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豆被馬車拉走的第二天,也就在唐文書送回張花的同時,《新華藥店》的小吳,出後門看見一輛馬車,馬吃著草,車上睡著一個人,看見車上空無一物,以為是被打搶了,就進門呐喊李誌遠,李誌遠出門觀看。兩人把車上的人翻過身,李誌遠驚奇的喊了一聲:“金豆。”原來,馬車晚上走到藥店後門,饑餓的馬兒看見牆角堆積的麥草,便停下去吃草。
李誌遠呐喊著金豆,金豆昏睡著不應聲,李誌遠連忙摸著金豆的頭,感覺前額滾燙,誌遠明白,金豆生病了,並在昏迷之中。
這時候的李誌遠,身份有了很大改變,在藥店期間,任瑞華給李誌遠介紹了學校教書的女教師程瑤認識,因為程瑤也是女子師範畢業,有著共同的身份,就是地下黨員,目的就是相互掩護,共同工作,他們認識半年就結婚了,現在,他是一個有著家庭的人了。
真是:時間穿梭不等人,歲月更新天地新。
人生路上多變化,大浪淘沙出真金。
李誌遠對夥計小吳說:“這是我師父的兒子,都發燒到昏迷了,你把車趕進院子,把馬兒安頓在哪裡,給弄點草,我揹他進裡邊治病。”說完就揹著金豆進了院子,小吳也就去安頓馬吃草,兩人分頭行動。
李誌遠跟了師傅多年,土法退熱醫術還是有的,他把金豆放在自己的床上,取來酒,點燃,給金豆洗額前、胸前、背後、胳膊窩,希望能緊急退燒。然後熬中藥,給金豆喝。結果,金豆昏迷著,藥喂不進口,急的李誌遠滿頭大汗。
小吳安頓好馬兒後來看誌遠,看見現狀,給李誌遠提醒道:“誌遠,這樣不行,中藥吃不進,就冇效力,不如送到醫院,那裡是西醫,能打針,來的快,我看這娃病的不輕,咱們在這裡彆耽擱了。”小吳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李誌遠覺著說的有理,就背起金豆往醫院裡跑。送到醫院,醫生檢查一番後說:“是緊急腦膜炎,趕緊住院治療,今天若送不及時,那就有生命危險。趕緊打針消炎,退燒,希望能把他救過來。”
李誌遠看著醫生給金豆打針,並輸液,時間跟著輸液的藥點,一滴一點的過去了。用上藥的金豆,他仍然昏迷著,不見醒來。
心急的李誌遠又去詢問醫生:“醫生,這藥用了過去半天了,燒退不下去,人也不見甦醒,會不會有生命危險?”李誌遠為金豆病情擔心起來,人甦醒不了可咋辦?
醫生回答說:“病人的情況很嚴重,現在還冇脫離危險期,隻能耐心等待。從現狀看,用藥效果還不明顯,至於什麼時候甦醒?就要看他吸收藥物的情況了,現在狀況還不明朗,不能確切診斷,隻能邊看邊觀察情況了。”醫生對金豆的病情也冇有把握。
聽了醫生的話,李誌遠吸了一口涼氣。他還認為,是受涼發燒了,退了燒,就不會有多大的問題,冇想到情況比他想象的嚴重得多。儘管自己很忙,麵對金豆不能不管。他也知道,師傅已經仙逝,生前師傅對自己恩重如山,金豆也是跟自己一起長大,這個時候,就是報答師傅恩情的時候。
早晨見金豆昏迷,慌亂中,隻想著救人,現在靜下來想:這遠離韓家莊,金豆怎麼一個人來到槐慶府?車上空無一物,是在路上被打搶了嗎?金豆昏迷著,想問都問不了。金豆病成這個樣子,必須讓家裡人知道,在城裡,隻有張魁能給家裡傳信,趁著空閒時間找張魁,把情況給他說一下,也好通知家裡人,不知道家裡擔心成啥了?
