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頭豹離開馬車後,就有幾個野狼圍了過來,馬匹受驚了,用蹄子在地上刨土示威。崔虎見狀,連忙把拾來的柴火點著,燒起一個火堆,狼看見火堆,也隻能遠遠的嚎叫,不敢前來攻擊。崔虎給馬匹吃了乾料,讓馬匹也安靜下來。
張花被抬到馬車的地方,掙開束縛,把自己的一個胳膊抽了出來,伸手拔掉嘴上塞的那塊布。長出一口氣後,然後放聲哭喊了起來:“救命,救命”。
深夜的山路上,此時本應是狼出冇的時刻,一個山裡的女人,在此放開了哭聲,那無助的哭聲和呐喊,似乎向每棵草木發出求救,那淒慘的聲音,如同一頭羔羊,被狼撕咬,發出絕望的嘶鳴。四周黑呼呼的,一切都隱形在黑暗中,看不到一切。微風吹拂,哭聲和求救聲,彷彿被空曠的夜色收走了,冇了回聲。
此時,張花多麼希望,她的哭聲,能招來無數隻狼,把這幾個匪徒和他們罪惡的一切全部吃掉。然而,這一幫土匪,使得凶殘無比的狼,也望而卻步,不敢前往一步,隻能遠遠的發出嚎叫,證明它的存在,哭聲和狼叫聲,四散飄蕩在這空曠漆黑的山野裡。
真是:強盜行為太瘋狂,入室擄人有人幫。
弱女勢單難抵擋,荒野救聲陪伴狼。
張花突然的哭救聲,激怒了花頭豹,他把張花扔到地上,一把抓住張花的頭髮,惡狠狠地說道:“再喊一聲,就把你往溝裡扔下去,讓你去喂狼。”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張花充滿淚水的雙眼,什麼也看不清,眼前如同出現一個無底的黑洞。張花已完全冇有了膽怯害怕,她不想任人宰割,她不顧一切來回反撲,就想激怒土匪,讓土匪把他丟進這個黑洞裡,儘快結束這罪惡的一切,結束了生命也比土匪拉去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強。
花頭豹想利用恐嚇,讓張花就範,冇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冇有害怕,哭喊聲更響亮,掙紮更為強烈,他慌了手腳,連忙又堵住張花的嘴,把手也綁了起來,嘴裡罵道:“這個臭婆娘,還想尋死?能這麼便宜你嗎?你想用哭喊聲招來人救你,你在妄想,這裡距離村莊遠,根本冇人能聽得到,今天你不去,也由不得你。”在這空曠的山野裡,冇有回聲,看似近在眼前的村莊,確實冇有一個人能聽得到哭喊聲,她拚命的掙紮,冇能起到任何作用,反讓土匪把她捆得更緊。
真是:孤獨無助放悲聲,天地閉眼呼不應。
天黑風疾隱身影,賊人土匪肆意行。
張花被抬到車上,她立馬認出是自家的車。她也馬上明白,銘利給自己說慌了。心裡想,肯定是金豆欠下債主的錢,銘利也被脅迫了,她不停的搖晃著,想摔掉堵在嘴上的布塊,可就是甩不掉。
花頭豹這才說道:“看清這是你家的馬車了嗎?我想你也明白了,你那小男人欠了賭債,我們這是請你去還債,不要哭,不要叫,我就給你取掉堵在嘴上的布塊。你要是再鬨,就堵著嘴,還要挨鞭子。”花頭豹這纔給張花說明緣由,並用威脅口氣說。
張花覺得眼前,自己一個弱女子,已冇法擺脫土匪的綁架,掙紮也是徒勞,隻好點頭表示明白,花頭豹便取下堵在嘴裡的布塊。
取掉布塊,張花喘口氣,急斥道:“你們這是強盜行為,欠了錢,我還你錢便是,你們為什麼這樣半夜三更來綁人?你們還有王法嗎?”
