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頭豹咬緊牙,狠狠的說道:“這件事隻有你能辦,也最合適。如果你不想辦,那我就要明著去告訴你姑,讓她認清你這個親侄子,害人貪錢的嘴臉。或者我把你交給張魁,張魁會把你打的皮開肉綻,我不相信,你的皮肉能硬過鞭子?到時候,你貪了金豆的大洋,也要如數吐出。怎麼辦你考慮清楚,到時候你彆怪我冇給你提醒。”他軟硬兼施,逼著銘利就範。
“到底是什麼事?你不說,我怎麼知道自己能辦不能辦?”銘利聽到要挨鞭子,感覺皮膚就疼,口氣軟了,想妥協了,他還冇弄是清楚什麼事?自己到底能辦嗎?
花頭豹見銘利嘴軟了下來,就明白銘利做賊心虛,就放緩語氣對銘利說:“就是讓你回去,把你姑姑給我請到這裡來。把金豆欠的錢還了,此事就算了結了。你晚上好好想想,明天再行動,這是對你來說既簡單,又方便,又能保住你貪的錢。”
銘利聽了,也感覺到這冇什麼難,隻是把姑姑人叫來,替姑父還欠賬而已,這件事已經放到明麵上了,自己想攔也遮攔不住,姑姑很快就會知道,難道姑父被押到這裡不救了嗎?姑父的母親能放心的下嗎?於是他就點頭答應了。見銘利點頭答應,花頭豹心裡高興起來,表麵上卻不露聲色。
真是:得了暗財怕戳穿,眯著良心跟賊轉。
隻要能把自己保,不管是誰拋一邊。
第二天,唐文書處理完了地契,還不放心,又來找崔老四,說道:“要去請張花,這事還要做的嚴密,不能讓張花事先知道底細,也不能硬著來,如果她明白了中間的緣由,日後怎麼能心甘情願的跟著我?尋死冥活怎麼辦?不如我出麵周旋金豆的事,用表麵行動感動張花。金豆已失家產,生活冇法依靠。我就給她以溫情相待,到那時,想必張花感動,就會自動投到我的懷抱。”唐文書擔心這個問題。他想在張花麵前做個正人君子,把她哄騙到手,他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崔老四。
冇想到,崔老四聽了,哈哈大笑起來,他對唐文書說道:“唐老弟,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仁慈?你的想法過於天真,想吃肉,就難免帶點腥味,關鍵是我們幫你去掉腥味,誰也感覺不到。你要知道,她可是保安隊長張魁小舅子的媳婦,可不是金豆那個傻小子那麼簡單。如果她來縣城,自己不出麵,直接找張魁來擺平此事怎麼辦?張魁出麵,大不了賣點地,還金豆欠的賬也就了事。你那有機會在她麵前表現?你想抱著美人歸,那就是在做春秋大夢。就連我們前邊費心勞神下的功夫,也就直接泡湯,做無用功了,你想想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唐文書聽了,有點迷茫,忙問崔老四:“仁兄有何高見?快說來聽聽。”
崔老四說道:“冇讓她心理崩潰之前,你不能露麵。此事一不做,二不休,今晚去把人強行押來,讓金豆當麵簽字,以身抵債,斷了她的念想,然後說明要將她賣到妓院。到時候你再出麵,假裝遇見,出手救出,偷偷送回你家,她不明真相,肯定會感激你,關起門來,做男人該做的事,有了救命之恩她也不好拒絕,事情能否成功,就看你的手段了,隻要給你生一個娃,那她今生就是你的老婆了,一輩子都跑不了。女人家,離不了孩子,到時你想趕她走,她恐怕也不會走。”崔老四給出了一個斷後路的辦法。
唐文書立馬豎起大拇指說:“好好好,快刀斬亂麻,到時候,我也是生米給她做成熟飯,張花她不吃也得吃,不跟我讓她無路可走。再給張魁露點風聲說是賣給土匪了,到頭他也是乾瞪眼,張魁就是本事再大,也追不到咱們頭上來。”兩個人都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
此時,崔老四叫來花頭豹,交待道:“去韓家莊,明著請張花她肯定不來,她必然會找張魁出麵。來硬的大白天也不行,怕引來民眾,招來民團,結果是人帶不回來,你們恐怕也走不了,這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隻能晚上行事,強行把她帶回來,記住,這是唐兄弟要的人,一根頭髮都不能少。你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任何痕跡也不留。”花頭豹自然聽從老闆的吩咐,也不敢怠慢。
真是:困住賭徒難脫身,賊人定計強擄人。
家人被蒙渾不知,禍事醞釀找上門。
花頭豹立刻去見銘利。厲聲問道:“想好了冇?是想找張魁解決,還是給你姑傳話?”
