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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裁縫日誌 025

作者:林秀水王月蘭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2:49

第 44 章 靠自己應有儘有(已補)……

這隻花狸最喜歡三花貓。

愛貓娘子說:“你彆看這圖上有那樣多的貓, 它就喜歡三花。”

“你當我怎麼發現的,天殺的,它日日叼死老鼠來, 放到那案幾上頭,當成進貢的貢品一樣,有回夜裡把我嚇夠嗆。”

“我扔一隻它叼一隻回來, 就放到那最下頭的三花貓前。”

愛貓娘子說到這,圓圓臉上忽然又露出點得意笑容,很像貓的狡黠,“我一看它還來勁了, 捕鼠捕到我家裡老鼠連根毛都不敢留,生怕被它嗅著。”

“後來,哪家鬨鼠患, 我就收三文錢,帶它上哪家滅鼠去,那真是威風極了,一條巷子裡連隻鼠影都找不著。”

人家是聞風喪膽,到了這花狸身上,那老鼠是聞貓喪膽。

愛貓娘子說完,從籃子裡拿出一袋銅板, 沉甸甸的, 她小聲且驕傲地說:“諾, 這是它自個兒捕鼠賺的兩百一十三文, 另有後麵聘貓的一袋鹽和芝麻,勞煩小娘子成的話,給我家花花花做隻伴來。”

林秀水聽到這名字,手上一頓, 誰家能捕鼠的好貓叫花花花,怪不得喜歡三花,緣分。

說做眼罩的,那是玩笑話,林秀水倒是當真不解,“怎麼不給它尋隻真的貓來作伴?”

假的終究也成不了真。

“它毛病老多了,吃不了生魚,吃了會難受,難受也就趴在那,一聲也不叫,思春難受就到處刨坑,想把自己埋起來。”

“它最大的毛病是,它還怕貓。”

愛貓娘子摸摸縮在籃子裡的貓,這狸花貓很壯實,毛髮光亮,腦袋圓圓,但卻是個頭大大,見貓膽子小小,見鼠威風凜凜。

她笑笑,“本來就是我在廊簷底下撿的它,那時它總被巷子裡其他家貓欺負,每次假裝躲在我家柱子前,當作是有主的看門貓。”

“其他貓回了家,有貓魚吃,它吃那水溝裡的水,捉老鼠吃。”

“我養了它後,它隻在家裡玩,見到屋簷上有其他貓,便躲回到窩裡,連尾巴也不敢翹。”“我也不會再養第二隻貓了。”

愛貓娘子一直摸著提籃裡的花狸,底下還墊了衣裳,她總記得那時候,一隻小小瘦瘦的貓,躲在她家門檻邊,一有點動靜,耳朵豎起,溜得飛快,等她輕輕掩上門,從門縫裡看時,貓又躡手躡腳回來,翹起尾巴守著門。

這會兒已經是個大胖崽子了,重得很。

愛貓娘子跟林秀水說:“算卦的說我,這輩子有一兒一女,我活到四十來歲,也隻生了個獨女,它就是我貓兒子了,也算是應了卦象。”

她推推桌上的錢袋子,將它推到林秀水的手邊,先說不夠還能加,後才說:“我想幫它從你手裡聘隻貓伴來。”

聽起來有些可笑,林秀水卻看了眼籃子裡的貓,她點點說:“我給花花花做隻會永遠陪著它的伴來。”

貓的一生裡,或許長久或許短暫,或許鬨騰或許沉寂,有像貓小葉那樣,貓伴成群,一到小荷起床,吃了貓飯把它放出去,那屋簷上便會有一排貓並坐著,咬林秀水做的布老鼠,上躥下跳的。

也有像花花花這樣從前靠自己混日子,東躲西藏的,成為家貓後,再也不敢麵對同類的。

林秀水接下這個聘貓的活來,在她的記憶裡,羊毛氈做的貓就跟真貓差不多。

至於羊毛,她從蹴鞠社那買了些,他們近來用羊皮子做蹴鞠,剪下來有不少毛,她拿來用用,細心挑揀,身體她還是打算用布加絲綿填充,尾巴用羊毛。

絲綿是王月蘭拿回來的,她說扯絲綿的時候,林秀水正坐在院子裡,觀摩請人畫的三花貓圖,這貓腹部是白的,額頭有一撮毛黑,眼睛兩邊橘黃色,背上黃黑白三種顏色交錯。

聞言才收了圖,忙說:“姨母,你就扯薄點,我想給絲綿和羊毛染個色。”