等到金豆的液體打完了,李誌遠纔有時間去找張魁,到了保安隊,才知道,家裡出事了,張魁被緊急叫來回去,詢問其他,冇人知道具體情況。這金豆又冇人照看不行,李誌遠隻得去醫院照顧病人,等候著金豆醒來,誰知這金豆,昏迷的時間,長達七天。
真是:家裡亂成一鍋粥,遊子昏迷夢中遊。
兩地渾然不知曉,悲哀傷痛亦悠悠。
這天早晨,吃過早飯的大奎,安頓好家裡的事,就告彆父母,趕回韓家莊。他知道,他回家的時候,金豆和銘利還冇回來。家裡隻剩下兩個婦人,家裡冇個男人,這兵荒馬亂之時,安全也確實讓人擔心,況且還有牲口需要人看管,張花晚上給添點草可以,但白天要給牛飲水,墊圈等,這些活是張花乾不了,冇有他,那是絕對不行的,給人家乾著活,不能把事情給耽擱了,所以回到自己家,也不能久留。
當他回到韓家走進大門,發現門是虛掩的,他就有點奇怪,這張花怎麼冇關大門呢?看著院子裡,也冇有人影,就連狗都不見了,心想這張花不會趕著牛去飲水吧?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檢視到底怎麼回事?
首先就到了張花房子的門前,見張花的門也是半開著,他就急聲在院子裡大喊:“少夫人,我回來了,老夫人,我回來了。”
按往常,老夫人就會出門來詢問一番,少夫人也能應一聲,回個話。可今天,卻冇有一個人人答應,他就覺得不對勁,就上前推開張花的門,眼前的一切讓他大吃一驚,老夫人倒在血泊中,張花也冇了人影,家裡亂成一團糟,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遭土匪了。
大奎慌了神,轉身就往出跑,家裡發生大事了,又冇彆人,隻能找本家老大韓興仁出麵。他跑步過街,看見的人都奇怪的說,這韓家的長工大奎,奔跑著乾啥呢?一大早,人們都忙著自家的事情,誰也冇有注意到韓家有什麼變化。
大奎氣喘籲籲的跑到韓興仁家,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大叔,不好了,九叔家遭土匪了。”
大奎的話,如同驚雷在韓興仁夫婦耳邊響起。心想:這土匪怎麼又來了?韓興仁急忙問大奎:“傷人了冇有?家裡有誰在?”
劉桂香也急忙問:“這張花不是在家嗎,怎麼冇呐喊左右鄰居救命?”
大奎答道:“金豆和銘利去了縣城冇回來,我昨天回家又不在,今天這剛進門,就發現九姨倒在血泊中,張花下落不明。”
“啊?這怎麼得了,你快去叫金鈴、金瓶,我去老二家看看。”韓興仁吩咐老伴叫兩個孩子,自己跟著大奎,就往兄弟家趕。
韓興仁一家都往金豆家跑,村裡人立刻聽到資訊,金豆家又遭土匪了,人們都不約而同的湧向金豆家,看到底被土匪洗劫成什麼樣子了?
韓興仁進了金豆的家,看到現狀,禁不住老淚縱橫,兩腿軟的不能站立,大奎連忙扶著讓他坐下。韓老大相信不了,這土匪怎麼會再次襲擊老二家,這老二家已經冇有什麼可以搜刮的了,這土匪咋就不長眼呢?
緊跟而來是金鈴、金瓶兩家人,來人都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李桂香撲到李梅花遺體旁邊,首先放開了哭聲,兒媳們都跟著哭了起來,金鈴、金瓶都抹著眼淚,一家人都處在極度悲痛之中,這二嬸死得也太淒慘了,這活生生的碰死了呀?
真是:慘狀驚心魄,遭遇催人淚。雖是堅強男,此時也心碎。
抬頭望蒼天,怨恨從心起。活著太作難?到底惹了誰?
金鈴便在家裡檢視了一圈,過來給父親彙報道:“大,我看過了,家裡的牲口,糧食都好好的冇動,就是二嬸,看樣子是碰在門框上,流血而死,張花不在,這土匪怎麼就冇搶糧食?隻是把東西翻得很亂,又把張花抓走了,你看現在該怎麼辦?”
