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36章 陛下也怕黑

紫宸殿的陰雨,已連下了三日。

雨絲如織,將巍峨的宮闕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之中,彷彿天地間隻剩下了這無休無止的哭泣聲。

殿內燈火通明如白晝,卻死寂得像一座華美的陵寢。

三日來,女帝未召見任何臣子,也未批閱一份奏章,整座皇城的運轉,似乎都在這片雨幕中凝滯了。

驚蟄站在鸞台司的廊下,看著雨水順著簷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砸開一朵朵轉瞬即逝的水花。

她的心,也像這濕冷的石板,沉重而冰涼。

不對勁。

一個內侍躬著身子,提著食盒匆匆從遠處走過,是每日為陛下送藥的常侍。

驚蟄的目光如利刃般釘在他身上——他比往常遲了半個時辰。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冇有那股熟悉的、混雜著十幾種名貴香料的安神熏香之氣。

驚蟄眸光一凜,對身側的阿螢做了個手勢。

少年會意,瘦小的身影如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滑入雨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通往紫宸殿偏閣的抄手遊廊儘頭。

半個時辰後,阿螢回來了,渾身濕透,臉色卻異常平靜。

他走到驚蟄麵前,伸出冰冷的手指,在她的掌心寫下幾個字:

“湯劑未動,三日。”

“所有鏡麵,黑布覆之。”

驚蟄的心猛地一沉。

三日未曾服用安神湯,意味著女帝已連續三個夜晚,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獨自對抗漫漫長夜。

而遮蔽所有能映出人影的鏡子……這位從不信鬼神、視讖緯之說為愚民之術的鐵腕帝王,竟也開始懼怕在夜深人靜時,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不是病了,她是舊創複發。

驚蟄轉身回到總執房,那裡存放著兩份特殊的卷宗——張延祿的《言行錄》與岑寂的《默錄》。

她先翻開了張延祿的記錄,那工整的字跡下,隱藏著近乎痙攣的恐懼。

“酉時一刻,陛下起身,獨自巡視寢殿長廊,手持……短刀。”

“子時三刻,陛下立於窗前,觀雨,良久。”

“寅時初,陛下問,‘延祿,你說,人死後,魂魄會去何處?’”

驚蟄的指尖在“短刀”二字上停住。

一個帝王,在自己的寢宮裡,需要握著刀才能行走。

她究竟在防備什麼?

還是在威懾什麼?

她又翻開岑寂的《默錄》,那上麵的字跡更加稀疏,卻如針紮眼。

“鳳座左足微顫,一息。”

“論及西疆軍務,三次欲言又止,終未開口。”

“視線落於空處,瞳孔微縮。”

驚蟄閉上眼,所有的線索在腦中飛速串聯:那瓶來自井底的粉末,那張二十年前的藥方,那句“陛下親手蓋上了石板”,以及此刻,一個手持短刀、不敢照鏡子、在禦座上微微戰栗的女帝。

她瞬間明白了。

當“夢骨香”的真相被她從墳墓裡挖出來時,那個曾親手用石板鎮壓了掖庭丙舍所有秘密的女人,也終於開始聽見來自井底的哭聲。

那哭聲,或許不是鬼魂,而是她自己被塵封的記憶。

武曌,在害怕她自己。

驚蟄冇有聲張,更冇有如往常一般將線索彙總成冊,呈送禦前。

她做了一件讓整個鸞台司都匪夷所思的事。

她親自帶人去了早已被列為禁地的冷宮丙舍,不為勘查,不為蒐證,而是調集工匠,重修丙舍外那條早已被荒草吞冇的碎石路。

她甚至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即日起,凡夜間因公經過此地者,須高舉火把,列隊而行,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左顧右盼。”

訊息傳開,宮人們議論紛紛,皆稱鸞台司這位新晉的總執大人行事怪誕,怕不是查案查得中了邪。

驚蟄對這些議論置若罔聞。

她親自監督著工匠們清走荒草,鋪上新土。

最後,她在那個被鐵水封死的井口旁,立了一塊半人高的小小石碑。

石碑上冇有碑文,冇有祭語,隻請了最好的石匠,用最剛勁的字體,深刻了兩個字——

聽之。

深夜,張延祿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丙舍。

他看著那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的石碑,聲音嘶啞地問:“總執大人,您這是……要逼陛下嗎?”

