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花看著金豆被拉著畫押,她拍打著地麵,嘴裡哭喊的罵著金豆:“金豆,你挨千刀了,你做了這斷子絕孫的事,你不得好死。”張花此時看似把一切怨恨,都聚在金豆身上,恨不得吃他一口肉才解恨。實際上她心裡是指桑罵槐,她的罵聲中,給旁邊的人捎帶著,寄希望於老天爺,能讓這些土匪不得好死,替受冤屈者出口惡氣。
一句罵語出口後,張花突然眼前一黑,她氣暈了過去,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花頭豹冇料到這個女人性情如此剛烈,這是唐文書要的人,不能有所閃失,他慌忙端來一碗涼水,往張花頭上潑去,張花又被激醒了。
花頭豹手一揮,手下兩個人托著張花就走,張花徹底絕望了,眼睛死死的盯著牆角的金豆,恨不得用眼睛將他夾死,而金豆,此時頭也不敢抬,不敢往外看,雙手抱著頭窩在懷裡,在那裡冇有一絲反應。
真是:被人困住受宰割,無力反抗難擺脫。
掉入圈套被人欺,含冤受氣任折磨。
張花被拖出大門的時候,早在那裡等候的唐文書,走了出來,有意的大聲問道:“哎,你們拉的什麼人?看樣子是個女的,是不是又要賣到窯子去吧?”張花被拖出來,已是披頭散髮,不是唐文書知道底細,黑夜裡讓他認人,恐怕他也認不出。
“哦,是唐大人,是的,在賭場贏來的女人,賣掉變錢,留下就是個禍害,說不準,哪天逃跑了,一分錢也得不到。”花頭豹跟在後邊回答道。
張花聽到,覺得聲音有點熟悉,求生的慾望,使她猛然抬起頭來,當看到了唐文書,她急忙大聲呼救:“唐文書,救救我。”
唐文書轉過身,黑影中,假裝冇看清人,吃驚的看著問:“你認識我?你是誰?”
張花應聲道:“我是張家堡張魁的親戚,我們見過麵。”張花連忙表明身份。
唐文書往前湊了一步,假裝仔細的看了看,又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他裝出剛認出人,又有點吃驚的樣子,一句話問的張花低下頭,不知怎麼回答。
唐文書立刻轉過身,問花頭豹道:“這個人我認識,你們不能把她賣掉?不行,這事我得管。”在張花麵前,他又開始表演了。
花頭豹裝腔作勢的說道:“唐大人,這可不行呀,這個女人,是我費儘心血贏來的,要值一千塊大洋呢,你咋管?”
唐文書走到張花旁邊,給她說道:“有我在,你放心吧,不會讓他們把你賣掉的。”轉過身對著花頭豹說:“什麼一千大洋?一個人,怎麼能值這麼多?我這人講仁義,講公平。既然你是贏來的,絕對不讓你吃虧,我給你五百大洋,這個人我要贖走。”唐文書在張花麵前表現得慷慨大方,真有英雄救美的氣概。
“不行呀,唐大人,你這麼做讓我虧大了。這個人可是抵賬一千大洋,我多長時間才能掙回來這麼多大洋?不行、不行,唐大人,高抬貴手,還是讓我賣到窯子裡多賺點錢吧。以後我請你喝酒好不好?”花頭豹也在張花麵前,假裝著討價還價。
唐文書立刻裝著生氣道:“花當家,你是不是不想給我麵子?今天,我遇上了,就得管。我知道你們這裡,那是隨你們張口說價,根本冇有什麼高低?我給你五百大洋,那也是超出我的範圍。這個人我是要定了,你若不同意,我立馬去找張魁,讓他帶人來踏平你的賭場,讓你一分錢也得不到,你掂量掂量。”
聽了唐文書的話,花頭豹立刻軟了下來,“唐大人,你這是依官欺人嘛。你說我怎麼這麼倒黴,出門碰見你,讓我虧大了,好好好,就按你說的辦,我可不想惹事,我就吃個啞巴虧吧。不過唐大人,今天我可給你麵子了,兄弟以後有什麼事,那可要仰仗大人多多關照。”
“這還差不多,我身上冇帶那麼多的錢,記著賬上,明天給你錢,這個人我可是要帶走了,要不等到明天賣到窯子,那就遲後了。”唐文書說著,過來就牽著張花的手,轉身就走,當抓住張花的手,唐文書真有點欣喜若狂,心裡樂滋滋的,想著這個花頭豹配合的真好,這個期盼已久的女人終於到手了。
真是:期盼美人今到手,倩影日夜把魂勾。
他日有緣巧相遇,今日終成懷溫柔。
唐文書的一席話,說的張花心裡覺得溫暖,心裡感激,覺得晚上幸虧遇見唐文書,要不被賣到窯子去,自己以後就冇臉見人了。唐文書用五百大洋贖自己,這出去後,必須如數還給他,另外還要感謝他救命之恩。當唐文書牽她的手時,她冇有反抗,倒像她抓住了救命恩人,緊緊抓住唐文書手不敢鬆開。在她看來,一旦鬆開手,立刻就會重新掉進不能自救的深淵,這裡的土匪們各個都是凶神惡煞,都是吃人不吐骨頭魔鬼,自己根本冇有力量反抗,隻能逃避,自己今天算是領教了。
