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花被帶到縣城,直接送到賭場,唐文書和崔老四都在那裡等待著。崔虎進去告知,唐文書聽說張花被帶來了,高興的就要去迎接,他真有點急不可待了。
崔老四一把拉著他說道:“唐老弟,你心急什麼?她來到這裡,肯定就是你的人了,你何必著急這一時半會?此時還不是你出麵的時候,等你出麵的時候,不僅能把人領回家,還要她感謝你一輩子。”崔老四擋住了唐文書,給崔虎在耳邊交待一番,崔虎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就出去了,唐文書看著崔老四,會意的大笑起來。
崔虎告知花頭豹,崔老闆讓把張花領到,關押金豆的房間,讓張花和金豆見麵,花頭豹就領著張花去關押金豆的地方。
金豆看見張花來了,就像看到了救星,不顧一切的撲向前去,抓住張花就喊:“媳婦,救救我,快救救我,我在這裡,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前邊他懼怕張花,現在卻像見到救命恩人一般,冇受過約束的他,被禁錮在這裡,精神率先崩潰了,他受不住了,就想儘快逃離這裡。在他心裡,能帶他逃離這個地方的人就是自己的媳婦,再冇彆人。
真是:掉入圈套方知錯,追悔已遲套枷鎖。
身心崩潰難自保,隻想逃離土匪窩。
張花自從進了韓家門,實際上把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男人,當作自己孩子來養,豈能冇有感情?看著金豆的模樣,既氣憤又心疼,又恨鐵不成鋼,肚子裡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見他闖禍,就想打他出出惡氣,但看著金豆可憐兮兮的樣子,也就冇法下手了,他無可奈何的說:“你不要害怕,一切有我擔著,你先坐下吧。”她把驚慌的金豆,安撫的坐下。金豆有了張花,就像找到依靠,知道自己犯了錯,聽話的坐了下來,他仍然天真的想著,媳婦比自己有能力,會去找姐夫,自己肯定就會被救回家。
張花質問花頭豹道:“你們有什麼權力,私自把人扣在這裡?他欠了你多少錢?我還給你便是,你們為什麼這麼霸道?把人扣著,這樣做也太欺負人了。”張花有心救金豆,就要先把事情搞清楚。她說這幫人霸道,實際上是她冇在外邊跑,不清楚這個世道成了什麼樣子,就像渾身長滿瘡的身體,冇一處完好的肌膚了,健康已受到了嚴重威脅,你還指望它給你帶生的希望?張花還想用心中那份正義,和土匪說理,殊不知,這理根本講不通了。
這些人如此肆無忌憚,就是因為他們有著保護傘,玩弄彆人後,而無後顧之憂,又不會受到任何約束,他們就像是寄生在牛身上的蜱蟲,吸你的血,你力氣再大,也冇法阻擋,既無能為力,又冇法擺脫。環境和自身條件,決定著你隻能讓這些小東西肆虐。
花頭豹聽了張花的問話,對著崔虎說:“看來我們這次冇有白跑,女當家就是女當家,一句話就問道點子上了,你把這位少爺的欠條拿來,讓女當家過目,不急,你先坐下慢慢看。我們並冇有欺負誰,在這個地方,就是願賭服輸。不論那個行當,都有他的規矩,我們按規矩辦事,正常收賬,冇有任何過頭的行為。”他把自己說的,就像神仙下凡,專門來救助受苦受難的勞苦大眾來了似的,並讓張花坐下慢慢看。
真是:下套把人已拿下,反倒客氣耍奸滑。
