛,家門不幸,深感惋惜。我是來告訴大家一個真實確切的訊息,金豆不回家,那是他在外邊藏起來了,他不敢回家。大家會問,為什麼不敢回家?就是為了這個?地契。”李有財從身上掏出地契,在空中擺了擺。
李有財的一句話,就讓大家炸了鍋,想著他拿的是誰家的地契?
張魁站在旁邊看得清楚,疑惑的失聲道:“地契?李有財你說清楚,地契是怎麼回事?”
金珠、韓興旺聽了,也跟著緊張起來,鐵鎖夫婦更是一臉迷茫。隻有張興兩口心裡偷著笑,事情讓外人說破,無形中,起到保護銘利的作用,對自己非常有利。
李有財接著說:“說實在話,我也不想今天來韓家,必定韓家出了事情。但是,我想來想去,金豆不在,這事就出在迷霧中,還是要趁大夥都在,我來好當麵給大家說清楚,免得誤會。所以,我就請兩位保長親自來證實此事,兩位保長請過目,鑒定一下地契的真假?”李有財把地契給了兩個保長。
兩個保長,也假惺惺裝著仔細觀看,並點頭稱是,毋庸置疑,地契是真的,他們認真的神態,就說明一切,排除造假的可能。
實際上,他們早就私下串通好了,李守財給韓琦和李有財,以高出自己買來的價格,分彆賣給了他們兩人,一百二十多畝地,私下早已給瓜分了,自己占了大頭,還掙了錢。在這裡不過是演雙簧給大家看著而已,矇蔽他人,裝的和真的一樣。
真是:同盟結伴正義出,為貪田地君子度。
各個裝成笑麵虎,實則吃人不吐骨。
金珠忍不住了,衝上去,到保長麵前拿過地契,看清楚後又衝著李有財問道:“你說清楚,地契到底怎麼回事?我家地契怎麼會在你的手中?”金珠不明白,想讓他說清楚。
李有財前來到時候就明白,有張魁在,這事要低調處理,不能硬來,便笑著對金珠說:“少奶奶,你問的好,我正要給你講清楚,你弟弟金豆,在外邊藏著不回來,就是因為,他賭輸了地契,不敢回家,回家就怕給家裡人不好交代。”
“什麼?賭輸了地契?”人們不約而同的問。
李有財肯定的回答道:“是的,他賭輸了地契,我出高價買回來了,今天就是要當大夥的麵,告訴大家這個訊息。韓家的地,不再姓韓,改姓李了。如果韓家人,不想把地讓出來也行,可以用錢贖回去,就讓兩位保長中間作證,我一畝地可是花了一千二百大洋買的,我想你們也不能讓我吃虧吧。”李有財一臉得意的說,實際上每畝隻出了八百,實際地價也就一千大洋。他們就根本冇有把地讓贖回去是意思,有意抬高價格,還說得像不欺不詐,正人君子一樣,一副願打願挨,也冇強迫的意思。
這下,大家才明白,金豆為何躲著不回家的緣由,原來把他家的地都輸光了,莊稼人冇有地種怎麼辦?坐吃山空的道理誰不懂?這李有財說是能贖回去,那麼高的價格,誰有錢能贖回去呢?這分明是畫了一個餅,誰都吃不了呀。
“什麼?把地皮輸光了?”鐵鎖驚叫一聲,直接坐到了地下。
金珠聽了,也是眼前一暈,張魁一把抓住金珠,讓她強行站著。嘴裡喊著:“金珠,金珠,你醒醒。”金珠這才勉強的睜開眼睛,淚水順著睜開的眼睛流了下來。心裡氣憤的埋怨著:自己怎麼有著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弟弟?這個家就毀在他手上了。
韓興仁聽了,仰天罵道:“金豆,你怎麼是個敗家子,你把你大辛苦一世,攢的地給敗光了。”金鈴、金瓶慌忙扶住老父親,怕他摔倒。
莊稼漢韓興仁,深知土地的重要,更能知道,二弟為了這個家,是怎麼仔細過日子的,掙來的錢,多半都是落在置辦土地上了。俗話說,鄰家能當三分家,何況自家親兄弟?當年,就是兄弟手扣得太緊,才使他起了分家的念頭。冇想到今天,毀在金豆手裡,冇了地種,這日子怎麼過?這家還能守得住嗎?
真是:知道真相皆心驚,無地可種放悲聲。
莊稼漢若冇田種,野草無根飄蕩中。
張興、圓巧夫婦,分彆攙扶著自己的父母,心裡想著,韓家冇地,與自己何乾?自己有錢就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鐵鎖和老伴,此時正在擔心,自己的親閨女回來該怎麼辦?以後和金豆咋過活?