看著唐文書把張花領走,花頭豹站在黑暗中得意的笑了,忙去給崔掌櫃報喜。見了崔掌櫃,他把遇到唐文書的過程給訴說一番後,崔掌櫃誇獎花頭豹人真機靈,兩人都高興地哈哈大笑起來,崔老四接著說道:“今晚辛苦了,去喝酒祝賀一番。”幾個土匪,為在一起謀劃的得錢又得人的行動成功而陶醉,並要祝賀一番。
花頭豹笑畢,就給崔掌櫃說道:“應該祝賀,還有那個小女婿怎麼辦?以我之見,拉在外邊收拾掉,神不知鬼不覺,他的馬車,馬都給收了就完了。”
崔掌櫃卻說道:“愚蠢,這小子和咱們有生意來往,扣著馬匹和馬車,要是被張魁嗅到,落個謀財害命,那不是搬倒石頭砸自己的腳嗎?咱們把豬都吃掉了,這個豬尾巴就扔掉吧,吃了它,會惹來一身麻煩的,那是不劃算的,在賭場弄走他的家產,隻要能說得脫,那就夠意思了。這個事還要謹慎,千萬不能讓張魁逮住把柄。”
花頭豹立刻對崔掌櫃說道:“還是崔大哥想得周到,我這就去,把那個傻蛋打發走,不要讓他在這裡賴著礙眼,留在這裡,我們就擺不脫嫌疑。”
花頭豹出去,叫了一個手下,讓把金豆拉出,扔在自家的馬車上,讓他送到大街上,自己回去算了。手下得令,就趕著馬車走到後街,在馬身上拍了一把,看著馬車自行走去,轉身回去了,送到大街上就和他們冇有關係了。
馬拉著車,順著街道行走著,金豆就像傻瓜一樣,呆呆的坐在上邊,雙手抱著頭,被馬任意拉著向前走。這馬也通人性,不見主人不吭氣,就走走看看,好像在揣測主人的心理,是走還是停?在一家門口,馬看見一堆草,饑餓的馬,就去自己吃草了,金豆此時已抱著頭睡著了,此時距離天亮也不遠了。
真是:掉進陷阱難自救,落得家散妻又丟。
亂世專把奸賊養,喪儘天良反得手。
心裡極度恐慌的張花,就想儘快離開這個地獄,唐文書趁機,緊緊的摟著她的腰,怕她逃走似的,張花對能出手救自己的唐文書,心存感激,任他摟著自己,冇有一絲提防。
到了街上,唐文書給張花說道:“現在這深更半夜冇處可去,不如先到我哪裡去住下,明天再送你回家。”張花感激的點著頭。
提起回家,張花走著走著,不由得傷心起來,眼中的淚,不由得往下流。回家?哪裡還有家?家產被輸光,自己被金豆輸掉了,家裡還有自己的安身之處嗎?金豆讓她傷透了心,她隻有恨金豆的心,現在根本不想回到他家去。不回他家,又要到哪裡去?張花此時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被風吹著,不知要落到哪裡?她無語的抹著淚水。
唐文書明白張花的處境,有意問張花,也是想看看張花有什麼反應,看見她哭而不答的樣子,心裡高興著,再不吭氣,自作主張,就把張花直接領到自己的住處。
進了唐文書的屋子,單獨和唐文書在一起了,張花這時感覺有點不妥,又不好說出來。必竟人家剛救了自己,自己又冇處去,想來想去,還是對唐文書說道:“唐大哥,救命之恩終生難忘,你的大恩大德,我會記一輩子的,我回去後,一定籌夠五百大洋給你,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張花心想著還了唐文書的錢,而達到還他情的目的。
唐文書當著張花的麵,裝得高尚無比,客氣的說道:“什麼救命不救命的,隨手之勞,不足掛齒。不提這事,我還真不明白,你是怎麼讓輸掉的?怎麼來到槐慶府的?”唐文書明明心裡清清楚楚,此時真像貓逮到老鼠,還要戲耍一番。
不明真相的張花,流著眼淚,給唐文書細說了一遍。唐文書裝作認真的聽著,直到說完。
唐文書這才驚呼著說:“這個金豆太不懂事了,這把整個家當都輸完了,這以後你怎麼和他過活?這娃太小了,靠不住了。不過,現在你也不想那麼多了,愁也冇用,到了這步光景,哥給你重新找個人過活,活人那能讓尿憋死?”唐文書故意說出要給張花想辦法。
唐文書勤謹的給張花端來一碗水,“喝口水,不愁,哥幫你解決難題,在槐慶府,就冇哥解決不了的問題。”無時無刻,他都不忘記標榜自己。
張花也是口渴了,端起碗,一口氣就喝完了,唐文書貪婪看著張花,眼睛裡泛出淫光。張花喝完,給還碗時,看見唐文書異樣的眼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道:“我打擾大哥了,大哥也早點睡吧,我就在這裡坐一宿,明天天亮就回去。”
唐文書看時機已到,就直接說道:“不是大哥說你,你被金豆輸掉了,現在冇錢冇地,你還能回得去嗎?再說,我這裡就這點地方,我怎麼忍心自己去睡?讓你坐下這裡?看你這麼可憐,大哥我看著就心疼,不滿你說,我媳婦走了,給我留了三個女兒,至今未續絃,不如你就跟哥過活吧,槐慶府,除了縣長,我誰都不放在眼裡,你不會嫌棄我吧?”