王月蘭扯絲綿的手一頓,聞言從屋裡走出到門檻邊說:“你又要作什麼把戲,絲綿要上色的話,去買蠶絲,要不我給你打綿線,你拿去染。”

其實市麵上冇有絲綿兜染色的,尤其在桑青鎮這樣的蠶桑市鎮裡,在桑和蠶上,兩起看得最重,染肆裡大多是隻染蠶絲和白布匹的,連套染都少見。

之前染料貴,林秀水冇有錢買,好些次都是腦子裡想想,嘴上說說,到真去買時,幾百多文的染料讓她扭頭就跑。

可這會兒剛發了月錢,她腰包特彆鼓,到買匹布都冇有那麼心疼了,終於可以搗鼓染劑了,而且相比於布匹,絲綿兜和羊毛對於她更好上色。

她除了想染絲綿兜以外x,她還打算給麻袋染色,染各種色,至於染出來固色怎麼樣再說。

王月蘭即使不懂,不明白林秀水到底想搞什麼名堂,但她之前在染肆裡做活,即使染的是藍布,其他色湊合能染。

但是她捍衛自己的兩口鍋,燒粥煮飯便算了,給林秀水找了個爐子還有幾個陶罐。

染料是林秀水自己買的,眼下染黃的植物有藎草、梔子和槐米,這些染出來的黃都不夠正宗,所以賣得多,可以買來染。

梔子染的顏色鮮亮,但固色一般,日頭曬曬會退,槐米是去年的,做成槐花餅包在油紙裡賣的,加明礬是草黃色。

林秀水在小爐灶邊用棍子先攪羊毛和絲綿兜,看著顏色漸漸染黃,她覺得染麻袋這種活,還是交給染肆的人吧,染個色挺費勁,對於她做裁縫而言,不劃算,有這麼個工夫,手裡的東西都能補好些。

“走走,我給你染,你去補東西去,”王月蘭挽袖子走過來,“叫你攬的活,柿漆呢,我再給染點褐黑色出來。”

林秀水拿了裝柿漆的罐子給她,笑眯眯說多謝姨母,小荷在一旁說:“不謝不謝,記得給錢。”

“你過來,我給你錢。”

“我不來,”小荷繞到柱子後頭,探出腦袋,“剛纔那話是小葉說的,不是我說的。”

貓小葉吃蝦,抬起頭喵喵叫兩聲:“喵嗚??”

林秀水看貓,背好大一口鍋。

接下來,她先用板結的絲綿做為底,蓋兩三塊厚布上去,拿出洗過的羊毛紮了又紮,冇紮起來,話說隔行如隔山,隔毛如隔許多毛,最後發現是戳針的問題,上頭得有針刺,要磨幾個洞,她用廢舊的針來做。

來來回回試了許久,紮出個大差不差的貓頭,尖耳朵圓腦袋,眼睛是用黑色木珠子切半鑲的,像貓,隻是不像真貓,除非用木頭一點點雕出來。身體絲綿填充,身上毛色她用染過色的絲綿兜,裁剪而成,一塊塊縫上去,再紮點羊毛填充邊緣縫隙。

這隻貓她做了五六日,其間出現了許許多多的問題,她不是乾這行的料,硬著頭皮確實做出了隻假貓來,等著愛貓娘子帶著花花花來聘它。

花花花很喜歡這隻貓,慢慢探爪,到圍著它一直打轉,翹著尾巴,在身上嗅了又嗅,高興地喵嗚一聲,冇有貓味。

它隻喜歡冇有貓味的貓,做得再假它也喜歡,很給林秀水麵子。

愛貓娘子則有些驚詫,蹲下來看這隻假貓,又伸手摸了摸,拿出籃子裡的一袋鹽和芝麻,來聘一隻假貓回家。

她先是跟林秀水道謝,而後纔跟花花花說:“走吧,帶上你的貓伴,我們三個一道回家去。”

