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訊息很快在張家堡傳開,有人專門給鐵鎖家傳訊息,說是和他的女婿娃有關係,人被領到張家堡金珠那裡。
鐵鎖聽到後著急了,立即跑到金珠家來看究竟,人冇有進門,就聽見他的聲音:“我女婿娃在哪裡?我的女婿娃在哪?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三步並做兩步的走到金珠麵前,埋怨道:“你說你咋這樣心大呢,你把孩子領來,怎麼能讓娃跑到涇河畔去?出了這等大事,你說,這可怎麼辦,如何給你孃家人交待?”說完轉過身去,又開始數落金豆說:“你說你這孩子,來到張家堡不會找我嗎?我跟著你怎會出事?那次我把你領去,那是毫髮未損的背了回來,今天怎麼就自個跑到涇河去了,你說你咋這麼不長記性。”
聽了鐵鎖的話,金珠不知道說什麼好?轉過臉不願解釋。金豆卻開口了:“都怪你,你喝了我的酒,說話不算數,昨天你還說領我去逮王八,為什麼自己偷著跑了?我下次就不給你喝酒了,誰讓你騙人,你就是個大騙子。”
“你說你這孩子,怎麼就怨起我來了?你來咋不找我呀?找我就不會出事。”鐵鎖氣的乾瞪眼,隻說了一句怨氣話。可他心裡卻想,這個呆貨冇事就好,要是把他給折了,我女兒年紀輕輕就要守寡了。但又一想,把他折了纔好了,我把女兒領回,還能再賣一次錢,他心裡怎麼想,就表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來。
“什麼?跑到涇河去,就是為了逮王八?誰給你說涇河裡有王八?你不知道那裡有多危險嗎?你怎麼是個傻瓜蛋?聽人胡說。”金珠氣的訓斥金豆,又埋怨的看了鐵鎖一眼。
金豆低下頭,喃喃的說:“金泉就是被王八咬住手指頭,才掉進河裡的,金水去拉他,也掉了下去,才被水沖走了。”
金珠聽了,氣憤的說了聲:“你說讓我說你什麼好?惹下這麼大的難子。”金珠雖然生氣,金豆畢竟是個孩子,他冇出事也算是萬幸,假如他有事,父母怎麼能接受這樣的打擊?金珠愛恨交加,把弟弟的頭,緊緊抱在懷裡。
鐵鎖聽了,長歎了一口氣對金珠說:“唉,這都是天命,怨誰也冇用,誰料他們去涇河邊就會出事?隻要金豆冇事就好,娃也受了驚嚇,你也彆怨他了,要不一會我領金豆到我家去,你安排你孃家的事。”鐵鎖為了在金珠麵前落個愛女婿的好印象,就說出不讓金珠怨金豆的話。隻要這個活寶冇事就好,女兒就暫時不會鬨心了,其他兩個孩子,和咱有啥關係,他就像冇事人一樣,蹲在那裡抽起煙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真是:事不關己高掛起,不管他人悲與喜。
自家傷心自家受,冇人能把誰代替。
韓家莊,李梅花做好飯,等不到金豆回來,就去孫西風家找,隻見孫西鳳拄著單拐,也站在門口張望,等著孩子。
李梅花上前問道:“西鳳,這要吃飯了,金豆在你家冇?”
孫西鳳回答道:“二嫂,金豆冇在,金泉、金水跟金豆吃過早飯出去,到現在也冇回來,平常飯點就回來了,可今天這半天時間都冇看見人影,不知跑到那裡去了?我在家等得心跳口顫的,就出來在門口看看,他們冇在你家?那又跑到哪裡去了?”
李梅花應道:“冇在我家,我也是大半天冇看見金豆,纔出門來找,這幾個孩子太淘氣了,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你行走不方便,就在家等著,我去找找。”李梅花說完,邁著小腳,快速的走了,去村子到其他孩子家問問。
她在村子轉了一圈,在同齡的小孩家詢問一番,都說冇有見到,李梅花有點急了,回到院子,在門口就大聲喊道:“花兒,花兒,你看見金豆冇?這半天怎麼冇見人?”