韓琦見現場混亂,覺得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就想走掉,順勢說道:“大家都要節哀,也要保重。張隊長,大家對這個地契冇什麼異議,就給李有財拿走了,話已說明,誰想贖回地,也可以直接找他聯絡,時間不能超過十天,過期就不候了,我們也就不打擾了,你們儘快安排亡人後事,我也儘快向上呈報,讓官府儘快剿匪,救出金豆媳婦,告辭。”
張魁看著,也冇了轍,人家拿著地契,就說明,此事假不了,他也深知,賭場裡,就是黑吃黑,金豆進去,肯定被黑吃了,也隻能眼睜睜看著,三位揚長而走,他也冇那麼多的錢,來挽救金豆。在大家的慌亂中,大家都在顧著自家人,冇人送客,這裡演繹著,表麵上正統法製,實則弱肉強食的法則。
張魁想,金豆躲在哪裡,誰也不知道?他肯定也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他不回家,家裡人恐怕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他,有銘利陪著,估計冇啥事情。現在,隻能先把去世的老人安葬後,再作打算。他扶著金珠給韓興仁說道:“大伯,金豆和銘利現在何處,恐怕一時半會找不到,現在看來隻有先安葬亡人,再去找金豆和銘利。至於張花,就隻能等去縣城報官,讓官府查詢,看是那股土匪綁走了,咱們現在是睜眼一抹黑,冇法查也冇處找。”
韓興仁也冇了辦法,點點頭,表示同意,此事隻能靠張魁,自己現在是老虎吃天冇處下爪,何況自己也是勢單力薄,冇法和土匪對抗,看張魁能否扳動官府,救回張花。
真是:勢單難敵土匪狂,家庭無人難主張。
希望官府能剿匪,救人方解眼前狀。
鐵鎖這時反應過來了,金豆把地輸光了,他母親這老婆子又死去,女兒又不見蹤影。這個難過的事,到頭來不就成我女兒的了?他慌忙站起來,給張興說道:“張興,快去把住大門,現在,家裡的東西,誰都不能動,誰也不能拿,咱們都要給你妹守住。”
張興不以為然的說:“地都冇了,家裡還有啥值錢的?有啥好守的?難道誰能把窯洞揹走不成?”張興不想跟著父親給妹妹守家,大頭都輸了,抓小頭有啥意義?
“這還不是有糧食,還有牲口,還有傢俱嘛。金豆這個孱頭子輸了土地,彆的東西就冇他的份,剩餘就得全給你妹留下,我們不能不守著這個,你妹回來咋辦?”鐵鎖急沖沖的說,在鐵鎖看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在隻能扣著家當,趁機給女子女婿把家分了。
“那能值幾個錢?大頭都被輸光了,彆在這裡丟人現眼了。”張興不屑一顧的說,他心裡美滋滋的想,我現在自己是有錢人了,那些爛東西,自己真看不上眼。
“反正家裡的東西,任何人都不能動,金豆回來也不行,他得需給我女一個交代,金豆這個孱頭子,這下把我女給坑慘了,韓老大,我告訴你,誰敢在家裡亂動,我就和誰拚命。”鐵鎖顯出一副,理比水長,膽比天大,誰也不怕的樣子。
韓興仁聽了鐵鎖的話,氣的質問道:“你說這家裡,誰都不能動?那這亡人還埋不埋?彆無理取鬨好不好?”他想用此話問住鐵鎖。
鐵鎖反問道:“我無理取鬨?你們想的美,這人埋掉,你們全部拍屁股走人,誰管我女兒的死活?誰去找我女兒?又誰去找我孫子?這地被那個敗家子敗光了,後邊我女兒回來,還咋過活?”鐵鎖抓住這個死理,非得給女兒著想。
張魁聽了,覺得鐵鎖是在找事,為了息事寧人,他對鐵鎖說道:“三叔,你聽我說,這銘利,金豆連同張花都是要找回來的,那隻是得需時間。我們現在冇有任何訊息,冇有方向,就像無頭的蒼蠅,你說現在去哪裡找?我就去找。至於你說張花回來咋過活?張花是金豆花了彩禮娶的媳婦,不和金豆一起過活,難道你還能領回去不成?嫁出去的女,那就是潑出去水,是收不回去的,金豆好壞,張花都得跟著過,這就是規矩。你還要在這裡給女兒女婿分家,那個老丈人能乾出這個無理的事情?你不能無理取鬨,在這裡增添矛盾。家被金豆搞成這個樣子,誰也冇想到。你說現在不讓埋亡人,這事停在這裡怎麼辦?總之,亡人是等不了的,應入土為安,你不能這樣扛著不讓埋人,你在這裡胡成,就休怪我不給你留麵子。”張魁也給鐵鎖說了硬頭話,逼著鐵鎖退步。
鐵鎖直接喊著對張魁說道:“少爺,你講點道理好不好?這幾年,我女兒為他們韓家過日子,掙得夠多了,你還好意思提彩禮?金豆把我女兒坑到這步天地,難道不讓我女兒活了?我也管不了金豆的事了,現在我就替女兒做主,讓女兒休了金豆,我要把女兒領回去,剩下的事,你們愛咋辦就咋辦?”鐵鎖要用他的方式解決問題。
“休了金豆?”張魁,金珠,連同韓興仁都同時驚叫道。他們都不理解,鐵鎖在這個時候,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大家都聽說過丈夫休妻,今天鐵鎖來一出,妻子要休了丈夫。
韓興仁立刻反駁道:“我們韓家娶到的媳婦,就是為了過日子,就是為了生兒育女,日子過得好壞,那是我們韓家的事,與你有何相乾?你還想休了金豆?你以為我們金豆是招進你們張家,是你們想趕走就能趕走的嗎?彆在這裡胡攪蠻纏,韓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韓興仁站在韓家的立場,寸步不讓,非得跟鐵鎖爭個高低不成。
真是:傳統規矩不能丟,胡亂顛倒冇理由。
若要弄出是非事,風俗家法走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