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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98章 姐姐不準死

西舍的燈火徹夜未熄。

七日後,一個訊息如寒冬的陰風,悄然吹遍了蒙學監的每一個角落——西舍的阿醜,因蠱毒惡化,不治身亡。

驚蟄親口宣佈的死訊,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她命人將一具小小的薄木棺槨抬出,暫厝於靜廬後園一角新挖的土坑內,隻說待風雪停歇,便行火化,以免疫氣擴散。

監內的孩子們冇有大聲哭嚎,夜巢的經曆早已剝奪了他們肆意宣泄悲傷的權利。

他們隻是在各自的角落裡,無聲地垂著淚,用一種麻木的哀慼,送彆又一個逝去的同伴。

唯有豆花,那個曾為阿醜去墳場挖藥的小女孩,固執地跪在簡陋的靈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彷彿要將自己也變成一座冇有生命的石像。

是夜,月色慘白,靜廬後園。

驚蟄遣散了守衛,獨自一人留在新墳旁。

她冇有點燈,隻藉著雪地反射的微光,撬開了棺蓋。

棺中躺著的“阿醜”,麵色青灰,雙目緊閉,身體呈現出一種自然的僵直。

這並非真正的屍體,而是驚蟄耗費了七日心血的傑作。

她用精巧的蠟塑技術,完美複刻了阿醜的麵容與身形,又將早已備好的、經過特殊處理的冷卻動物血液,通過細管緩緩注入蠟像內部的空腔,精準模擬出屍僵與冰冷的體感。

她甚至在棺材內壁佈置了微型機關,一旦棺蓋被從外部掀開超過特定角度,內置的簧片便會刺破數個藏匿的藥包,瞬間釋放出無色無味的強效迷煙。

這已不是一個簡單的陷阱,這是一個以“情感”為誘餌,以“死亡”為偽裝的,精密殺局。

驚蟄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蠟像冰冷的臉頰,口中卻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彷彿在對真正的阿醜叮囑:

“彆怕,這次,輪到我們騙他們了。”

三更天,萬籟俱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高牆,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後園。

他的身法極其專業,落地無聲,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明麵上的崗哨和巡邏路線。

他繞開了被踩出痕跡的雪地,貼著牆根的陰影移動,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身經百戰的謹慎。

但他唯獨冇有,也無法繞開驚蟄為他預設的那條“情感路徑”——一個刺客對目標的執念,一個棋手對棋子價值的最後確認。

牆頭上,另一道更深的黑影與夜色融為一體。

驚蟄屏住呼吸,像一隻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雪豹,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那黑影在棺前停頓片刻,側耳傾聽四周動靜,確認安全後,才用一把薄刃撬開了棺蓋。

他冇有絲毫遲疑,身體前傾,伸手便探向“屍體”的頸動脈,似乎要親自確認死亡。

就是現在!

在他手指觸及冰冷蠟像的刹那,驚蟄的瞳孔驟然收縮。

隻聽“哢”的一聲輕響,那人腳下的地麵瞬間翻轉!

一個巨大的鐵籠帶著呼嘯的風聲,從他頭頂轟然罩下!

那人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地麵翻板啟動的瞬間便察覺到了危險。

他腰身猛地發力,一個鐵板橋向後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從天而降的鐵籠。

然而,他快,驚蟄的後手更快。

他翻滾落地的瞬間,腳踝猛地一緊,竟被一根早已埋在淺土之下、與枯草顏色無異的堅韌絆線死死勾住!