張花被唐文書的話驚得不知道怎麼回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唐文書的話,在張花心裡,太唐突,冇有一點心理準備。
唐文書說道:“看你的現狀,也冇處去,跟著我,你也受不了罪。再說,你不是說要報答我嗎?跟著我,就算報答我了,錢也不用還了,你也有處落腳了,你還愁什麼?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在唐文書看來,一切已經水到渠成,還等什麼?唐文書說著,慢慢逼近張花。
張花也無處可退,心裡還想著怎麼辦?反抗,對不住救命之恩,看來隻能用這種方式報恩了。她的手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著肚子裡的孩子,也急需找個依靠,這個唐文書不正是個很好的依靠嗎?有了這種想法,她也就冇了反抗的心理。
唐文書早已耐不住了,上前抱住張花,嘴就吻上去了。張花冇有反抗,救命之恩不能辜負,冇有錢還情,那隻有用身體還情了,這個場景也是身不由己了。
也許是極度的恐慌心理,使張花急需找到依靠,她的心裡,頓時空蕩蕩的冇了想法,隻想著以此報恩,木偶般的任憑擺弄,她被唐文書抱上了床,衣服一件一件的被剝光。
真是:水到渠成自然行,險境救美報恩情。
不是女兒太隨意,用身還情心安寧。
張花被推到一個未知的境界,她選擇了默默接受,在這無依無靠的時刻,她還有選擇的權利嗎?無奈的她,順從了唐文書的要求。擔心,失望,氣憤,驚恐,一切都被眼前的氣氛所淹冇。落入彆人的圈套,不明真相的她,此時還揣著報恩的心理。
在這個亂世之中,單純善良的人,被有著邪噁心理的人,玩弄在股掌之中。心底善良,本是人的一種美德,若被邪惡的人所利用,誰人能說,這不是一種可悲的現實呢?欺負善良人的人,就該天誅地滅,可這個世道,卻給了這些人,施展罪惡行徑的土壤,讓邪惡野蠻生長,且問,這世道,心底善良的人還敢要嗎?恨不得揮起鐵拳,將欺人的世道砸個粉碎。
唐文書既怕被張花識破反悔,又怕張魁尋到線索出事。第二天,就以縣衙不能住家屬為由,早早把張花送回自己的老家安頓,送得遠遠的,誰也想不到,誰也找不著的地方。在他心裡,管張花願意不願意,她都得做我的老婆,他的算計,最終成了現實。
張花想起在金豆家的生活,冇有留戀,先前的心理被撕的粉碎,一切情感、愛恨、不平,都化成過往的煙雲,飄散在天邊,不留一星半點。所有的心理,都歸到報答恩情上,那就是順著唐文書意而為之,她自己覺得,冇有理由反駁,更冇有理由拒絕,一切順其自然。
在以後的回憶中,張花始終想不通,就在她被押出賭場門口的時候,為什麼唐文書恰巧在那裡?她也多次想問明白,結果都被唐文書搪塞過去了,始終也冇有弄清楚。她也堅守著自己肚子中的秘密,她認為,你不告訴我你的事情,我為什麼要說出我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讓自家的孩子,出生後被唐家歧視,就隻能埋藏在心底,不與說明,這夫妻間真是同床異夢。
走到了這步天地,張花也冇鬨著要走,她也冇勇氣去鬨,她想給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找一個穩妥的未來,她就順了命運的安排。儘管唐的年齡比自己大了許多,可比起金豆什麼都不知道,什麼本事都冇有的小屁孩,那是要強多了。在她心裡,這也許就是自己的命,她再也冇有向唐文書問起以前的事,也不想回到以前,更不想追究以前,好像前邊一切,就是做了一場夢,夢醒後的現實,纔是真實的,她隻是從夢中落到現實當中而已,其他什麼都無所謂,在哪裡不是為了一日三餐?在哪裡不是為了繁衍後代?為什麼要想以前的事呢?
也許老天爺最公平的,當你侵吞他人財,霸占他人之妻的時候,老天爺就默默無聲的,把彆人養育後代的責任,按在你的頭上,你也能興高采烈,心甘情願地為此奔忙。唐文書就是這樣,在張花進門幾個月後,隆起的肚子,讓唐文書高興地不得了,他認為是自己種的果,他就百般順從張花,就連張花進門不滿九個月就生了孩子,他都認為是張花早產了,冇有質疑,一切都是順理成章,自然如此。
真是應了萬物辨正的真理:有因,就有果,真實的事實,讓你意想不到。
真是:機關算儘太聰明,償還罪孽暗自行。
莫道他人好算計,老天安排龜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