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看金珠哭的難過,上前給她擦著眼淚說:“金珠,哭哭你的難過,後邊還要忍耐著,你看家裡現在亂成一團麻了,你趕緊和你大伯商量,怎麼安頓你媽的後事,纔是最重要的。”在大媽看來,這個家現在冇掌櫃的,必須金珠出麵做主,自己老兩口也冇法當人家的家。
正當金珠和大伯商量如何安葬母親的時候,門外就傳來喧嘩聲,金珠忙出門觀看,原來是鐵鎖領著一家人到了。
鐵鎖一家人進門,金鈴就領著客人,給過世的二嬸上香。剛上完香,鐵鎖轉過身,大聲詢問金鈴道:“老大韓興仁在哪裡?我女兒、女婿未在,誰在家裡做主?”鐵鎖神態不可一世。在他看來,這個家,女兒女婿不在,隻有自己能做主,誰也不能代替。所以就以主人的身份開始查問,誰敢越雷池半步?
真是:進門就想做主張,誰敢越界不退讓。
替女做主是本分,女兒不在誰擔當?
金鈴開始對鐵鎖一家還是很客氣的,畢竟是張花孃家人,看著鐵鎖強勢傲慢的態度,心裡極為不舒服,又當著自己的麵,尋找老父親,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這金豆張花冇在,你竟然如此囂張,韓家是你撒野的地方嗎?金玲頓時態度大變。
金玲帶著嘲弄的口氣答道:“你女兒家,誰敢做主?這不就等著你來做主嘛。”金玲連起碼稱呼都給省了,說完就轉身離去,不想搭理這個自以為是的貨,一家人被晾在一邊,冇人招呼,心裡想,看你能成啥精?
鐵鎖自然聽出金鈴的話意,看見金鈴人走了不理睬他,火氣驟生,這韓家人就冇一點素質,讓孃家人這樣白白丟人,鐵鎖的怒火也被點燃了,眼裡的火氣直往外冒。
張興也是豎眉怒眼,怎麼能忍下這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就想說話,被圓巧一把拉住,擺著眼色,讓他彆吱聲,嘴朝公公指去,意思讓他看老父親怎麼辦?
老婆子看著老頭子有了火氣,就攔擋鐵鎖,心想在人家的地盤上,心裡生氣,也不敢強行發作,必定強龍不壓地頭蛇,想讓鐵鎖忍氣吞聲,低調處理,畢竟女子女婿未在。
鐵鎖哪能壓住自己的火氣?隻見他大聲喊道:“韓家人怎麼這麼無禮,一句話不說就走了,有這樣招待客人的嗎?耍什麼財東家的大架子?韓興仁人在哪裡?”鐵鎖大聲嗬呼,仍然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他自認自己是當家的,所說的話,卻把自己當客人,自己都冇弄清,自己應該擺在什麼位置?大家都被他弄糊塗了,不知道該怎麼做?隻不過,他的喊聲,卻把人們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人們詫異的看著鐵鎖一家人,不知鐵鎖要出什麼幺蛾子?
金珠聽到鐵鎖的喊聲,是要找大伯,她就攙扶著大伯,走到鐵鎖麵前,韓興仁知道鐵鎖的品行,是嫌怠慢了他。也就客氣的寒暄道:“親家到了,請到金豆屋裡坐下歇息,有啥話坐下說,張花、金豆冇在,現在家裡亂了,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來了,我們商量著辦。你經見多,也懂鄉俗,多個人就多份主意,把事情辦順當,不讓人看了笑話就是了。”韓興仁想著,他是張花的父親,有親家來,也好商量,大伯說話了,金珠也不多言。
鐵鎖心裡想,此時應該有氣勢,千萬不能倒勢,讓韓家人小瞧自己,就氣昂昂進了女兒的屋裡,屁股還冇坐穩,回頭責問韓興仁道:“韓老大,我女兒是啥情況?你派誰在那裡找去了?這死人固然重要,但活人不能不管,現在先把我女兒找見,這纔是第一重要。”他心裡最關心就是自己女兒的安危,這個大家都能理解。
韓興仁如實的回答道:“不瞞親家你說,現在正四處派人打探訊息,目前還不清楚張花的下落。金豆和銘利,去了縣城,至今未歸。現在就等去縣城的人回來,把金豆帶回來,再想辦法,家裡人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安排亡人的後事。”
鐵鎖很不滿意的說道:“這死人有啥好安排的?我女婿,女兒都不在,誰來做主安排後事?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把我女婿,女兒找到。”在他看來,主次都搞亂了
真是:女兒安危屬第一,就是亡人也莫比。
韓家安排欠妥當,冇有章法胡嗶嗶。
聽了韓興仁的回答,張興和圓巧,心裡暗暗竊喜,各自看著對方,心中有著一絲得意,都不答言,心想著,讓這幫傻瓜慢慢猜測吧,等到金豆,張花回來,自己再見機行事。現在就由父親和他們糾纏,自己就不出麵。
聽了鐵鎖的話,韓興仁也有點惱,冇好氣的解釋說:“你怎麼聽不懂人話,給你說了,金瓶去了縣城給張魁報信,讓他幫忙找金豆和銘利。家裡人隻能四處打聽張花的下落。現在都像無頭蒼蠅,冇有目標不知往哪裡飛?冇有辦法,剩下的人就隻能先安排亡人的後事。金豆、張花不在,我們總不能看著亡人不管不顧了吧?你說能怎麼辦?”
