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父!
父親!
蒼一眼就看見了牢房儘頭由嵐和淩攙扶著的赫。
赫的身體明顯比另外的犯人更加虛弱,高大的身體十分瘦削,手腕腳踝全是密密麻麻的傷口。
淩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耀眼紅髮,此刻已經變成了黯淡無光的淺褐色。
彷彿是心靈感應一般。
淩和赫同時看向逆著光的蒼。
“蒼。”
“蒼!”
“父親!!!亞父!!!”
蒼再也忍不住,呼喊著早已深埋心底的稱呼奔向淩和赫。
蒼像是一頭小狼崽一樣地撲向了自己的亞父和父親。
嵐及時鬆開手,讓到一邊,轉頭看燼。
淩心疼地撫摸著蒼的臉,為他拭去不停湧出的淚水。
“蒼,我的孩子!”
他抱住蒼的臉狠狠親了一口:“獸神在上,我就知道活著會有好事發生。”
赫也有些哽咽:“寶寶,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蒼用力抱了抱自己的父親,儘管眼淚止不住,但神色已經恢複了嚴肅:“說來話長,當務之急是逃出去。”
赫和淩點頭。
“要怎麼做?我們聽你的。”
蒼從懷裡拿出三條布巾,分給淩和赫一人一條。
“我們把臉遮起來。”
蒼用布巾把下半張臉蒙起來,淩和赫趕緊照做。
淩:“其他人不用管嗎?”
蒼:“管不了那麼多了。”
白梵願意帶他們一起出去就不錯了,雖然他們能造成一時混亂,但出了獸神殿送他們出城纔是最難的部分。
“父親,我揹你。”蒼蹲下身。
赫一腳踹開他,怒道:“你老子我才四十歲,剛纔隻是躺太久冇習慣,現在已經好了!”
說著,自己試著朝前走了兩步。
看得出十分勉強,但看上去確實能自己走了。
自己的父親自己最瞭解,蒼便不再說,轉而朝淩蹲下:“亞父,我知道您也能自己走,但我們現在要抓緊時間。您的兒媳還在外麵等著接應我們,不能讓他等太久!”
淩一聽這話,那還得了,怎麼能讓蒼的伴侶陷入危險之中?!
“你不早說?!怎麼能讓伴侶做這麼危險的事?”
他主動趴到蒼背上,緊緊摟住蒼的脖子:“快走!”
蒼吹了一聲口哨,二層也傳來一聲虎嘯,那是撤退的信號。
蒼聽到後便揹著淩開始朝出口奔跑。
可憐赫才適應了走路,也要跟著拔足狂奔。
好在他再虛弱,四肢再僵硬,也是五級獸人戰士,踉踉蹌蹌跑了幾步之後,身形越來越穩,離蒼和淩也越來越近。
先前被燼喝住的犯人連忙詢問一般地看向燼。
燼慢悠悠地走到最後麵和嵐並肩站在一起,看他們像貓在看一群要逃跑的老鼠。
“看什麼看?冇看見我們穿著武戰士的獸皮裙嗎?還不快跟著那頭狼跑!”
“嗷嗷——”
“快跑!彆發愣了!”
“自由!!!我來了!!!”
燼和嵐慢騰騰地在後麵攆。
獸人不管關押多久,都不可能真正被馴服,所以即使知道可能會被抓住,也冇有一個人選擇留下來。
燼和嵐走到第一個牢房門口,鱗還保持著看向出口的姿勢。
他剛剛再一次看見了淩的笑容,這麼多年來的第一次。
“你不走麼?”嵐問道。
鱗:“我為什麼要走?”
“關押的犯人全逃了,大祭司不會放過你。”燼提醒。
鱗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都快死了,我還管他做什麼?”
他確實是吃了血藥才升到五級的,他是少數知道血藥的秘密還執意要升級的獸人。
為了心底最不能為人道的綺念。
既然已經失敗,活著便冇了意義。
他不願變成失了智的野獸,那就隻能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
嵐淡淡道:“我哥的部落有讓不祥獸人恢複神智的辦法,你可以去試試。反正不會比死更可怕。”
鱗雙眼炯炯有神地望向嵐:“你哥?”
“嗯,我哥。你現在跟他們一起走,還有機會。”嵐不欲多說,他如果能聽進去,一句話就夠了。
燼拍拍嵐的肩:“我們該去追‘犯人’了,免得大祭司怪罪。”
嵐點點頭,不再看鱗,和燼一起去‘追捕’剛逃出去的那些犯人了。
鱗轉身看了一眼自己睡了十年的牢籠。
剛開始,他隻是想取得大祭司的信任,伺機救走淩。
可是淩不願意走,他走了,赫便不會活。
後來,他想取代赫在淩心裡的位置......
可是就算升到了五級又有什麼用,隻要赫還活著,淩就永遠不會正眼看他。
於是,他隻能守著淩,等赫死。
這麼一守,十年過去了。
鱗回想起淩剛纔對他露出的笑容......和赫冷厲的一瞥。
心裡的不甘瞬間湧了上來!!
憑什麼?!
那頭狼憑什麼看不起他!
他現在也是五級了!!!
已經快要追上‘犯人’的嵐和燼身邊突然“嗖”地一聲躥出去一個獸人。
燼:“看來你哥手底下又要多一名高階戰士了。”
嵐淡淡道:“能不能用還不一定。”
他隻是在那人看向出口的眼神裡看到了熟悉的東西,冇忍住出言提醒而已。
“不過,我哥那麼厲害,他能為我哥效力是他的榮幸。”
嵐難得流出一副驕矜的模樣。
“再快點!有其他人追過去了!”燼笑著拍了一下嵐的腦袋。
-
曜變成獸形,和一群不祥獸人在前麵開道。
蒼揹著淩緊隨其後,赫微眯著眼跟著他身邊,許久不見天日,他眼睛有刺痛。
在他們身後,是三層跟著逃出來的犯人。
他們這麼大的動靜,目前隻有零星幾個武戰士追了過來,這全都歸功於汐,和燼提供的撤退線路。
這條路上,避開了巡邏的武戰士隊伍,最大程度的減少了和武戰士戰鬥的風險。
那幾個不明所以追上來的武戰士被暴怒中的不祥獸人和躲在圍牆外的弓箭手射殺。
很快,他們就逃到了事先約定好的高大圍牆之下。
“蒼?”
悅耳的聲音從牆外傳來。
“梵,是我。你們退遠一些!”
身在牆外的白梵立刻下令讓人離那段牆遠一些。
獸神殿很大,這一處圍牆外麵是雲荒最破敗的街區。
白梵和手下的人早已用星幣將這一片的人清理了出去,附近最高的幾個屋頂都埋伏有他帶來的弓箭手。
牆下麵整齊列了一排板車,一會兒他們要冒充成商隊出城。
所有人都罩住了口鼻,這在雲荒很奇怪,但是因為劫獄的事還冇傳出去,大家隻會覺得奇怪不會多想。
隻是這一次便利之後,以後要掩人耳目就不能這麼乾了。
蒼放下淩。
這時他纔在人群後麵看見了鱗,蒼衝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好像知道他會跟來一樣。
緊接著,蒼掄起胳膊,給了那道牆狠狠一拳。
轟——
龜裂紋以蒼拳頭為中心極速向四周擴散。
嘩啦啦——
片刻後,石牆碎裂後,牆上出現一個直徑五米左右的圓形洞口。
“走!!!”
顧不得接受兩位父親的誇獎,蒼大聲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