至於這隻假貓,應該說花花花的貓伴,後來的毛色林秀水換了又換,補了又補,但它仍舊陪在花花花身旁,相互依偎。

而林秀水則冇法忘記那做過的貓,以及紮的手真疼啊,但是值得。

更值得的是,在做貓的期間,她真買糧袋,跑去到染肆裡,花了大概八九百文,給染成許多顏色。

麻袋她拆了,染的有各種色差,均勻不齊,但是比市麵上染的布要便宜許多,彆人賣布頭大的要賣幾十文,她按十文一塊賣。

先是賣給炭行的,彆看裡頭打炭的娘子們整日灰頭苦臉的,但其實她們也愛喜歡好看的顏色。

雖然她頭次跟這些娘子做布頭買賣生意,但是她們卻很歡喜,扯下包布的臉,笑的露出牙齒,脫下手套裡算是乾淨的手,有幾位娘子請林秀水到她們住的地方去。

她們一群人住在狹窄的小巷子裡,而這裡的屋子是棚屋,兩邊全是薄木頭牆或是竹子,冇有窗戶,連旁邊人家輕微的刮擦聲也聽得見,而且外麵的牆板和地上黑乎乎的,全是炭灰留下的痕跡,連外頭的樹也是黑的。

從前林秀水賣手套路過這,以為這種低矮的棚屋裡,應當同炭灰一樣,裡頭應當也是灰黑色的,或許有著炭痕留下來的常年汙垢,或許掛著張黑漆漆的門簾,隻有衣裳是不同色的。

但進了第一位娘子的家中,她頓時感覺有些羞愧臉紅,人家的家裡跟她想得完全不同。

那牆上和屋頂上,都糊著一張張紙頭,各種不大相同的色,有很多帶著筆墨的痕跡,防止那些灰飄進來。

“這些紙啊,”李七娘子以為林秀水好奇,便跟她解釋,“是我們從前頭書院那裡買的,他們學子用過的紙,很便宜,一簍廢紙才二十文,我們買了糊牆正好。”

“你的布頭我們可喜歡了,能做好些東西,賣得還便宜,你瞧瞧,這是我自己用布頭做的門簾,不曉得在你們裁縫手裡還成不成?”

“那當然成了。”

李七娘子給林秀水看她過道裡掛的門簾,是用許許多多的小碎布頭,五顏六色,用很粗糙的線跡縫起來的。

還有桌子,上頭套的桌布,也是用碎布拚拚湊湊的,李三娘子還請林秀水看她睡的床榻,她男人冇了,還有一雙兒女,三人睡兩張床。

這種小塌是用竹木做的,但都掛了碎布床幔,線跡一般,看得出來時時洗過。

“我們都是買些碎布來縫的,好些人說我們都在炭行裡打炭,反正身上也臟,糊弄糊弄過去就算了。”

“可咋糊弄一輩子呢。”

李七娘子晃晃自己手上套著的手套,她說:“自打我戴上了這手套以後,打一天炭,除了摘下來的時候,手指頭髮白點外,倒是乾淨許多。”

“我們就不用每日下工回來,還得一遍遍搓洗,等到洗乾淨手才能坐在一塊縫補了。”

後麵其他娘子過來,林秀水聽她們說這十幾個人還成了個社,叫炭行縫布社,專門買些碎布頭,拚縫成各種花樣的東西。

有枕囊、荷包、包布、髮帶、門簾,穿在裡頭的裡衣裡褲等等,尤其林秀水這種大些的布頭,她們就能拚成床布、被褥等大件的家當。

林秀水在各家四處看了看,那些不同顏色,不同紋樣和花色的布頭,經過各位娘子的一番巧手,點綴著這些屋子。

屋外是黑炭堆成的山,滿目漆黑,可屋裡是五顏六色縫補出來的日子。

林秀水賣布頭給她們外,還教她們些小招,怎麼墊補、織補、針法,又比如說鞋子想要不臟,可以做些鞋套套住,想要好看,或是用布裁出花樣,補些裁好的布貼上去。

她待在炭行待了許久,告訴她們最簡單的小物如何縫補,怎麼做圍布、袖套等等。

出來時,布頭賣空了,那些便宜而粗糙的布料,會在她們的手裡,在她們的針線裡,裝點在自己的家裡。

而林秀水也照常過自己的日子,在領抹處上工,在小攤上縫縫補補,她時常會從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領悟到許多東西。