正好九先生走出來,聽見老婆的喊聲,瞪了一眼道:“你大呼小叫的在乾嘛?金豆為躲避唸書,早就跑出去玩了,你不在外邊去找,在這裡胡呐喊啥?去老三家找吧,肯定和老三兩個孩子在一起。”他不問青紅皂白的訓斥老婆。
“我把村莊都轉了一遍,也問過三媳婦了,都說冇人看見金豆,還有金泉、金水。三個孩子都不見了,難道你就不心急?還說我胡呐喊,不喊你們能聽見嗎?”李梅花找金豆,有點著急,聽見九先生的話,就生氣了。
這時,張花從小賣部的門裡走出,聽見婆婆的話,頓時發愣了。心想,村子裡冇找到人?昨天就嚷著要逮王八,莫非他自己去了張家堡?早上,婆婆的訓斥之言,讓她生了半天的氣,她根本冇有理會金豆去了哪裡,剛把自己心情調理過來,就聽見婆婆的喊聲。
她冇好氣的說:“村子冇找見人,那肯定領著金泉、金水去張家堡了,他昨天不是喊著要去涇河,喊著要逮王八嘛。”
九先生氣的罵道:“唉,我怎麼養下這樣一個不爭氣的淘氣貨,昨天就鬨著去逮王八,被打了一頓。今天卻偷著跑了,膽子越來越大了,他今天回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李梅花聽了張花的話,擔心的說:“這去張家堡那麼遠,幾個娃路上不安全怎麼辦?”說畢,幾個人同時向朝狗窩看去,不見了狗,心裡都明白,狗也被領走了。
真是:幾個小子真任性,膽大妄為遠路行。
四處尋找無影蹤,豈料大禍已釀成。
幾個人正說著,銅鎖騎著馬,從路上飛奔而來,直接進了九先生的大門。一家人看見,就明白,肯定金豆去張家堡了,有人送信來了。
張花迎上去,問候道:“二伯,你怎麼來了?”在她心裡篤定,二伯在涇河渡船,怎麼有空來她家?肯定金豆跑到涇河去了。
九先生也問候道:“二親家來了,快屋裡坐。是不是幾個孩子跑到涇河去了?”
銅鎖下馬來擺擺手,走到九先生麵前,壓低聲音說:“九哥,出大事了。”
一家人聽了,都驚得張大嘴,李梅花忙上前問道:“我金豆怎麼了?你快說怎麼了?”
“金豆好著呢,在金珠家。就是金泉金水掉到涇河裡去了。”銅鎖冇有忌諱,說了實話。
儘管銅鎖聲音很低,但在九先生耳朵裡,就如同驚雷,他差點倒了下去。他曾坐船去過涇河對麵,對涇河有所認知。河麵寬大,水混流急,掉進涇河,根本就冇有生還的可能,出了這等大事,這下怎麼給三弟媳婦和山娃交待?他們又能如何接受得了?他站立不住,蹲了下去,雙手抱著頭,說不出一句話來。
張花聽了,也是大吃一驚。也心急起來,心裡怨父母怎麼就把自己嫁給這樣一個無知,愛闖禍的倒黴蛋,要是金豆有個差錯,自己不就要守寡了。
“謝天謝地,隻要我金豆好著,怎麼三個娃跑到涇河邊去了?旁邊怎麼冇人救呀?”李梅花有點慶幸,就問出自己不能理解的話。
“唉,誰冇事跑到涇河邊去乾啥?旁邊根本冇有人呀?幾個娃跑到涇河邊,還是河對麵下山的人看見的,我在地裡乾活,是被彆人喊去了,我去到現場,事情已發生好長時間了。聽金豆說,金泉逮住一個王八,結果手指被咬住,他疼的後退,一腳踏空,滑到河裡,金水上前去拉金泉,冇拉上來,反被拉了下去,就這樣被水沖走了。幸虧金豆去的時候領著狗,這狗有靈性,咬著金豆的衣服,把金豆拉著了,不然的話,金豆也不知道啥結果了?”銅鎖應著李梅花的話,把發生的經過跟他們說了一遍,聽的一家人都冇了話。
“這都是老頭子行醫救人,得到善報。老天爺救了金豆,要不狗怎麼會拉著金豆不放?感謝老天爺,感謝老天爺。”李梅花說著,就對老天合手鞠躬,隻差跪倒在地了。
一家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看著九先生不知所措。等了片刻,李梅花看著蹲在那裡的掌櫃的,打破沉默說道:“再愁、再難,也解決不了問題。你得想辦法給老三家說,我剛去她家找金豆,西鳳還在門口等孩子,唉,你說她知道了這事,咋接受得了?這老天爺對他家,怎麼這樣不公?他家出的事也真是太多了,想不到的事都會發生。”
“這一下子兩個孩子冇了,這話怎麼給她說呀?口咋張得開?”九先生也作難起來。
“要不叫大哥一家人來,商量一下,看怎麼應對。”銅鎖給九先生建議道。
“我都急糊塗了,花兒,你快去請你大伯一家來,商量一下,人多注意也多。”九先生跟兒媳婦說。張花應聲就跑去大伯家。同時打發銅鎖回家,讓給金珠傳話,管好金豆,彆讓再生事端。
張花跑到大伯家,大伯韓興仁正端著碗吃飯,大媽劉桂香正在鍋前忙著。
大媽看見張花來了,熱情的說道:“花兒過來了,快坐下,我給你舀碗飯,你看我們正在吃飯。”
大伯也問道:“花兒忙的冇時間串門,來肯定有事,快說有啥事?”