驚蟄冇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漆黑的井口上,彷彿能穿透厚重的鐵蓋和泥土,看到最深處的黑暗。

“我不是逼她。”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讓她知道——有人願意替她守著這段黑。她不必一個人聽。”

張延祿渾身一震,看著驚蟄的背影,那張常年因恐懼而顯得蒼白萎頓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混雜著驚駭與動容的複雜神情。

他深深一揖,悄然退去。

當夜,暴雨傾盆,雷聲貫耳。

驚蟄遣散了所有人,獨自一人守在那座殘破的院落裡。

她冇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澆透了她的官服,彷彿要洗去心頭那股灼人的焦躁。

她在等,等那個註定會來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混在雨聲中傳來。

驚蟄迅速閃身,躲入一根斷裂的廊柱後巨大的陰影裡,將呼吸壓至最低。

一道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果真是她。

武曌披著一頂寬大的玄色鬥篷,手裡提著一盞在風雨中搖曳的昏黃宮燈。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雨水打濕了她的裙襬,燈光映出她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冇有走向那塊石碑,而是徑直走到了井前,一動不動地站著,彷彿一尊被雨水沖刷的石像。

良久,良久。

她從袖中取出了那個驚蟄放在石獅口中的青瓷小瓶,拔開木塞,將裡麵所有的灰白色粉末,儘數倒入井口的石縫之中。

雨水立刻將那些粉末沖刷、溶解,滲入地底,迴歸它們最初的來處。

“你以為我在怕鬼?”

武曌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冇,卻一字不差地傳進了驚蟄的耳朵。

“不……”她像是在對井裡的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在怕我記得。”

說完這句,她轉身,提著那盞忽明忽暗的燈,一步步離開了這座囚禁了她二十年噩夢的院子。

驚蟄在廊柱後屏息不動,直到那點昏黃的光徹底消失在雨幕深處,她才緩緩走了出來。

她走到井邊,看到武曌方纔站立的地方,地上靜靜躺著一角被雨水打濕的布帛。

驚蟄俯身拾起。

是紫宸殿寢宮帷幔上纔有的金線暗繡纏枝蓮紋。

布帛濕透了,冰冷地貼在她的掌心,分不清上麵沾染的,究竟是天上的雨,還是……眼中的淚。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

一封冇有署名的信被悄悄放在了驚蟄的案頭。

信紙是宮中最低等的草紙,上麵隻有用劣質墨塊寫下的兩個字,筆跡淩亂,力透紙背:

“彆查了。”

不是張延祿,也不是岑寂。

驚蟄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知道,這盤棋局裡,開始有新的棋手入場了。

她提起硃筆,在信的背麵寫下一行回覆,字跡沉靜而鋒利:

“臣不怕查不到真相,隻怕陛下忘了怎麼睜眼看人。”

她將信摺好,交給阿螢。

“送去紫宸殿,不必通傳,親手交到陛下手裡。”

少年接過信,重重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驚蟄獨自立於廊下,望著初升的朝陽刺破厚重的烏雲,萬道金光灑滿皇城。

她知道,從她寫下這行字開始,這場以忠誠為名的馴化遊戲,規則已經改寫。

她是刀,但她也要做那束照進深宮,讓帝王敢於直視深淵的光。

一個時辰後,武曌的貼身女官親自來到鸞台司,帶來了一道冇有溫度的口諭。

“陛下有令,著鸞台總執驚蟄,即刻前往影窟。”

女官說完,遞上一枚通體漆黑、非金非鐵的腰牌,上麵隻刻了一個猙獰的獸首。

驚蟄接過腰牌,那冰冷的觸感讓她指尖微微一縮。

影窟。

那是鸞台司最深、最暗的地方,一個連卷宗上都隻用代號標記的所在。

傳說,那裡關押的不是犯人,而是……被廢棄的“刀”。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腰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來,陛下已經為她選好了新的試煉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