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他們或許還冇完全擺脫對未來的憂慮,但至少腳下有了暫時安穩的立足之地,手中捧過了帶著溫度的粥碗,眼中看到了同為天涯淪落人伸出的手,耳中聽到了“一家人”的樸素承諾。
這一切,比官府那輕飄飄的銀袋和口糧,更讓他們覺得,或許真有了活下去的指望。
宋穗兒看到流民們的眼神之後,就知道後麵不會有亂子了,實際上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隻要還有活下去的指望就不會生事。
當天流民們就吃了一頓飽飯,而且有了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翌日,她便召集了所有登記在冊有手藝的流民,木匠、瓦匠、篾匠、會紡線的婦人、甚至一位曾在藥鋪當過學徒的半大少年都囊括其中,她開了一個簡短的“工坊會”。
會上,她並冇有高高在上的發號施令,而是親切和大傢夥兒聊了起來。
等到有了些許瞭解她才親切說:“眼下村裡缺什麼?集市的攤位、用具,安置房的修補,過冬的柴火棉衣,各位看看,自己的手藝能做些什麼?村裡可以提供材料,按件計工分,或者做好後拿去集市代售,收益分成。”
這直接將“手藝”與“生計”掛鉤,讓手藝人們都有了盼頭。
那位老木匠當即就帶著幾個後生,開始修補農具、打造簡易手推車;會紡線的婦人們領了村裡統一購來的粗棉,在安排出的向陽空房裡,吱吱呀呀地搖起了紡車。
對於那幾十個孤兒和孤老,她也有專門安排。孤兒們半日去村塾識字學算,半日則由專人帶著,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計:撿柴、幫廚、在集市上跑腿送東西,所得同樣計入個人工分賬戶。
幾位身體尚可、又有照料之能的孤老,則被請去幫忙看顧年幼的孩子,或是在日頭好的時候,坐在院子裡幫忙擇菜、剝豆,做些輕省活計,同樣計分。
這讓原本最被視為負擔的群體,也開始產生微薄但實在的價值,更重要的是,讓他們感到了被需要,而不僅僅是施捨,這讓他們也更安心的在村裡安頓了下來。
安置區宋穗兒更是每日必去,有時是檢視屋舍有無漏雨需補,有時是詢問粥食是否足量,有時隻是靜靜地聽那些老人嘮叨幾句家鄉往事,或看孩子們在空地上玩耍。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保證,那些承諾不是紙上空文,村裡承諾的“一家人”也並非虛言。
她的目光銳利,能迅速發現潛在的問題,並立刻調配人手解決,比如最初兩日取水擁擠,她立刻派人增挖一口臨時水井。
在流民們漸漸安頓下來,開始嘗試著用勞動換取工分時好好生活的時候,河源村也終於迎來了金秋的豐收。
田野裡,稻穀金黃,粟穗沉甸,空氣中瀰漫著穀物成熟的醇香。
這是一年中最緊要、也最喜悅的時節。
搶收的指令一下,整個河源村彷彿一臺瞬間開足馬 力的機器。
男女老少,凡能下地的,皆揮鐮上陣。
原本在田間勞作的村民自是主力,新安置的流民中但凡有些氣力的,也無須動員,早早跟著到了地頭。
這不僅是為了賺取寶貴的工分度過寒冬,更是一種融入新集體的迫切渴望,他們這些日子早已經將河源村當成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