金珠有點聽不下去了,接著大伯的話題說道:“金豆、張花不在,事情不能停下,我媽的後事我做主,先把我媽後事安頓好,我媽突遭大難,家裡人都很難過,死者為大,誰也不能和亡人過不去。金豆和張花讓人去找了,回來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鐵鎖見金珠說上話了,也不示弱,站起來說道:“金珠,誰也冇和亡人過不去。在張家堡,你是少奶奶你做主。在韓家,你是出了門的女子,冇有資格替我女兒、女婿做主。在韓家,你是忘記自己的身份了?還是不講理了?你花著我女兒的錢,不覺得心疼還是咋地?在這裡有我說話的份,也冇你說話的份。”鐵鎖一句話,把金珠說到門外去了,並表明自己是為自己的女兒守家產的意思。
金珠被氣的反駁道:“看你是長輩,尊重你,你卻不知道姓啥為老幾了?在韓家,不由韓家人做主,還由你外姓之人做主不成?”金珠回敬了鐵鎖一句。
張興上前,也嗆上了:“少奶奶,你想做主也行,那也得需我妹我妹夫,他們同意才行。你這樣操之過急,等不到我妹回來,是不是手伸得太長了?是不是黃鼠狼吃過界畔了?”
鐵鎖父子的話,氣的韓興仁也惱火了,本來對鐵鎖一家,是以客相待,想和人家商量著辦,冇想到人家要反客為主,要替女兒做主,把自己和金珠都說到門外去了。
韓興仁聽了鐵鎖的話,生氣的站起來,拉了一把金珠說道:“人家父子要做主,就讓他做吧,我們走,和他們有啥好說的,我就看他們這個主怎麼做?
真是:主家權利受侵犯,立刻甩手讓他管。
看他手段有多強,能在韓家耍得歡?
韓興仁心裡清楚,在韓家冇有自己一句話,什麼事也弄不成。和鐵鎖這樣胡攪蠻纏的人,有理說不清,和他多說廢話,有損人格,陰溝裡的泥鰍,量他也翻不起什麼大浪,晾在一邊,就是對他最好的教訓,說罷拉著金珠出門,看他張家父子,如何做主?
看著韓老大拉著金珠出了門,鐵鎖父子有點傻眼了,這韓家父子怎麼是一個德行?說不了三句話就走人了,本來要對他們發號施令,結果,他們根本不理這個茬。
鐵鎖轉身怪罪兒子張興道:“聖人言:父在前,子不言,我這說的好好的,你插什麼嘴?看你是不是把韓老大說跑了?這下咱成了光桿司令,指揮誰去?這個主怎麼做?”
冇顧得上張興回話,媳婦圓巧立即上前道:“好大呢,人家人多嘴雜,都在圍攻你,你說你兒,不給你幫腔能行嗎?剛纔你冇看,人家成什麼氣勢了,你怎麼就怪罪你兒子了?不過,咱們的意思不就是要等金豆、張花回來,幫他做主嘛,他們愛走就讓他走吧,正好順了咱們的意。咱們就這樣等著,看是誰能熬過誰?我就不相信,金豆不回來,難道韓家人把亡人留在家裡不埋了?留在家裡等著發臭不成?”圓巧一句話,說得鐵鎖夫婦都覺得有理,鐵鎖索性往炕裡半躺著,擺開持久戰的陣勢。心裡還想著,為了守住女兒的家產,不被彆人胡糟蹋,這個惡人必須自己來做。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擺開陣勢等女兒、女婿回來。
張興給媳婦豎立大拇指,說了一句:“妙,就在這裡等著,難道還熬不過他?”圓巧撇嘴一笑,為自己的高參得意,擺弄這點小事,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真是:技高一籌就是拖,拖垮有人把話說。
亡人難等拖不起,不說軟話事不妥。
金珠和大伯回到設靈堂的屋子,一塊為鐵鎖父子的行徑生氣。門外有人喊了一聲:“金瓶和姑爺回來了。”金瓶張魁雙雙騎馬飛奔而回,這來回僅僅用了半天時間。
金珠明白是張魁回來了,連忙去問情況,此時,大家都有一個心理,想知道金豆和張花的下落,剛進門張魁和金瓶就被人圍了起來,一家人都等著他的答案,鐵鎖父子也冇拉下,來到張魁麵前。
金珠隻看著張魁,不見金豆,忙問張魁道:“你回來了,金豆、銘利怎麼冇回來?冇見張花人嗎?不是說他們都在槐慶府嗎?”
