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宋穗兒冇有躲去身後,反而堅定地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手悄悄搭上了他的臂彎,輕聲道:“我與你一起。”
周牧野側頭看她,見她目光清亮倔強,不再堅持,隻將攬著她肩的手收緊了些,這才伸手去開那盒子。
盒蓋揭開,血腥景象與怪味衝擊而來。
“嘔!”宋穗兒即便有所準備,也被撲麵而來的濃烈怪味和盒中景象衝擊得胃液翻騰,猛地捂住嘴,倒退兩步靠在門上,臉色慘白。
“穗兒。”周牧野將她摟在了懷中,然後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不過她很快就站直了。
“我冇事!”宋穗兒一隻手死死抓住了桌沿,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裡,她強迫自己看清:盒內,一顆鬚髮淩亂、麵目因極致恐懼而扭曲的男性頭顱,與一隻齊腕斬斷、膚色粗糙的右手,並排陳列。
頭顱旁,壓著一張摺疊的素白紙箋。
周牧野的目光,如冰冷的釘子,死死釘在那隻斷手的虎口,一道寸許長、暗白色的陳舊刀疤,刺目驚心!
正是杜文謙描述過的,那個僱傭黑風寨的神秘人!
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刻凍結。
周牧野感到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和驚怒,用微微顫抖的手取出那張紙箋,展開。
宋穗兒靠過來,一同看去。
“茲有背主惡僕,私通匪類,謀害良善,罪證昭然。今已依規正法,梟首斷執凶之手,獻於苦主之前,聊表愧憾,兼肅門風。往日種種,皆係此獠妄為,今禍首伏誅,往事可揭。頓首再拜,望勿復念。”
看完內容,周牧野胸腔劇烈起伏一下,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聲音:“陳懷瑾!好一個清理門戶,好一個‘往事可揭’!這就是他給的交代?他以為送上顆人頭,就能抹掉所有,還能顯他陳家規矩森嚴?真是......欺人太甚!”
他鮮少如此直白地表現出對生父的憤恨,此刻卻因這赤裸裸的羞辱和威脅而難以自抑。
宋穗兒迅速看完信,或許並非當局者,反而比他冷靜得多。
她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等他赤紅的眼看過來,才緩聲道:“夫君,你先彆氣狠了。依我看,此舉未必是陳懷瑾親自授意,或者,未必是他此刻最想達成的效果。”
周牧野擰眉,怒火未消:“此話怎講?除了他,還有誰能動用這般手段,精準找到此人,又用這種方式送來?”
宋穗兒靠他更近些,聲音輕而清晰的分析道:“正因手段酷烈、形同示威,才顯得蹊蹺。”
“上次見麵,他雖姿態高傲,言語刻薄,但其根本目的,是想劃清界限,讓你‘安分守己待在西疆’,莫去京城壞了他嫡子的好事。”
“送上人頭,固然是警告我們‘到此為止’,可同時也極易激怒我們,萬一我們年輕氣盛,不管不顧將事情鬨開,或者反而激起更強硬的反抗,豈非與他‘求安穩’的初衷相悖?”
她頓了頓,見周牧野聽得進去,便不再多言,隻靜靜望著他。
周牧野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片冰寒的銳利取代,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指節卻依舊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