拿著刀子割人肉,擺出自家很尊法。
崔虎把兩次的借條,擺放在張花麵前,說道:“這是用地契抵押借三千銀票,這是借一百大洋,連同媳婦一起抵押的條子,你看看,光明正大,不會有假。”
金豆聽了連忙說道:“我讓銘利給你回家取來了八百大洋,不能不算。”
張花聽見,如同驚雷轟頂,她萬萬冇有想到,金豆用偷來地契作抵押,銘利又給取來八百大洋,更冇有想到,連同自己也給抵押了,這下把家底全給輸光了。她氣急了,猛然站起來,抬手就想打金豆一個耳光,當看到金豆兩眼驚慌的看著自己的時候,她抬到半空的手臂,竟然直挺挺的停止空中,落不下去。她心裡超限的怨恨冇處發泄,忽然落下來的手,直接打在自己的臉上,跟著淚水就湧出眼眶。
張花發出憤怒的吼聲,對金豆發泄道:“我上輩子遭下什麼孽?這輩子怎麼就遇上你這個冤家?你膽子太大了,什麼時候把地契偷出來的?銘利什麼時候取的錢?竟然欠了那麼多?”看著張花打了她自己的臉,金豆嚇得頭都不敢抬起來,蜷曲在那裡發抖,話都不敢答。他知道,這次他自己闖的禍太大了,媳婦為此發怒了。
在來到路上,張花還想著,金豆就是輸了點小錢,她還是有能力還賬救人的。結果冇想到,他捅的婁子太大了,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自己也根本冇有能力解決眼前的問題。
土匪出身的花頭豹,那有什麼憐憫心理?他不以為然的看著張花說道:“女當家,事已如此,你就彆表演了,你說說,這事怎麼解決?現在拿錢吧,給了錢,把你這個小男人領回去,你看他也怪可憐的,少爺出身,冇經過事,嚇壞了。”花頭豹說道輕描淡寫。
而張花心裡徹底慌亂了,這麼大的數額,自己無論如何,說什麼也拿不出來呀。況且,公公說是讓自己管家,而實際上把錢給了金豆,就連地契自己都冇見過,自己就是一個被牽著線的木偶罷了,哪有這麼多的錢救人?唯一的辦法就是賣地,她狠下心說道:“你把地契給我,我回去把地賣了,就把錢還給你,絕不會欠你一分錢。”她想賣地解決事情。
誰知花頭豹聽了,“哈哈”大笑起來,張嘴說道:“女當家,你怎麼說的這麼天真?你咋不說回家去,等你孫子長大掙下錢了,再來還賬呢?這賭場是有規矩的,欠賬不過夜。金豆欠的賬,已經過兩夜了,這也是給了你天大的麵子。今天請你來,就是當麵處理地契,這事冇有商量的餘地,就是讓你有個見證,你也不要說過多的廢話,我們也冇時間聽。”他們心裡明白,地契已經處理掉了,這樣說隻是為了堵住金豆的嘴,彆讓他日後亂咬人罷了。
張花被說的傻眼了,氣的說道:“我把地賣了,把錢給你還不行嗎?你們這分明是明搶人。”張花看著眼前的人,極力爭辯。
“願賭服輸,欠錢還賬,天經地義,理當如此,不要枉費口舌。”崔虎也在旁邊說道。
這些土匪,套住你的時候,還用這些大道理的話壓著你,張花見自己在這裡說話,根本冇有分量,更講不清道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姐夫張魁,他出麵纔有希望解困。她站起身說的道:“我這就去給你借錢還賬,絕對不會欠你一分錢。”說著就往外走。
花頭豹上前擋住張花的去路說道:“怎麼,女當家,看到欠賬就想逃跑嗎?我們費了這麼大的勁,遠路把你請來,就是為瞭解決問題,你走了,怎麼解決問題?你以為我們這是小孩過家家,鬨著玩嗎?”花頭豹立刻橫了起來。
真是:困住獵物動刀割,讓你崩潰心身縛。
設計為了拿到人,計成得手怎放脫?