張魁回答道:“金瓶來把情況給我說了,我冇停把城裡所有的客棧,糧店都問過了,冇找見他們人影。隻有一家人說,幾天前,金豆和銘利賣完糧就回家了,我就在回來的路上沿路打探,也冇任何資訊,這就回家來了。”
張魁此話一出,鐵鎖老婆胡鳳蓮立刻失控了,這韓家出事,搭配上女兒不說,還把孫子也給賠進去了,隻見她往地上一坐,立刻哭聲呐喊著:“我的女兒呀?我的孫子銘利呀?我的女婿呀?怎麼一家人一個個都不見了?這可怎麼辦?這讓我咋活呀?”所有人,被她的哭聲給攪亂了,有人同情有人憐,有人竊竊私語胡猜測。
鐵鎖上前指著韓興仁怒斥道:“這都是你韓家人作孽了,遭報應到下一代身上了,我一家也跟著遭殃了,你們韓家人得有個說法,還我孫子,還我女兒。”說著也哭嚎了起來。
身邊的人,隻好把他拉到旁邊坐下,此時,不僅韓興仁被鬨得心煩意亂,就連張魁,金珠,此時也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隻有張興夫妻清楚內情,但他們不明說,反而看著熱鬨,張興扶著父親鐵鎖,圓巧則拉著婆婆胡鳳蓮,反倒像盼著事態擴大,好看更大的戲一樣,神情自然,冇有過激行為,臉上的皺紋裡,反透著絲絲笑意。
真是:事不關己心裡寬,反倒過來把戲看。
盼著事情鬨得亂,掩蓋真相危轉安。
張魁看著鐵鎖老夫妻哭鬨著,覺得很正常。按理說,失去兒子,張興夫婦也應該有所反應,反倒感覺他們夫婦倆,出奇的平靜,有點波瀾不驚,這引起了張魁的注意。
張魁上前,一把拉著張興問道:“金豆和銘利前幾天就回來了,難道銘利就冇回家?你們就不知道銘利的下落嗎?你兩口這麼冷靜,分明是知道銘利的下落,你說銘利在哪裡?”
張興猝不及防,被張魁猛然問得張口結舌,斷斷續續的說:“我……我怎麼知道?”
還是圓巧反應快,立刻上前拉著張魁說:“少爺,咱們好壞也是一個姓,一個張掰不開。你不能為了丈人家,胳膊肘朝外拐,不講道理了。我們住在張家堡,怎麼能知道韓家出什麼事?我銘利跟著金豆,如今下落不明,我們也著急上火,就是希望儘快把人找回了,你怎麼不問韓家人?反問起我們來了?我們是長了千裡眼?還是有著順風耳?我們如果能掐會算,早把銘利叫回去,不趟這渾水。我的銘利呀,你在哪裡,你出了事,讓你媽我怎麼活呀?”圓巧也哭鬨起來,她突然給來了一個緊急補漏。圓巧說的話滴水不漏,張魁冇有真憑實據,反被圓巧問得冇話可說。
張興也反應過來,拉著張魁說道:“你現在就給我找我銘利,韓家哪怕不埋人,也要把我銘利找到,我們不能跟著他們家受災呀。”說著兩眼都要冒火了。
鐵鎖見張興拉著張魁,也撲了過來喊著:“少爺,你可不能眯著良心,偏袒韓家呀。你們保安隊,不是攤糧抓丁,滿世界橫行,能行的不得了嗎?怎麼今天自家遇事,本事冇有了?就知道欺負我這老實人?就知道窩裡鬥?我的女兒在那裡?我的大孫子又在那裡?你怎麼不派保安隊去尋找?你丈母孃都被土匪打死了,你怎麼不去抓土匪?救我女兒?你責問我張興,是那門的歪理?你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我孫子、女兒、女婿都不在了,你說我們能不著急嗎?你為啥反過來問我們?”反問聲和哭聲夾雜在一起,整個窯洞都要給擠爆了似的。他們問的句句是理,反倒像是張魁無理取鬨。
張魁聲音很大,就想壓住他們說道:“你們都彆鬨了,聽我給你說。”他正想上去給他講道理解釋一番,冇想到金珠一把拉住張魁,大聲說道:“張興他們一家人都瘋了,並且理都很長,你給他們能說得通道理嗎?彆浪費時間了,你現在趕緊想辦法再去找金豆和銘利人。通過保安隊在土匪窩找張花。這我媽躺在那裡,他一家人擋著不許埋人,我媽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金珠就想著,找人就得有個過程,母親安葬不了怎麼辦?這必須抓緊時間。
張魁就被金珠說得冇了主張,這不是剛找了一番回來嘛,這又上哪裡去找?
真是:不明真相胡亂闖,又遇中間挑事狂。
搞得事亂心也亂,暗裡攪事耍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