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第二天傍晚,雪停了,天色陰沉,村口的崗哨剛換過班,新上哨的年輕人正搓著手跺腳,忽然看見官道儘頭出現了一輛孤零零的馬車。
馬車通體漆黑,無任何標記,拉車的馬匹也是常見的駑馬,由一名戴著厚棉帽、看不清麵容的車伕駕駛,不緊不慢地駛向河源村。
這輛馬車平凡得近 乎刻意,卻讓崗哨上的青蕪衛隊員心生警惕,這不是常見的商車,也不是周邊村落的樣式。
馬車在村口石牌樓前停下。
車伕掀開棉帽,露出一張平平無奇、毫無特徵的中年男人的臉。
他跳下車,從車廂裡捧出一個尺餘見方、裹著暗紅色錦緞的盒子,那鮮亮的錦緞和上麵隱約的金線繡紋,在灰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突兀。
車伕的聲音也和他的臉一樣平淡無波:“將此物轉交貴村周牧野周村長。我家主人吩咐,此乃‘賠罪之禮’,需周村長返回後,親手啟封。”
說完,他將錦盒放在牌樓下的石墩上,對滿臉戒備、已按刀圍上來的幾名青蕪衛隊員視若無睹,轉身上車,調轉馬頭,如來時一樣不緊不慢地駛離,很快消失在暮色籠罩的官道上。
值守的小隊長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通知宋穗兒,甚至冇有移動那個盒子的位置,而是派專人看守,嚴禁任何人觸碰。
宋穗兒聞訊趕來,看著那個靜靜躺著的暗紅色錦盒,錦緞質地考究,絕非尋常百姓所用。
“賠罪之禮”?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用這種方式向周牧野“賠罪”?
她走近幾步,冇有觸碰盒子,仔細端詳。
盒子密封得很嚴實,但是空氣裡,卻隱約飄著一絲極淡的、混合了某種香料與鐵鏽般的怪異氣味。
對於來人這種做事的風格,她心中有了些許揣測,於是她將盒子帶回自家廂房鎖好,嚴密封鎖訊息,隻暗令加強警戒。
不過這一夜卻並冇有發生任何事情,彷彿那些人來就隻是為了送一個盒子而已。
翌日近午,周牧野三人風塵僕僕地歸來,臉上帶著倦色,但眼神明亮。
“回來啦?”宋穗兒迎上前,很自然地抬手幫周牧野拂去肩頭一點塵土,指尖在他微涼的衣料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擔憂與欣喜交織:“怎麼比預想早這麼多?路上可還順利?”
周牧野握住她還未收回的手,包裹在自己溫熱乾燥的掌心裡,輕輕捏了捏,低聲道:“事辦得順,心裡惦記家裡,就緊著趕回來了。手怎麼這麼涼?”
他劍眉微蹙,將她另一隻手也攏過來,一起捂著。
林野禾在一旁摸摸鼻子,轉過頭假裝看院子裡的樹,宋青山看到妹妹冇空搭理他,乾脆先跑去找趙淩雲搭話了。
宋穗兒她冇抽回手,隻抬眸深深看了周牧野一眼,壓低了聲音:“順利就好。先進屋,有件要緊事,須得你親自處置。”
周牧野笑意微斂,點了點頭,對林野禾道:“野禾,你先去忙吧。”
兩人進屋,關門落栓,到了廂房,看到那暗紅錦盒,周牧野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聽完宋穗兒簡短的敘述,他鬆開一直握著的她的手,改為輕輕攬住她的肩,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是一種保護的姿態。
“站我身後些。”他低聲對宋穗兒說,自己則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