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蓮重生在開窗時，今世做良人 第48章 塵埃落定

張府內的戰鬥，比門外更加慘烈。庭院、迴廊、廳堂，每一寸土地都成了雙方爭奪的焦點。張團練蓄養的死士深知覆巢之下無完卵，抵抗得異常瘋狂。縣衙的人馬雖眾，但麵對這些困獸猶鬥的亡命之徒，推進得也十分艱難，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

武鬆卻如同劈開濁浪的礁石，一往無前。他目標明確，無視沿途的零星抵抗，樸刀所指，直撲內院張團練通常所在的書房方向。李捕頭則指揮著大部分人手，全力清剿那些負隅頑抗的死士，為武鬆開路。

沿途屍橫遍地，血腥氣濃重得令人作嘔。火光搖曳，映照著牆上飛濺的血跡和一張張扭曲猙獰的麵孔。武鬆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他左臂的舊傷因持續發力而陣陣抽痛，肋下也傳來熟悉的灼熱感，但他渾若未覺，眼中隻有那個必須手刃的仇敵！

終於，他殺穿層層阻隔，衝到了內院書房所在的獨立小院外。院門緊閉，裡麵寂靜無聲，彷彿與外麵的修羅場隔絕。

武鬆冇有絲毫猶豫，一腳狠狠踹在院門上！

“砰！”

院門應聲而開！就在院門洞開的瞬間，數支弩箭從院內陰暗處疾射而出！直取武鬆麵門和胸膛！

張團練果然在此！還設下了埋伏！

武鬆早有防備，身形猛地向側方一滑，同時樸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刀光！

“叮叮噹噹！”大部分弩箭被磕飛，但一支角度刁鑽的弩箭還是擦著他的右肩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他毫不停滯，藉著滑步之勢衝入院內，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站在書房門口、身穿便服卻手持長刀、麵色陰沉如水的微胖身影——張團練！

張團練身邊，還站著四五名手持鋼刀、眼神凶狠的親衛。

“武鬆！”張團練看著如同血人般殺進來的武鬆，眼角抽搐，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你竟敢……”

“狗賊！拿命來！”武鬆根本不與他廢話，怒吼一聲，身形暴起，樸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張團練頭顱！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屈辱，都凝聚在這一刀之中！

張團練也是軍中宿將，雖多年養尊處優，身手並未完全擱下，見武鬆來勢凶猛，不敢硬接，急忙側身閃避，同時手中長刀反撩武鬆手腕！

他身邊的親衛也同時揮刀攻向武鬆左右！

武鬆刀勢不變，手腕一抖，樸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避開張團練的反撩，刀鋒順勢下切，直取一名親衛的脖頸！同時左腳閃電般踢出，正中另一名親衛的手腕，將其鋼刀踢飛！

“噗嗤！”

“啊！”

一名親衛捂著噴血的喉嚨倒地，另一名慘叫著後退。

電光火石間，武鬆便解決了兩名威脅！但他左肋空門大開，張團練瞅準機會，長刀如毒蛇般疾刺而來！

武鬆似乎舊傷發作，閃避慢了半拍！

“嗤啦！”

刀鋒劃過他左肋舊傷之處，衣衫破裂，鮮血瞬間湧出！劇痛讓武鬆身形一個踉蹌！

“死吧！”張團練臉上露出猙獰的得意，長刀加力，欲要將武鬆刺個對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武鬆那看似踉蹌的身形猛地穩住，原本因痛苦而微眯的眼睛驟然睜開，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他根本冇有完全失去平衡，那片刻的遲緩，竟是誘敵深入的詐術！

他不退反進，迎著刺來的長刀，猛地擰身，讓過長刀鋒銳，同時右手樸刀藉著擰身之力，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張團練持刀的右臂！

這一下變生肘腋，張團練完全冇料到武鬆如此悍勇狡詐，想要變招已來不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呃啊！”張團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條右臂被武鬆齊肘斬斷！長刀連同斷臂一起掉落在地，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口處狂湧而出！

他身邊的剩餘親衛嚇得魂飛魄散，一時竟不敢上前。

武鬆得勢不饒人，忍著左肋傳來的劇痛，踏步上前，樸刀再次揚起，冰冷的刀鋒直指癱倒在地、因劇痛和失血而麵色慘白的張團練咽喉！

“饒……饒命……”張團練看著武鬆那毫無感情的、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終於感到了徹骨的恐懼，掙紮著求饒，“我……我願交出所有財物……獻出所有罪證……隻求……”

“求？”武鬆打斷他，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我兄長臥病在床，求生不得時，你可曾給過他機會？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冤魂，可曾求你？”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鋒刺入張團練咽喉皮膚，鮮血順著刀身滑落。

“下地獄去求閻王吧！”

話音未落，刀光一閃！

“噗！”

一顆肥碩的頭顱帶著極致的恐懼與不甘，滾落在地，雙眼圓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落幕。

清河縣的土皇帝，手握兵權、勾結權奸、橫行無忌的張團練，就此斃命！

武鬆看都未看那頭顱一眼，收刀而立，劇烈地喘息著。左肋的傷口血流如注，右肩的箭傷也火辣辣地痛，失血和脫力感陣陣襲來。但他挺直了脊梁，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院外的廝殺聲，隨著張團練的伏誅，也漸漸平息。殘餘的死士見主將已死，要麼投降，要麼被儘數殲滅。

李捕頭帶著人衝進院內，看到身首異處的張團練和獨立血泊之中、如同戰神般的武鬆，心中震撼莫名，同時也長長鬆了口氣。

“武都頭！你冇事吧？”李捕頭急忙上前。

武鬆搖了搖頭，聲音疲憊卻帶著一絲釋然：“剩下的，交給你了。”

……

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刺破黑暗，照亮清河縣時，持續了半夜的廝殺終於徹底結束。

街道上隨處可見斑駁的血跡和來不及清理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縣衙的差役和部分守城兵丁正在李捕頭的指揮下，清理戰場，搜捕張團練的餘黨，安撫受驚的百姓。

張府被徹底查封，從中搜出了大量金銀財寶、往來密信，以及私藏的軍械甲冑，鐵證如山。吳知縣雖然嚇得稱病不出，但還是在李捕頭的“協助”下，連夜寫好了奏章，將張團練“私蓄兵馬、圖謀不軌、抗拒抓捕、伏誅”的案情，以及附上的部分證據，以六百裡加急，送往州府和京城。他知道，這是將功折罪、甚至可能因“剿逆有功”而更進一步的機會。

武鬆被送回孫氏醫館時，已是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孫郎中看到他的慘狀，又是一番緊張的救治。

潘金蓮得知訊息，立刻從城南李寡婦家趕了回來。當她看到病榻上再次被包紮得如同粽子一般、昏迷不醒的武鬆時，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但當她從李捕頭口中得知張團練已死，其勢力被連根拔起時，一種巨大的、混雜著悲傷、釋然與希望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塵埃，終於落定。

籠罩在清河縣上空多年的陰霾，被這一夜的血火，強行驅散。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武鬆蒼白的臉上，也照在潘金蓮疲憊卻帶著一絲光亮的眼中。

仇，報了。

家，還在。

天，亮了。

隻是這曙光的代價，太過沉重。武鬆重傷瀕死，武大郎依舊命懸一線，而他們腳下的路，還很長。

血火滌盪，魍魎伏誅。黎明已至，恩仇未泯。新的篇章，在廢墟與希望中，悄然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