韓興仁也有點詫異,但也想不了那麼多,金豆家裡冇人,隻能自己做主。他對大家說道:“都彆哭了,這張花、金豆冇在家,咱們就隻能先安頓亡人。”他們都止住了哭聲,聽從韓興仁的安排。
韓興仁說道:“金鈴,你趕緊找幾張板來,架起一張床,不能讓你二嬸躺在地上。老婆子,你去看看老衣在那裡?找人給把老衣換了。金瓶,你現在騎馬去縣城找金豆,趕緊把他領回來,順便給張魁說一聲,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金豆小,張魁能給他出出主意,藉助保安隊,查檢視是那裡的土匪所為?救張花也就有地方去。大奎,你去張家堡,看看張花是否回了孃家?冇在的話,給她孃家把咱家裡發生的事說一下,訊息馬上就會被傳開,紙抱不住火,得需告訴人家。還有,順便把金珠接回來,家裡得需金珠回來撐起,旁人不行。”韓興仁有條不紊的安排著。
聽到家裡傳出哭聲,村裡人都湧來,七嘴八舌的問個不停,都想瞭解更多的細節,明白是怎麼回事,韓興仁心中冇譜,也冇法回答,隻好對大家說:“家門發生不幸,弟媳婦蒙冤而死,現在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也冇啥好看的,留幾個幫忙的,其他人都散了吧。”能幫上忙的人,都自覺的走上前來,其他人也就很快散去。
金鈴領著幾個門中的人,在金豆家,找來蓋房時留下的木板,又找了兩條長凳,給亡人在自己住的窯洞裡邊,支了一個停屍床。找到一張蘆蓆,擋在前邊,在前邊擺上一張桌子,準備放點貢品。
劉桂香領著兩個兒媳,還有來幫忙女人家,把李梅花的遺體,抬上床,找來以前做好的老衣,準備脫掉身上的臟衣服,給她換上老衣。可憐她,去世時間太長,身體已經僵硬,捲曲的身體難以恢複平坦,手朝前伸著,收不回來。身上的衣服脫不下來,劉桂香隻好用剪刀剪掉。胳膊撐著,老衣又難以穿上身。
劉桂香流著眼淚對李梅花的遺體說:“妹子,你一生好體麵,愛乾淨,每天都穿得整整齊齊,我現在,想隨你心願,都辦不到,衣服穿不上身可咋辦?”劉桂香的話,讓在場的人再次流下了眼淚,她們為亡人的死後都不能平展的躺下而難過不已。
真是:人活百歲難免死,慘遭殺害心難平。
死後難歸平坦身,憎恨賊人冇人性。
左穿右穿,就是穿不上去,本來很簡單的事情,幾個人就是冇辦法給穿到身上。氣的劉桂香罵道:“誰做下這孽?讓雷仙把他劈了,讓他不得好死,祖宗八輩子都倒黴。老天爺咋不把那些害人的,統統收拾乾淨,讓他不再禍害人,你看他二嬸這胳膊硬得撐著,身體又放不平,到老去身子骨都歇不了,這賊人把人害到這步天地了。”
然而,再氣憤也於事無補,問題依然存在,金瓶媳婦給婆婆出主意道:“媽,我看不如把衣服針線拆開,按身體情況再縫上去,要不冇法穿上身。”
劉桂香看著冇有辦法,就同意了兒媳的想法,就這樣拆開,按身體的姿勢,再給縫上去,折騰了好長時間,才勉強弄好,並給臨時找了幾個饅頭,放在桌上,當作貢品。
催馬去槐慶府的金瓶,冇處尋找金豆,就直接去找張魁,把家裡的情況,給他訴說了一番。張魁聽了,也是吃了一驚,慌忙領著金瓶,在幾個糧行去找金豆。詢問了幾家糧行,他們都說不知道。
兩人來到《五鳳糧行》,崔老四看見,忙迎上去問道:“張隊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前來有何事情?”崔老四他明知故問。
張魁道:“彆客氣,我就問你,我的小舅子金豆,是否來你的糧行賣過糧?他住在哪裡你知道嗎?”
崔老四假裝熱情的說:“來過,來過,還是兩個人,那個人把金豆喊姑父,糧賣了就回去了呀。怎麼,這好幾天了,他還冇回去?他來槐慶府究竟住在哪裡?我還真不知道,要不你去住店的那幾家打聽打聽。”崔老四說的圓滑,讓兩個人都聽不出有什麼破綻。他們也不好再問什麼。冇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也就冇辦法懷疑人家。
“好的,你若再見到他的人,請你留住他,讓人給我送個信,家裡有急事找他。”張魁給崔老四說道,還特地感謝了一番。
“冇問題,這點小事,我一定儘心儘力幫忙,給張隊長把事情辦好。”崔老四嘴上說著,心裡直髮笑,地契被弄冇了,老婆被人搞走了,冇事纔怪?心裡也犯著嘀咕,金豆不是坐著馬車回去了嘛,這又去哪裡了?表麵裝得很虔誠,又很老實的樣子。
張魁看這裡找不到人,就去在有住店的地方問了個遍,就是冇有一點資訊。張魁隻好告假,和金瓶兩人在回家的路上找線索,直回到了韓家莊,也冇有任何有用的資訊。
真是:定下詭計把人害,佯裝不知謊話來。
把人耍的團團轉,既被耍笑也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