關於那些向上走,抬頭見光的,關於那些向下走,往下紮根的。

在她所做的布頭買賣裡,各色縫補活計裡,她說很多人是桑青鎮裡遍地可見的桑樹,有往下紮根的腳踏實地。

她也在短短兩個月裡向上走,抬頭見光。

比如她做的領抹。

在領抹處,每一條做出來的領抹,都需要搭到衣裳上,袖口、領邊、側縫、衣襬,那都是領抹該上的位置,一件衣裳出不出彩,除了紋樣花色外,還看領抹。

相比較那種純色布縫裁出來的長條,這裡精細的領抹,五日為期,出一身衣裳的領抹,而且領抹處跟做褙子的裁縫處,是前後間。

所以五日期一到,做領抹的和縫褙子裁縫聚在一間大屋裡,如同分餐製那般,有一張張案幾,左邊坐縫褙子的裁縫,右邊則是坐縫領抹的。

中間有一個很寬很長的衣架,也叫衣桁 (hàng),上頭的橫棖能拆,穿過褙子,將衣裳掛起來,能叫人最快看清,褙子形製和上頭花樣。

管衣裳的姚管事例行說:“做工我不多說,都是當裁縫的,針線活各有各的出挑,我想說的還是那句,衣裳這東西一年有一年的風向。”

“前兩年袖子越窄越好,到了眼下,又放寬來,褙子要搭金飾樣,紋樣更是一年年在變。”

“做褙子的時常要想想,除了樣式,還有哪些地方能做得出挑,彆人那灑金團樣就做得不錯,我們做銷金技藝的還能試試做泥金…”姚管事哪都好,就扯到衣裳上,嘴裡有一籮筐的話要說。

林秀水五更天起來的,真的很困,姚娘子說話東扯西扯,跟她喝的粥一樣乏味。

她努力撐著眼皮,手支在桌子上,頭x開始發沉,有人戳戳她,她下意識坐直身子,隻聽姚娘子喊:“阿俏,拿你的領抹上來。”

林秀水一驚,在這個詞差點從嘴裡飛出來,又趕緊吞下,拿了領抹上前。

二十三號人目不轉睛看她,底下有悄悄的議論聲,“抽紗繡的,聽過冇?”

“少小瞧我,我還去看過呢,也就跟我的刺繡不相上下。”

一人說:“我回家也去抽了。”

另一個回:“那抽的布招供了冇?”

小聲議論,隨著林秀水的領抹掛到褙子上,終而轉大,原先這抽紗繡的樣式,林秀水用的是最簡易的織法,織出鏤空的紋路就行。

但是正經做起來,不僅要抽紗纏繞,還得刺繡,輔以縝密的紋路。

一條四根手指寬的長領抹,她將橫向的線每隔一根抽出來,在鬆散的線跡裡,用青和綠兩種顏色,交混編織刺繡,借用鏤空的紋樣,繡出纏繞的綠葉和白鈴蘭。

搭在這種款式極為簡易,隻是青色而無任何紋樣的褙子上,也讓褙子變得清雅出眾,恰到好處的鏤空,繁卻不密的針腳。

好領抹該是能襯衣裳的,而不是衣裳襯它。

底下有了吸氣聲,姚管事也站到褙子後頭去說:“看,即使年紀小,也能有這樣的好手藝,出不出挑我就不用多說了,想看的都來看。”

大家站起來,一窩蜂圍過去看,有個娘子小聲說:“氣人。”

“氣什麼?”

“太氣人,氣我自己冇生這樣一雙手。”

又有娘子咳了聲,眼巴巴地說:“能做條給我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做的。”

“叫你吃素呢?”

“我能吃一個月的素!不行,還能再加!”無肉不歡的娘子說。

寧可食無肉,不可衣無領啊。

抽紗繡的領抹不僅在裁縫娘子間大受歡迎,冇有出裁縫作,便被人全套搶走了,除了衣領處的長領抹外,還有兩條袖口的兩條,衣襬處,總共四條領抹。

林秀水光是這四條進賬有九百二十文,頭一次錢賺得如此之快,她麵上半點不改色,心裡卻想,有錢人的錢真好賺。

顧娘子給她稱的碎銀子,加了些,有一兩多,為了攏住她,每次買賣是現分錢,絕不拖過夜,畢竟抽紗繡的領抹,那是尤其搶手,並且讓她在許多閨秀前長臉。

“是這樣的,”顧娘子給她斟茶,“阿俏,我認識好幾個小娘子,她們都想要抽紗繡的領抹,但吧…”

“都想要自己的跟彆人不一樣是吧,”林秀水懂顧娘子的未儘之意。

她吭哧吭哧從自己的布袋裡,拿出一本自製的絹本,上頭全是抽紗繡,比較短,但是樣式顏色花樣變化。

“讓她們挑吧,要是不夠還有。”

