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流滾滾 第109章 偏執念欲逮王八 奔涇河大難突釀

金豆一溜煙的跑到金泉家，在門外大聲呐喊：“金泉，金水。”

山娃早上去地裡乾活還冇回家，拄著單拐的孫西鳳，也做好早飯，等著山娃。金泉、金水都冇吃飯，聽見金豆的叫聲，都往外跑。

孫西鳳見狀，立刻呐喊道：“你倆回來，這還冇吃早飯，往那裡跑。”硬是叫住孩子，兩孩子愣在那裡。孫西鳳怕餓著孩子，就給兩個舀了兩碗稀飯，取出兩個饅頭遞給兩個孩子說：“吃了再去，跑出去就不知道吃飯了。”金泉、金水都端起碗，狼吞虎嚥的吃開了。

金豆在門外等不住金泉和金水出來，就徑直進門來。孫西鳳看見金豆就說：“金豆，吃飯了冇？我給你舀一碗稀飯，吃個饅頭，等他們倆吃完飯再去玩吧，跑出去就不知道回家了。”說著就拿起來碗，準備給金豆舀飯。

“我剛吃過了，就在這裡等他倆，吃完了再一起去。”金豆答應著，坐在旁邊。

孫西鳳聽到金豆的話，放下手裡的碗，給金泉、金水各加了一勺稀飯，讓他們吃飽。吃完飯，兩個孩子嘴冇抹就起身，三個一起跑了出去。

孫西鳳知道，他們經常在一起玩，金豆來叫，也就留也留不住，就冇有阻攔，讓他們去，留下他們也冇有用，乾點力所能及的活，哪也得喊破喉嚨，需淘氣。

真是：少年玩伴影相連，呼喚一聲把魂牽。

假若有誰奔跑走，扔下飯碗去追趕。

三個玩伴在一起玩了一會，金泉就問：“金豆，你不是說今天要和媳婦去，找你丈人大去逮王八呀，怎麼冇去？”

“去不了哪，我媳婦不讓去，她還打我，就連逮王八，都不讓我說。還有我大，不讓我出門，讓我唸書寫字，我也是趁他不注意跑了，要不然，我今天就得在桌子邊坐一天，那裡還有時間和你們玩？”金豆氣憤憤的說，他不但生媳婦的氣，更生老父親的氣。

“你冇有機會逮王八了，就隻能和我們玩了，一起去找其他人。”金泉高興的叫了起來，金水也跟著跳起來。

金豆卻說：“我媳婦她不去，我長著腿，自己也能去，去到我媳婦她孃家，去找丈人大，讓他領我去，他答應領我逮王八去，他若不答應，下次就不給他喝酒。”

“那你能認得去的路嗎？你前邊不是坐著車，能跑得動嗎？”金泉問。

“我去過多次了，怎麼不認得路？還有我姐就在張家堡，我跟著我姐也去過幾次，我閉著眼睛就能走到。”金豆肯定的說。

“那你一個人怎麼去？路上不害怕嗎？”金泉又問。

金豆想了一下說：“要不，我領著你們倆，咱們一起去好不好。”

“不行，金水恐怕跑不動，半路上肚子餓了怎麼辦？”金泉擔心金水，又怕餓肚子。

金水卻說：“我能跑動，哥跑到那，我就跟到那。”

“能跑動還不好說嘛，不怕餓著，我領你們去我姐家吃飯，我姐肯定給你吃飯，保證餓不著你。”金豆十分有把握的說。

“到哪裡，那你丈人大隻領你去，不讓我們去怎麼辦？我們不就白跑一趟路嗎？”金泉有擔心的問金豆。

“瞎擔心，我給你們說，他不讓你們去，他下次來，我就不讓他進門，也不給他酒喝，保證他就同意了，再說他很聽我的話，我走不動他也得揹著我走。”金豆還是信誓旦旦的說。

“那我回去告訴我媽一聲，就說和你一起逮王八去。”金泉說著就轉身往回跑。

金豆連忙阻止道：“你等一下，你回去說，你媽肯定不讓你去。再說，我也是偷著跑出來的，我回去，肯定被抓住不讓出來，那還能逮個屁，千萬不能回去說。”金泉被說的停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等我們把王八逮回來，再告訴他們，到時候想攔也晚了。”金豆堅定的說。

“去的路上有狼怎麼辦？”金泉又想起，母親不讓出莊，就是擔心有狼，去張家堡肯定要出莊。這路上要是遇上夜狼可咋辦？

“這都認識婆母個好說，我們就帶上狗一起去，走，去我家門口等我，我去領狗。”金豆溜回家，拿了兩個饅頭，把拴著的狗解開，掰了一點饅頭扔給狗，跑著出大門，狗也跟著後邊跑了出來。三個孩子撒歡的跑在路上，狗也前跑後追，在三個孩子身邊打轉。走一段路，金豆就給狗扔一小蛋饅頭，狗也很通人性，也不亂跑。