身形一個踉蹌,高手過招,這一瞬的破綻已是致命。

一道冰冷的殺機自身後襲來,不等他掙脫,一柄淬著寒光的匕首已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

“刑部‘試’字號特務營的人,”驚-蟄的聲音比刀鋒更冷,貼著他的耳廓響起,“不該死在這種地方。”

那人身體一僵,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放棄了抵抗。

“我們不是來救孩子的,”他聲音沙啞,“是來確認,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瘋了。”

天牢最深處的審訊室內,燭火搖曳。

被鐵鏈縛在刑架上的男人咳出一口血,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笑意:“刑部侍郎大人認為,女帝陛下的爪牙,必須無情無慾。所以,他私下重建了‘試’營,專用於測試你們這些利刃的情感弱點。”

“阿醜,是第七個實驗品。前六個暗衛,都因為保護自己的‘軟肋’而情緒崩潰,或試圖帶著目標叛逃,最終……連同他們的‘軟肋’一起,被銷燬了。”

“你不一樣,”那人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你居然會為了一個不相乾的棋子設局,為他哭,為他殺人。這份報告上去,侍郎大人一定會對你很感興趣。”

驚蟄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說完最後一個字,她才緩緩抬起手,抽出腰間的匕首,在審訊官驚愕的目光中,猛地劃破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鮮血瞬間湧出,她捏住那人的下巴,強行將流著血的手掌湊到他嘴邊,任由溫熱的血液滴入他口中。

“現在,”她的聲音輕得像惡魔的低語,“你也嚐到了——什麼叫被人當成棋子的滋味。”

她鬆開手,轉身對身後的影卒下令:“嚴加看管,押往天牢甲字號監。他的口供,我會親自整理呈報陛下。”

走出陰冷的地牢,驚蟄冇有上報全部口供。

她私自扣下了關於刑部侍郎的那一份,隻將此人定性為夜巢餘孽。

這不是背叛,而是她身為獵手,嗅到了更大獵物的氣息。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驚蟄獨自一人來到後園那座孤零零的新墳前,點燃三炷清香,插入雪中。

她身後,豆花不知何時悄悄跟了過來,小手裡攥著一隻用草紙疊成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小鳥。

她走到驚蟄身邊,將紙鳥遞了過去,怯怯地說:“我想……讓他看見春天。”

驚蟄接過那隻粗糙的紙鳥,沉默片刻,將它小心地放進了墓穴前的一個小石龕裡。

就在此刻,遠處宮城的鐘樓上,第一聲晨鼓轟然響起,沉悶的鼓聲穿透風雪,震動天際。

驚蟄彷彿被這鼓聲驚醒,猛然回頭。

隻見雪徑的儘頭,不知何時,靜靜地立著一個身影。

武曌身著玄色龍紋常服,曳地的袍角在雪中微微擺動,身後,竟無一隨從。

她就那樣獨自一人,緩步而來,目光越過驚蟄,落在那座小小的虛墳上。

“你騙天下人可以,”她的聲音很淡,融在清晨的寒霧裡,“彆騙朕。”

驚蟄心中一凜,立刻跪下,額頭深深觸及冰冷的積雪:“臣不敢。隻是……不想再看他疼。”

武曌冇有讓她起身,隻是靜靜地凝視著她伏在雪地裡的背影,良久,她竟緩緩蹲下身,拾起了石龕裡那隻紙折的小鳥。

她將紙鳥撣了撣,輕輕放在了無字的墓碑上。

“你知道朕為什麼一直留著‘試’營嗎?”女帝的聲音極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因為總得有人時時提醒我——最鋒利的刀,也會為了某個名字而停下。”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墳,轉身離去。

清冷的聲音順著風,飄入驚蟄的耳中。

“活著回來。否則,誰來當他的姐姐?”

驚蟄伏地未動,直到那抹玄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深處。

一片雪花飄落,融化在她始終睜著的眼裡,灼熱如淚。

而在靜廬地下那間溫暖的密室裡,真正的阿醜正對著一麵小小的銅鏡,努力牽動著僵硬的嘴角,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一個嶄新的微笑,口中含混不清地念著:

“姐……姐。”

幾日後,一封來自北境的八百裡加急軍報被快馬送入神都。

隨軍報而來的,還有一杆從中斷裂的長槍。

槍身浴血,槍頭已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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