林秀水自打經曆過許多縫補的活計,再也不打冇有準備的仗了。

不止抽紗繡本,她還用各色布頭做了本配色本,有些在瞧著好看的顏色,花了許久一一記下來,用布頭仿搭。

粉青綠,紅間綠和橙,橙藍白、紫與黃等等。

不僅如此,為了應付各種是人的和不是人的,她還弄了三四本厚紙樣,確保人有衣裳穿,確保非人,也有衣裳穿。

顧娘子翻了翻絹本,那抽紗繡的樣式無一不精細,無一不出彩,再看林秀水一眼,有些錢還真該她賺。

在顧娘子心裡,林秀水已經從熨布能手到縫補手藝驚人,再轉而到是個厲害人物,厲害到不能用年紀輕看她。

她翻著這絹本,細思了會兒才道:“阿俏,布頭仍舊照給你,每月一匹布,我給抬到兩匹細絹,一匹紗緞,春衫兩套,給節禮,一個月休工四日。”

這說的節禮,是按朝廷給官員休沐的日子算的,也就是元日一直到臘月裡,元宵、立春、人日、中和節、春分、春社、上巳、清明、立夏、端午等等。

林秀水處變不驚,實則驚訝太過,顧娘子給她補了上巳和寒食以及清明的節禮,她小船都裝不下,船頭船尾塞滿了東西。

還得天黑喊王月蘭跟小荷來拿,小荷主要打燈籠,其餘是王月蘭和林秀水搬。

王月蘭肩扛一袋米說:“你救你們顧娘子命了?”

“她救我命了。”

林秀水搬得直喘氣,顧娘子很實誠,送了她三袋米、兩袋麪粉、一袋各種豆子,以及清油和一罐酒,紅封裝著的各色糕點和果子,也就是蜜餞,如薄荷蜜、甘露餅、糖絲線、澤州餳等等。上頭的裹貼林秀水小心拿下,裝進封冊裡,之後拿去給思珍。

除了必給的布頭外,她還收到了一柄銅製的熨鬥,一把剪子,上頭刻著幷州二字,是時下最好的幷州快剪,以及劉家功夫針鋪出的一盒細針,各色絲線。

林秀水坐在這成堆的東西裡,摸著要上貫的熨鬥,蠟燭的光照得她麵上明明滅滅,耳邊有王月蘭和小荷歡喜的聲音。

這纔是靠自己,應有儘有。

她將賺的碎銀子塞給王月蘭說:“姨母,我們也整修翻新下屋子吧。”

林秀水當然也會有裁縫娘子的困擾,比如給彆人修補東西修補很起勁,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也會想湊活湊活。

可是在炭行裡待了會兒,她覺得日子能縫補,但也不能太湊活。

當賺的錢滿足了溫飽時,提高衣裳頭飾,裡外過得體麵時,又有餘錢,林秀水自然想讓親人過得更好。

王月蘭不願意她出錢,她自己有錢,林秀水朝她笑,“那我直接請上門來好了,順道把門也給拆了。”

“拆門乾什麼!”王月蘭堅決不同意,“其他隨你弄。”

這就是調和跟折中,林秀水懂了,想拆家時先拆門。

但不能拆門,就可以拆家,倒也冇有大拆特拆,小拆特拆了番。

比如進門的院子,請修瓦的匠人拆掉點瓦片,擴大天井更顯眼,院子小,雨後青苔多,用磚新鋪過,新弄了排水口,又重新砌了灶台,之前的很不好燒。

柱子和牆再重新刷一遍桐油,以及請張木匠在進出門邊上,給貓小葉做了個貓門,方便它進出。

換床帳換枕囊,還去南貨坊淘買物件,桌椅碗筷架子,原本整理過,卻仍舊擁擠的屋子裡,終於齊整而不雜亂,每樣東西各有歸處。

王月蘭有了繅絲弄絲綿的位置,小荷有專門放耍貨的櫃子和幾把小座椅,她請她的小友來玩可以坐。

林秀水站在天井下,抬頭見光,光很盛也很明亮。

這已經是四月中,小滿節氣,豌豆開花,油菜結實,蠶出新絲。

河裡到處都擠滿了船,林秀水不能走水路,多早都有絲船和蠶船堵她的船,她又隻能走路。

但是仰賴於她接修補活計的河道口兩岸人家,她的船不來,又壓根冇有工夫送東西。

於是催生出一種新的賺錢方式,有人搖船接取縫補活計,有人走街串巷敲梆子收補東西,送到林秀水手上來。

人稱跑腿縫補。

林秀水說,看她閒得慌,給她到處找活乾的。

她隻是想什麼都補,不是號稱什麼都能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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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晚了,紅包[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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