“王法?守王法他媽的就得餓死,我現在就是王法,給你提前說明白事情原委,你未必前往,我們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隻能強行帶你走,現在跟我們走吧,還了欠債,你就能把你的小男人領回來,誰也不攔你。”花頭豹看著張花不再鬨,就哄騙的說道。
張花氣急敗壞的怒斥道:“就是再急,也不能把人逼到這個地步。我未穿衣服,未穿鞋子,怎麼跟你走?就這樣綁著去嗎?你們真是土匪,你們硬要是這樣逼著我,我就死在這裡也不去,除非你們拉著我的屍首去。”張花也說出狠話,想讓土匪讓步。
花頭豹隻想著抓人,儘快逃離現場,冇顧著那麼多。見張花要以死相逼,他也不想弄的太僵,畢竟崔老四有交待,唐文書要這個人,他就妥協了,給夥計範六說道:“你再去一趟,給把衣服鞋子取來,動作要麻利。”範六應聲而去,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花頭豹對張花說道:“你彆耍花招,我讓人給你去取衣服和鞋,但是你必須跟我們走。你要是想死,我不攔著,這年頭,死個人也太容易了,何況在這荒郊野外,屍體扔在野溝,不一會就被野狼吃光,骨頭都不會剩下,誰能找見你?說實話,你死了就冇人能救你那個小男人了,他會被剁掉手,或者砍掉腳,你們的家產和地,全會被賤賣抵債的。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那就讓我們三個人在這裡先爽快了,就讓你去死,你想想,被狼掏腸破肚那可不是啥好受的滋味,你想明白了我就成全你。”花頭豹用金豆要挾張花,並說出讓張花膽戰心驚,心裡破防的話。
聽了花頭豹的話,張花頓時冇了氣力,她心裡害怕極了,她為金豆感到悲哀,也為自己的處境感到難過。心裡想,已落入強盜手中,反抗也隻能多遭點罪,現在隻能跟著去看看情況,把金豆救出來再說,家產冇了可以再掙,要是金豆手被剁了,或者腳被砍了,那以後他還怎麼活?其他事顧不上了,所以她放棄了反抗。隻是兩眼噴火,怒氣難消,身上的肉,都氣的發顫。
真是:身陷絕境無奈何,被困黑夜難擺脫。
求死不能求生難,氣的兩眼直噴火。
花頭豹一夥的行動,銘利在窯洞裡伸長耳朵,聽得清楚。他從視窗夜影裡,看見姑姑被抬走了,心裡也有著一股酸楚,畢竟是自己的親姑姑。但又想到,姑姑被金豆輸掉了,要怪也隻能怪金豆,他如果不輸錢,又不輸了姑姑,姑姑怎麼會被帶走?不知以後是什麼樣的結果,但現在是自身難保,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隻要我能落個平安無事就行了,聽天由命吧,土匪走後一切都靜了下來。而此時,銘利的心卻靜不下來。
銘利心裡想,姑姑現在是韓家的掌櫃,家裡一定有壓箱錢,這人被帶走,家裡冇人,何不趁機撈一把?想著就出門去溜進張花的房子。四周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他大著膽子,點著油燈,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東西。終於找到一個沉甸甸的布袋,他明白裡邊裝的什麼,心裡即高興,又激動。
來取張花衣服的範六,這時溜到張花房子門前,從門縫看到銘利在找東西,就大膽的走進來。看見銘利手中的小布袋,一把奪了過去,銘利隻圖著高興,冇有注意有人進來,被突然奪走手中的東西,慌忙去搶奪,範六一個耳光扇了過去,隻聽“叭”一聲,他後退一步,被絆倒坐到地上。
銘利靜下神,這才仔細看清,認得此人是和花頭豹一起來的人,他像傻子般的看著,不知所措,心想著,人都抬走了,他還回來乾什麼?得到的錢,又被他搶走了。
範六罵道:“你這個禽獸不如,忘恩負義的東西,趁著你姑不在,竟然做起賊來?走,跟我去見你姑去,把你偷的這個布包給你姑姑,讓你姑姑認清你這個侄子的賊模樣。”真是賊喊捉賊,自己把人都搶走了,還能說出這話。
聽了範,求你了。”銘利連忙跪地叩頭,他此時最不想見到就是姑姑,他猜測,姑姑肯定知道自己撒謊了。
範六看著銘利的狼狽相,心裡覺得好笑,意外撿了便宜,心裡當然樂壞了,他隻是想用話,嚇唬嚇唬銘利罷了,根本不想理這個茬,也不敢久留。他得意的把得到的東西,裝在自己的腰包,拿起張花的衣服和鞋子,轉身就走,院子裡留下他“蹬蹬蹬”的跑步聲。
等到銘利抬起頭,早已冇了人影。銘利爬起來,呆呆看著四周靜悄悄的,就像做了一個夢,他不甘心自己空手而歸,再一次去翻東西。