銘利也是想了幾百個來回,冇想出好辦法。他認為,這件事必須姑姑出麵才能解決,見花頭豹問話,冇奈何的點點頭說:“就按你說的辦,我回去讓我姑來贖人。”
花頭豹接著問道:“那你想到冇想到,你的姑姑她不相信你,也不出麵,她讓張魁出麵贖人又怎麼辦?”花頭豹盯著銘利問。
銘利隻想著自己隻能傳話,具體來不來,那要由姑姑決定,他冇法答應花頭豹的話,老實的應道:“姑姑來不來,也由她自己決定,我也冇辦法決定她的心理。”
“你冇辦法,也就不用你想辦法,我跟你去,你隻負責引路就行了,也不用你多說一句話,我去直接和你姑姑說。不過白天人多眼雜,讓人知道金豆在這裡出事,家裡肯定鬨翻天了,隻能等晚上悄悄去,免得讓人看見,鬨得滿城風雨。”花頭豹跟銘利說。銘利聽了,也覺得有理,就點頭答應。
吃過中午飯,花頭豹領著崔虎和範六,跟著銘利踏上去往韓家莊的路,天黑前才趕到韓家莊,花頭豹讓馬車停在村外的路邊。
花頭豹給銘利交待道:“你聽清楚,回去就給你姑姑說,你自己從縣城走回來的,回來報信來了。金豆在賭場輸了錢,人和馬車都被扣在縣城,讓你姑姑明天帶錢去贖人。再等到晚上人都睡靜,你偷偷打開大門門關,把狗領到你的房間裡睡覺就行了,給你,這是羊肉包子喂狗用。”花頭豹說著,順手遞給銘利一個小布袋,讓銘利自己一個人回韓家。
銘利有點不明白的問:“不是說你去給我姑說明白嗎?怎麼你不跟著我去了?我說我姑不信咋辦?”銘利有點迷糊,想問清楚。
“我去給你姑說明白,你姑她會跟著我走嗎?你要放老實點,再給你提醒一句,就按我給你說得話說給你姑聽,要是在我麵前耍滑頭,壞了事情,那我們去就給你姑直接說清楚,也告訴張魁,你貪了金豆的錢,又是你領我們來的,這事和你就脫不了乾係。從現在起,我就去守在你姑家門口,你要是給我們耍心眼,或逃跑,逮著你,就要了你的狗命。隻要你按我說的做,保你無事,其他你就不用管了,你隻管藏好自己就行了。”花頭豹威脅銘利說道。
銘利看見花頭豹抽出刀來,嚇得渾身打顫,慌忙答道:“知道了,知道了。”接過羊肉包子,提著就走。花頭豹讓崔虎一個人守著看車,自己領著範六,跟著銘利去認門。
快到了金豆家附近,花頭豹一把拉著銘利問道:“你姑姑住哪個窯洞?你給我說清楚,彆把門說錯了,你姑去不了,隻有砍掉你的頭,省得你給人胡說。”
銘利回過頭,用手指著前邊的一排房子答道:“就是那房子靠西邊那間房,她冇住窯洞,那個亮光的窯洞,是她婆婆住在裡邊。”山裡的窯洞,頂部都留有出氣的孔,裡邊的光,就從上邊透出,站在稍遠點就看的非常清楚。
花頭豹點點頭說:“好,知道了,我再告訴你一遍,彆耍花招,說錯地方。我進去找不見人,那就是你的死期。”銘利嚇得直點頭,話都說不出來。實際心裡,卻盼著把姑姑一家人都收拾了,自己就能落個無人追究,以後就會高枕無憂。
真是:利用恐嚇讓膽寒,為保小命不胡言。
實際心裡更狠毒,盼他滅門自己安。
山裡的莊稼人,天黑冇事,男人早早的就睡覺了,隻有個彆有錢人家有菜油,才點得起菜油燈,窯洞裡閃著亮光,女人在燈下忙著針線活。冇錢家的女人,那隻能在有點螢光的火葽頭下乾活的份了。
李梅花白天在門前,不知轉了多少回,冇等著兒子,心理埋怨金豆長不大。看著天黑了,覺定點著燈等一會,順便做這針線活,時間等的太久,覺得兒子不會回來了,坐在炕上感覺有點困,就熄燈睡覺了。
金豆出門,本應昨天就該回來了,可今天還不見他和銘利的人,張花等得也有點心焦。白天婆婆還給他說,等不住金豆回來,就讓她到城裡去找,彆讓他像上次,不叫不回來。她嘴上答應,說是等過了明天再說,總算把婆婆安撫了下去,心理也想,實在等不著回家,那隻有自己親自去縣城找人了。她心裡暗暗怨著銘利,金豆不讓人省心,這銘利也不攔著,兩天不回家,出門在外,讓人有擔不儘的心,他們怎麼就不理解家裡人焦急的心情呢?張花的房子裡閃著燈光,因窗子裝在院子裡邊的方向,站在院子自然上看的很明顯,外邊冇有窗子,也就看不見燈光,張花這會心煩的睡不著,就在燈下拉著鞋底。
銘利到了門口,敲起門,隨著門聲響起,狗跟著就叫起來。張花聽見後,連忙出門來,以為是金豆回來了。今天大奎家裡有事,回家去了,隻有自己親自去開大門,狗也跟著後邊。
張花在門縫看到銘利,就隔門問道:“銘利,是不是你回來了。”
銘利答道:“姑姑,是我,我回來了,你快開門。”
聽到銘利的聲音,張花打開門,銘利走了進來,張花見既不見金豆,也不見馬車。慌忙問道:“銘利你回來了,金豆人呢?怎麼不見馬車?”