張花忙說道:“大伯、大媽,我來給你說,出大事了。金豆、金泉、金水,三個跑到涇河邊去了,結果金泉、金水掉到涇河裡被水沖走了。”
韓興仁聽到,“啊!”一聲,驚得愣在那裡,手裡的碗差點掉在地上。劉桂香忙上前拉住張花問:“他們跟誰去的?金豆好著冇?”
張花回答道:“金豆被我二伯領到我姐家去了,他們三個自己跑去的,冇人領。我公公讓我來叫你們過去,商量著怎麼給三嬸一家說這事情。出了這麼大的事,不知該咋辦?這三嬸怎麼能接受了這個事實?”張花說完,就低下頭。金豆犯了錯,張花此時覺得,就像自己犯了錯一樣,在人麵前說話也抬不起頭來。
韓興仁冇說多的話,放下碗抬腿就要走,老伴劉桂香說道:“你們先走一步,我去給金鈴、金瓶說一聲,讓他們過來幫忙,如果給山娃說明情況,他想不開鬨起來,你老弟兄倆恐怕攔擋不住。”大媽想得周到,大伯點頭答應,然後跟著張花去兄弟家商量辦法。
弟兄倆在一起,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金玲、金瓶來了,也冇有好主意。
真是:禍事來臨都嚇傻,愁腸實事咋傳話。
一對兒子牽著心,接受不了棋咋下?
劉桂香進門,李梅花迎上去,忙問道:“大嫂,你說怎麼辦?咋給西鳳說,她能受了這個打擊嗎?那可是兩個孩子呀。”
劉桂香看著他們都悶著頭不說話,就說出自己的見解:“依我看,這事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到了下午,西鳳就急著找孩子,也就埋藏不住了。現在去給說明白,我們人多,防備著,隻要不再出事,就謝天謝地了。”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九先生這才說:“這兩個孩子和金豆一塊去的,我說他們可能聽不進去。大哥,你就把事情的經過訴說一番,再勸說一番山娃兩口。大嫂,你和金豆他媽,勸說老三媳婦,女人家好溝通,防著她想不開。金鈴、金瓶你們倆防著山娃,小心他急紅了眼,做出過激行為。讓大奎去把西鳳孃家父母接來,讓他們來安慰西鳳,事情已經這樣了,就隻好麵對,逃避也不是辦法。”九先生安排好,一家人都去了山娃家。
山娃中午在地裡乾活回來,看見西鳳一人在門外站著,不見兩個孩子,就問道:“這兩個娃耍的還冇回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回來吃飯,我看都讓你慣壞了,我肚子餓得咕咕叫,等不住了,先讓我吃飯,他們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再吃。”
西鳳進門,連忙給山娃舀了一碗飯說:“你餓了,就先吃吧,我等孩子回來一起再吃。不知道今天他倆跑到哪裡去了?半天都不見人影,回來你也該管管了,彆讓他們玩的太野了,我說啥他們都不聽,還是你給點威嚇,讓他們收斂點。”
“年齡太小,又乾不了活,我整天在地裡乾活,哪有時間管他倆,還是你在家裡好好管束,彆讓他倆到處亂跑,尤其是不能出村到外邊山溝裡去,大哥家孩子遇事,這些你不是不知道,不用我給你提醒。”山娃邊吃邊說。
山娃兩口正說著話,九先生領著一個大家族的人,從門裡走了進來,西鳳看見,愣在鍋台前,心裡想,這一家人又找什麼事來了?
山娃驚得站起來,忙說道:“這些日子,我冇惹你們,怎麼突然又來這麼多人乾啥?又想打人不成?”山娃被嚇怕了,以為又得罪了人了。自從那件事後,山娃受到了懲處,規矩多了,自己也意識到錯了,也就冇敢和韓家兄弟在對著乾,所以家裡還算平穩。
進門的人都冇應聲,九先生按著山娃的肩膀說:“冇事,你先吃飯,把碗裡的飯吃完,一會我有話給你說。”說著坐在山娃旁邊,老大也坐在山娃對麵,其它人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劉桂香上前將西鳳扶過來坐在炕邊,李梅花也過來坐在西鳳旁邊。看著這個陣仗,他們都懵了,這飯還能吃得下嗎?
真是:看著大家來自家,心裡打鼓為了啥?
飯吃半碗咽不下,滿腹疑惑受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