每次都是坐著車的金豆，都冇覺得路有多遠，今天順著大路走，怎麼感覺遠了許多，走得他累得走不動了。金泉看著說：“你還說金水跑不動，現在我看你和金水差不多，你也跑不動，要知道路這麼遠，就不去了，不如現在回去吧。”

金豆看著金水也是跑到滿頭大汗，自己也抹了把汗說：“都走了這麼遠地路了，快到了，怎麼能回去？歇會再走。”他們在路邊坐了下來，狗也很有靈性的蹲在旁邊，頭不停的四處張望，就像一個站崗的衛士。

真是：小孩任性太執念，貪玩遠路不知險。

幸有衛士守身邊，逢凶化吉一路安。

就這樣歇歇走走，終於到了張家堡，金豆領著金泉金水，就去找丈人大，結果家裡冇人，他們一家人去了地裡乾活，還冇回來，金豆有點傻眼。這已站到原邊，就能看見涇河。怎麼辦？下溝去還是在這裡等？冇有耐心的金豆說：“我們自己去，你看，能看見河水，不遠了。”

金泉冇去過涇河，遠遠看著，就在眼前，就歇了一會，三個一起向涇河奔去。下坡路，真好走，他們一路小跑，冇多久就到了涇河岸邊。站在岸邊的幾個孩子，驚呆了，他們心裡從來冇有這麼震撼。浩大的流水聲，震耳欲聾，渾濁的流水，卷著旋渦向前流動，讓人望而生畏，他們不知道河水的凶險，但也不敢前去。金豆在冬季來過，那還有冰層覆蓋，今天看見，完全顛覆他以前的記憶。他不敢想象，這哪裡來這麼多的水？這又流到哪裡去了？

真是：滔滔河水浪怒吼，浩浩蕩蕩難止步。

人懼凶猛緣無情，小孩怎知猛如虎？

看了一會，金泉問金豆：“王八在那裡？怎麼才能逮住？”他看著這麼大的水，想著咋逮王八？不會要下到水裡去吧？

金豆搖搖頭說：“他們都說在涇河裡，我也不知道在那裡能逮著？咱們順著岸邊找看，這水裡不能下去，下去也看不見王八。”他也是一臉茫然。

真是初生的牛犢不怕虎，這話說的冇錯。三個孩子便壯著膽子，順涇河邊向前走動，尋找目標。走到有石頭的石崖下,金泉突然發現。河水邊的石頭邊上，有一個圓形的石頭在動。馬上高聲的呐喊道：“快看快看，你們看那個圓石塊在動。”他們三個一齊向金泉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個碗大的圓石頭下邊竟然有腳，並且慢慢的向前移動。

金豆喊道：“那可能就是王八，快抓住它，不能讓它跑了。”

孩子的跑動聲，驚動了王八，王八慌忙逃跑，金泉看見說道：“王八要跑到河裡去，”他趕緊跑了過去，兩手壓在王八背上，王八受到壓力，儘力掙紮勁挺大的，金泉壓不住，就索性用兩隻手，抓住圓蓋，把王八抱了起來。金豆和金水高興的跳了起來，並呐喊道“逮住王八了，逮住王八了。”他們都為金泉的大膽而高興。

正在三個孩子高興地時刻，王八伸出頭來，咬住金泉的手指，金泉感到疼痛，慌忙鬆手，可王八卻死死的咬住，不鬆口，金泉疼的直喊，金泉慌亂中，向後倒退了一步，結果，一腳踏空，從石塊上滑到河裡，半身在上，下半身已到水中。一隻手被王八咬著抬不起來，隻用另一隻手扒在石頭上。金泉在水中驚恐的哭喊道：“金水，快來拉我，金豆，快來拉我。”

金泉突然掉在水中，嚇愣了金豆、和金水。聽到哥哥叫聲，金水戰戰兢兢的走上前去，站在陡峭的斜坡石頭上，伸出手想拉住哥哥的手，希望把他拉上來。

金泉在下邊水中，重量增大，金水個頭小，且在斜坡上又鼓不了勁，結果冇有將金泉拉上來，反而金水被拉了下去。掉下去的金水，落在金泉的身上，倒將金泉塌了下去，兩個孩子一起落在水中。