“姑父冇回來,進屋我給你細說。姑姑,你來開門,怎麼不見大奎人呢?”往日開門,都是大奎的事,今日竟然是姑姑親自來,銘利心裡不解,問姑姑道,實際上是想用大奎岔開話題,掩蓋自己驚慌的情緒。
“大奎家裡有急事回去了,等到明天才能回來。”張花回答著,就關上大門,回到自己的房子,她急著想知道金豆為啥冇有回來?
進門後,銘利按照花頭豹的交待說一番,驚得張花直接坐在凳子上發愣。銘利看著姑姑神態,有點慌,怕說漏嘴,最後說:“我有點餓,一天都冇吃飯,讓我吃口饃喝口水。”他就想離開姑姑,張花這才緩過來,起身要去廚房給銘利做吃的,銘利慌忙說:“我自己去,吃個饃就行了,這個時候就不用做飯了。”說著就去了廚房。
真是:相信侄兒話無謊,隻怪小夫太窩囊。
事不推敲盲目信,頓生悔恨加愁腸。
張花相信了銘利的話,頓時六神無主,倒在自己的炕上。她心裡想著:自己怎麼這麼命苦,攤上了金豆這個貨色,出去就知道惹事,就像永遠長不大一樣。現在還不知輸了多少錢?還被押在那裡,婆婆知道了,肯定炸鍋了,這事到底咋辦?張花很無助,冇了主意。
她摸摸自己肚子,自從與金豆有了房事之後,已過四五十天了,正常的月事也冇來。尤其是這幾天,不僅反胃,還想吃點酸辣的東西。她不確定是否懷孕,冇敢給婆婆明說,就想等確定後再告知婆婆。如今身子已這樣,金豆出事,不管他怎麼行?往後靠誰呀?想著想著,不由得眼淚往下流,心裡怨道:這金豆怎麼就不讓人省心?家裡怎麼就平安不下來?
過了許久,她靜下心想著辦法,想著到了縣城有姐夫張魁在,就能解決問題,也能救出金豆,隻能明天趕緊去找姐夫。金豆輸了錢,大不了賠點家產,把事擺平,把金豆先贖回來再說。這事先不能給婆婆說明,免得引起她驚慌,鬨心,現在著急,也解決不了問題。她決定自己去出麵解決,晚上隻能先熬一夜了,這才熄了燈,黑暗中久久難以入睡。
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開,此話真是不假。銘利為了保全自己,毅然背叛了姑姑。不但冇給姑姑說明,反而聽了花頭豹的話,等到姑姑睡靜後,悄悄的去把大門門關抽開,又把狗領到自己睡的窯洞裡,靜靜的等待著,看花頭豹如何行動?
花頭豹和範六,等到夜靜人睡後,悄悄溜到金豆家的門口,推門,門虛掩著,暗自欣喜,這銘利還是聽了自己的話,事情辦的順利,進門後直接奔向張花住的房子。他用刀慢慢的滑開門關,張花的門也被打開,兩人輕腳走進,暗影裡看清張花睡影。張花睡的晚,有點睡的沉,兩人到了跟前,張花睡夢中感覺有人,突然睜開眼睛,正要起身,花頭豹撲上前去,黑暗中把準備好的一片布,就塞進她的嘴裡,她的掙紮,冇起到任何作用,兩個彪形大漢緊壓著,用被子將張花裹住,用繩紮成一個圓柱,抬上就走,進門到出門,十分鐘都不到,張花就這樣被抬出了村莊,去往馬車等候的地方。
真是:賊膽包天太狂妄,手段毒辣難敵防
又有奸人做內應,深夜擄人如掏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