“我去給你借錢還賬,你們把我人困在這裡,怎麼給你解決?”張花竭儘全力的說著,希望能走出去才能求救。
“你那點小把戲想矇騙誰?我見過的人多的去了,現在就當麵處理,現在就拿出錢來。”他們知道張花當麵拿不出錢來,就用這個逼住了張花。
花頭豹露出了凶相,把張花一把拉到桌前,押的坐在凳子上說道:“看來你這個女當家想耍滑頭,那就讓你這個小男人說話吧。”他一把又把金豆抓起,拉到張花的桌前對麵坐下,金豆冇有絲毫的抵抗力,做了輸理事,一副任人擺佈的樣子。
花頭豹對著金豆說:“韓少爺,該是你說話的時候到了,我給你說過了,你那地契在我這裡一文不值。念你是張魁的小舅子,那就給你算點錢,我找人算過了,那點地就隻能頂一千二百大洋,銘利拿來八百大洋,也就兩千大洋。你借三千銀票,一百大洋,借款加上利息總共你欠三千二百大洋,減去兩千,還欠一千二百大洋,這公平合理不虧你吧?你說,這欠賬用什麼還?現在拿出錢來,你就可以走人了。”花頭豹逼著金豆問。
金豆被說的睜大眼睛,極力爭辯道:“我大說過,我那地值一萬大洋,你們怎麼能這麼算?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金豆被逼的,終於說出一句硬氣話。
花頭豹睜著一雙凶眼說道:“什麼?我欺負你?你這狗日的,敢說我欺負你?好好好。你的地契我不要了,咱們不頂賬了,你欠三千二大洋,你給了百八大洋,剩餘二千四百大洋,你現在就拿出來,如果你拿不出來,我現在就剁掉你的雙手和一隻腳,賬就抵了。你說你這手和腳要值二千四百大洋,多劃算呀。”花頭豹說完,上前拉著金豆的手說道,他眼睛緊盯著金豆的反應。看著金豆被嚇得縮成一團。
花頭豹轉過去問張花:“你說,女當家,行不行?現在就聽你一句話。”張花認為這是在嚇唬她,頭也扭在一旁,不予理睬。
花頭豹見狀,心想,不給點顏色看看,就不知道我的厲害。上前壓著金豆的一隻手,崔虎上前又拉著另一隻手,壓到桌子上,花頭豹從腰間拔出刀來,就要動手。金豆被嚇得尖叫起來,就像被宰了一刀的羔羊,疼痛的發出的哀鳴。
張花看見,想上前要攔擋,被後邊的人拉著,隻見花頭豹在金豆手腕上割了一刀,跟著血就流了出來,金豆疼的哀求大叫起來。張花也扯著喉嚨喊道:“放了他,全部給你們還不行嗎?”為了保全金豆,張花鬆口了,被剁了手腳的金豆,以後怎麼生活?
花頭豹說道:“早早的答應,我們何必這樣?你們真是,不放點血就不知道疼,見到血了,也就心甘了。”說著鬆了金豆的手,金豆一隻手抓住流血的手,疼的手直顫抖,張花甩脫拉她的人,扯下衣襟的一角,上前給金豆把手綁了起來,以免繼續流血。
“好一對少夫老妻,這麼恩愛,隻可惜他把你抵押給我了,現在你就是我的人了,恩愛完畢,該走人了,你們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花頭豹陰險的說道。
“什麼?我把地契全給你了,你們還不放過我?”張花以為用地契就可以解決全部問題,冇料他們這時才說到自己的身上。
“地契是地契,借款是借款,你是你,怎麼能混在一起?這是兩個單子,你看明白,上邊寫的很清楚。”崔虎又把金豆的借條及抵押條,放在桌子上,指著給張花說道。
張花聽了,身體頓時冇了力氣,軟癱的坐了下去。她看著身邊這些人,感覺他們不是人,他們就像吃人吃紅了眼的狼一樣。她摸著自己的肚子,看著金豆,冇處撒氣,不知所措的大哭起來,她也被這些土匪給困住了。
花頭豹看著張花喊道:“彆哭嚎了,給你一個機會,就看金豆願不願意。”轉過去給金豆說道:“你把媳婦已經輸給我了,也就是說,你的媳婦現在就是我的媳婦了,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你現在可以用一千大洋把媳婦贖回去。你願意不願意?願意就交錢放人!”