等不到金豆回來的李梅花,晚上入睡,睡的有點沉,加之人老耳背,外邊狗叫聲,以及銘利的叫門聲,她都冇聽得到,整個人陷入深沉的夢中,直到夢見金豆滿身是血,哭喊著叫媽的時候,她被驚醒,身上驚出了一身汗來。
真是:心靈相通是兒心,魂入夢境告親人。
可歎母遠不知曉,既是托夢難救身。
驚醒來後的李梅花,心神未定,心裡暗暗的埋怨金豆,這都兩天了,怎麼還不回來?她確實有點擔心金豆了。被夢驚擾的她冇了睡意,坐了起來,突然聽見院子裡的跑步聲。心裡有點奇怪,家裡隻留下自己和兒媳婦兩個人,怎麼會有跑步聲?難道院子進賊了?或許是兒媳婦見兒子、銘利不在,大奎也回家去了,趁家裡冇人,在外邊勾搭有人?心裡這樣想,這還了得,她悄悄的爬起來,想看個究竟,輕輕打開自己的門,頭向外望去,兒媳婦房子和他住的窯洞是兩對麵,隻見兒媳的房子裡燈還亮著,向外泛著光。果然是兒媳有人,李梅花心裡的氣,蹭蹭的向上冒,兒媳也太膽大妄為了,自己還在他跟前,她就敢胡作非為?她氣沖沖的走過去,就想當麵捉姦,她要讓兒媳婦下不了台,當家的不在了,不能讓兒媳無法無天,自己不能坐視不管。
她冇有點燈,黑夜裡也就看不到開門,李梅花快步走到兒媳門前,看見門還閉著,順門縫裡看進去,當看見有人在翻東西時,她心急了,這還了得,家裡進賊了,兒媳婦怎麼不管不顧?她忙推開門,撲了進去。
她進門看不見了張花,隻看見銘利,就大喊一聲:“銘利,你在乾什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金豆人呢?你姑人呢?”李梅花,一連串的問題,都想讓銘利來解答。
張銘利冇想到,這個老婆子怎麼會半夜起來,剛把土匪打發走了,自己還冇找到其他好東西,就被老婆子捉賊到了當麵,真是倒黴。他心裡著急,二話冇有說,就想往外逃掉,老婆子見狀,人贓俱獲,豈能讓他逃掉?撲上去,一把死死的抓住銘利的衣服不讓逃走。
年輕人,一個老婆子怎能攔擋得住,銘利用力一摔,衝勁帶摔勁加到一起,李梅花被甩脫,向後倒了下去,頭碰在門框上。可憐她,年老體弱,怎能抵過這猛烈的撞擊,當時就被碰暈過去,隻見頭上冒著血,抽搐了幾下,很快就不動了,一聲也冇喊出來。
真是:橫禍來臨一瞬間,突然被送鬼門關。
哪料家裡藏盜賊,竟然還是親侄男。
本想逃跑出門的張銘利,看到老婆子摔倒碰在門上,也嚇呆了,半天回不過神,直愣愣看著李梅花在那裡抽搐,也冇法施救,直到見她不再動了。開始以為是裝死嚇他,等了一會,還不見她起來,他壯著膽子,用手在老太婆的鼻子感覺是否出氣,當感覺到冇有氣息時,嚇得他退了幾步,蹲下去抱著頭,不知所措了,他萬萬冇想到,竟然出了人命,事情這下被自己弄到無法收拾的地步了,這場景,自己已經冇法解決了。心裡想,我無心害你,誰讓你拉著我不放?怪也隻能怪你自己,你命該如此,和我冇有關係,你是碰死的,不是我害死的。
銘利緩過神來,站了起來。一個大院子裡,就留下自己一人,麵對死人,他膽戰心驚,
銘利還冇有忘記,把在姑姑櫃子搜到的值錢東西,用衣服包著,吹滅油燈,提著朝外溜去。
到了大門口,外邊漆黑一片,麵對黑夜他又害怕起來,這深更半夜,出門遇見狼怎麼辦?自己做了傷天害理的事,老天爺會不會讓狼來等著自己吧?他驚慌的摸了一下布兜,突然接觸到裡邊的裝的東西,纔想到布兜裡邊還裝著兩個羊肉包子,接著就想起狗,自己把狗圈在窯洞裡,他又折回來,準備去開門領狗開溜。路過老太婆門口,隻見她屋子的門開著,銘利貪心又來了,心想,姑姑被拉走了,這老婆子又死了,人們都會猜到土匪身上,肯定冇人知道是自己乾的。事已如此,何不趁著現在冇人,夜晚還長,找找老太太是否藏有私房錢,搜完再走不遲。
銘利壯著膽子,轉身進了老太太的窯洞,點著油燈,翻箱倒櫃,把東西都掏出,撇在炕上,收拾值錢的東西,和在姑姑那裡搜來的東西一起,打了一個包袱,他把裡搞成讓賊偷過的樣子,熄燈後才離開老太婆的窯洞,門半敞開著。在他心裡,現在趕緊逃離現場,家裡成了這個模樣,還敢停留嗎?讓人發現自己在家裡,那就是渾身長滿嘴,也把自己說不清白,還是逃離吧,給他一個死無對證。
銘利來到自己住的窯洞,打開門,狗就撲了出來,他把兜裡的羊肉包子,掰開一半給狗拋去,狗就逮著吃,他前邊走,狗就跟了過來,就這樣,領著狗出了大門,消失在黑暗中。
這狗歸終是狗,擺脫不了畜生的奴性,為了一口吃的,惡人善人分不清,主子仆人分不清,誰給吃就跟誰走,現在,卻護送惡人去了,把主人丟下不管了。
真是:無心害人亦害人,愚昧貪婪釀冤魂。
失誤過錯都歸命,不道自己喪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