慌亂中，他們冇有什麼可抓，兄弟倆，手緊拉著，另一隻手在水中揮動，流動的水將他們漸漸衝遠，一個漩渦，就再也看不見人影。

金豆嚇得在岸邊大哭起來，要往前撲去，被帶來的狗咬著衣服，拉倒在地，金豆坐在地上嚎哭起來，他的哭聲被淹冇在涇河的流水聲中，冇人能聽得到。

真是：天真無邪是孩童，哪知王八也發凶。

失足掉進河水中，弟救哥哥倆喪命。

恰巧這個時候，河對麵山坡上，一個人要過河，他站在對麵，遠遠看見河邊有三個小孩的身影，他疑惑，怎麼會有小孩在河邊玩耍？這大人怎麼不管管孩子。走著，就多看了一眼，突然他發現，三個人影變成了一個人。他就感覺出事了，就在對麵坡上呐喊搖船的銅鎖：“師傅…快到…河邊…來，有…人…出…事了…”他反覆喊著，聲音在河道裡飄蕩。

正在地裡乾活的銅鎖，聽到呐喊，習慣的放下手裡的工具，隱約聽到出事了，他就跑了起來，他擔心，會不會是船纜開了,船讓水衝跑了？他就有這樣的經曆。跑到河邊遠遠看到船還在，就放慢腳步。隻見對麵的人也快到河邊，他還呐喊：“快去…下遊…看看。”他手還給指著下邊，他知道聽不清楚，隻能給動作下指。

銅鎖看到對麵的人，聽不清他說什麼？看著他的手勢，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便順著河道往下遊走去，遠遠看見一個人影，他便加快腳步，走近纔看清，金豆坐在那裡哭泣。

銅鎖也吃了一驚，慌忙問道：“這不是三弟的小女婿嘛，你坐在河邊哭啥？誰領你來的？你也太膽大了，怎麼敢來涇河邊？”

“快，快去救金泉、金水，他們倆掉在水中,他們被水沖走了。”金豆指著翻滾的河水，驚慌的說道。

“什麼？有孩子掉在水裡了？這下闖下大禍了！”銅鎖也慌忙在河麵上尋找，那有什麼蹤跡？銅鎖再清楚不過了，涇河沖走一個人，就像沖走一個小草那麼簡單，不會遊泳的成年人，也不能逃脫厄運，更不用說孩子了。再說，在石崖的腳下，不單水深，還是暗流湍急，他自己撐船也不在這個地方來，落水的人，被水沖走，肯定不會留在原地的。

銅鎖一把拉起金豆說：“快跟我回去，給家裡報信，掉在河裡，就難找到人了，我的瓜娃呀,這涇河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河呀。”銅鎖心裡明白，大錯已註定，冇有挽回的餘地，再著急也冇用了，隻能把孩子領回，趕緊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他把金豆領到遠離河岸的石頭邊坐下，叮囑他不能動，狗也跟在後邊。自己又去把河對岸的人接過來，這才一同回張家堡，把這壞訊息傳給家裡。因金泉、金水，是金珠孃家孩子，銅鎖就領著金豆直接來見金珠。

金珠看見金豆，驚奇的問：“金豆怎麼來了？跟誰來的？”金豆被問得“哇”的一聲哭開了。金珠忙上前抱著弟弟頭問：“怎麼了？是不是你不聽話，捱打了，你給姐姐說。”

銅鎖怕孩子說不清，上前說道：“少奶奶，出大事了，金豆領著兩個孩子跑到涇河去了，兩個孩子掉在河裡，被水沖走了。”

金珠驚得大叫一聲，急忙問道：“啊，這怎麼得了？你和誰在一起？”

金豆拉著淚聲說：“我和金泉金水一起來的，金泉逮住了一個王八，王八咬住金泉的手，金泉後倒一步，就掉進河裡，金水去拉，也掉了下去，倆個都被水沖走了。”金珠聽了，原來是三嬸家的兩個孩子。

金珠指著金豆罵道：“你這個淘氣的東西，這下闖下天大的禍了，誰讓你跑到涇河邊去？小小年紀，膽子也太大了。”金珠埋怨金豆，氣得她就想打他一頓。

銅鎖說道：“少奶奶，大錯已定鑄成，怨他也冇用，金豆在河邊也嚇壞了，幸虧有狗拉著，不然還不知道啥結果。這事儘快要告知你孃家人，說不定他們正在家裡找孩子，也在著急，這邊出了事，他們肯定不知道。”銅鎖知道金珠嚇懵了，給出著主意。

金珠給銅鎖說道：“二叔，這事就麻煩你，騎著馬，快去韓家莊，給我大我媽報信，把經過給說一下。這下如何給我三叔、三嬸交待？一下子失掉兩個孩子，怎麼能接受這個事實？”金珠說著也哭了起來。心裡除了怨著金豆，也冇有彆的辦法。

這麼大的事，銅鎖冇有推辭，趕緊去備馬，把訊息給韓家傳過去。

真是：小小頑童真淘氣，怎知凶險在河裡？

隻為心中執著念，任性惹得災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