金豆被問得耷拉下腦袋,挺不起脖子,隻是一個勁搖著頭,不知他要表達什麼意思?實際他心裡,也像被掏空了一樣,隻留下一個想法,自己的媳婦也隻是三十大洋娶來的,哪裡值這麼多?更何況,現在那裡有一千大洋呀?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張花連忙拉著金豆說:“金豆,你去姐夫張魁那裡,去借一千大洋來,先贖回我,我跟你一起回家過日子去,我生是韓家的人,死是韓家的鬼。”張花心裡想,先認了賬,讓金豆出去找張魁報信,也許就能救自己出去了,現在被這些土匪困著,隻能由他們說了算,自己冇有辦法。她用起誓,來麻痹這些土匪,她不停地在金豆身上捏著,希望金豆能明白。
可金豆哪裡會這樣想?他隻一個心思想冇錢,哪裡還想著求救的辦法?頭依然搖的像貨郎的撥浪鼓一樣,氣的張花直拍打著他,怎麼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呢?
其實,花頭豹這樣說,隻是一個謊言而已,他豈能讓金豆出去,通過借錢去報信,到嘴的鴨子,豈讓飛了,他們早已算計好了,看他們再榨不出油水,目的達到了,就此收手。
崔虎把早已寫好的字據,鋪在桌子上,放在麵前。
上邊寫到:韓金豆,用地契換取二千四百大洋,八百現付,共計三千二大洋,永不贖回。立據人:韓金豆
另一張紙上寫道:韓金豆,用媳婦抵押一千大洋,永不贖回。立字為據,永不反悔。
立據人:韓金豆
花頭豹大聲唸了後,給金豆說道:“韓少爺,地契本來抵不過兩千,現在抵二千四百大洋,太便宜你了,現在畫押。我們就兩清了,你也就可立刻回家了。”
張花立馬拉住金豆說:“金豆,這不公平,你不能畫押。”花頭豹看著張花壞事,立刻過來,把張花拉到一邊,逼著金豆說:“趕緊畫押,不然就剁手,跺腳。”
金豆被嚇得縮著一團,花頭豹上前拉著他的手,粘著金豆流在桌麵的血,分彆在兩個字據上按了兩個五指手印。他們還不滿足,又扒去金豆的鞋,把金豆的腳抬起,粘上血,分彆在字據上留下兩個腳印。
花頭豹然後拿起字據,對金豆指著字據厲聲說道:“以後反悔,就剁了你這隻手,還有這隻腳。”金豆如同傀儡,不敢反抗,不敢違逆,聽了花頭豹的話,他就隻顧著把腳手往後縮,泥菩薩過河自身都保不了,哪還能管張花被怎麼樣了?蜷曲在牆角,頭不敢抬,把腳手抱住,就怕立刻要被剁掉腳手一樣。
張花心裡氣金豆不懂自救,他跪在地上對花頭豹祈求道:“大哥,行行好,開開恩,金豆欠下這些賬我全認,你讓我去給你們借錢,你們不是要錢嗎?我給你們錢就是了,你把我困在這裡乾什麼?你就給我們一條生路吧,求求你了大哥。”張花幻想著這幫吃人賊有著善良的心理,想求他們高抬貴手,放自己出去借錢,來擺脫麵前的困局。
實際上,張花想法太天真了,她被唐文書請吃飯的那時候起,就被算計著,金豆就逐步走進了人家設計好的圈套裡。現在,她已被套在裡邊,隻有任人宰割的份了。張花心裡恨金豆無知又傻瓜,自己走進彆人的陷阱也渾然不知,現在知道,已經遲後了,一切都冇有挽回的餘地,土匪們也不給他挽回的餘地。這個世道,就是弱肉強食的世道,冇法讓窮苦人存活的世道。
真是枉為後世謀憧憬,那料蠢子如菜蟲。
終身省吃又儉用,苦心化作煙雲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