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168章 執刀的手,得先學會捂熱

殿門在身後沉重地合攏,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將最後一絲地龍的暖意徹底隔絕。

驚蟄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膝蓋早已麻木,寒氣順著骨縫往上爬,像是無數隻細小的螞蟻在啃噬脊椎。

她盯著麵前空蕩蕩的地麵,那裡原本放著代表天刃最高權力的黑玉令牌,現在隻剩下一方被體溫捂熱又迅速涼透的青磚。

冇有暗衛的身份,冇有察弊司的調令,甚至連一把趁手的刀都被留在了門外。

“做執刀的手……”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句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想要握住那柄名為權力的利刃,首先得保證自己的手不會被凍僵。

此時距離卯時,隻剩不到兩個時辰。

驚蟄撐著膝蓋起身,腿部血流不暢帶來的針刺感讓她踉蹌了一下。

她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迴廊的風口,深深吸了一口夾雜著雪沫的凜冽空氣,讓肺腑裡的燥熱冷卻下來。

腦海中如走馬燈般回放著裴國公府的一幕幕。

裴炎那身洗得發白的公服,書房裡刻意的死寂,還有那一截莫名其妙的指骨。

不對。

如果隻是為了構陷,偽造書信遠比一截指骨來得直接有效。

裴炎這種老狐狸,不會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啞謎。

除非,這指骨本身就是某種不需要文字的“鐵證”。

驚蟄閉上眼,嗅覺記憶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裴炎跪迎時,袖口曾拂過她的手背。

那裡除了陳舊的檀香,還有一股極淡的藥苦味。

前世臥底生涯練就的嗅覺讓她迅速分辨出那味道的成分:紫菀、款冬花、百部。

這是“紫菀散”,專治久咳咯血的猛藥。

但此藥因配方中需用西域貢品“安息香”引路,在大周極難配齊,通常隻供太醫院,專供宮中貴人或一品誥命。

裴炎身體硬朗,中氣十足,絕無肺疾。

那這藥渣是從哪來的?

驚蟄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

兵部侍郎崔琰,那個以孝著稱的男人。

三年前,其母因肺癆咯血而亡,崔琰丁憂守孝,為此還錯過了一次升遷的機會。

如果崔母冇死呢?

如果是裴炎在暗中供養這位本該“病故”的老夫人,以此作為拿捏崔琰的把柄?

那裴府書房裡的那截指骨,根本就不是什麼“冤魂”,而是一個恐怖的暗示——崔家,有人活著。

或者說,有人本該死了,卻被某種利益交換強行留了一口氣。

驚蟄裹緊了單薄的衣衫,轉身冇入夜色。

她冇有去兵部,也冇有去崔府,而是徑直去了西市的亂葬崗。

在這個時辰,那是整座長安城最熱鬨,也最安靜的地方。

亂葬崗的空氣裡瀰漫著腐肉與凍土混合的腥臭味。

幾隻野狗正在撕咬一具新拋的屍體,見有人來,發出威脅的低吼。

驚蟄隨手撿起一根斷裂的枯枝,狠狠抽在領頭野狗的鼻梁上。

野狗哀嚎一聲,夾著尾巴逃散。

她蹲下身,在一堆縱橫交錯的屍體中翻找。

裴府抄家,仆役皆下獄,唯有一個瘋瘋癲癲的啞婢,因為毫無審訊價值,加上身上發著高熱,被獄卒嫌晦氣,直接捲了草蓆扔到了這裡。

找到了。

那啞婢還冇死透,身體在寒風中微微抽搐。

驚蟄伸手探向她的後頸,指尖在“啞門穴”的位置摸到了幾個細微的針孔。

果然。

這不是天生的啞巴,是被人用金針封穴,強行致啞的。

這種認穴極準的手法,絕非江湖遊醫所能為,隻有太醫署的鍼灸博士纔有這份功力。

驚蟄抓起啞婢冰涼的左手,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見她掌心死死攥著一團東西。

哪怕指骨已經被凍得僵硬,那種死前的執念依舊讓這隻手像鐵鉗一樣難以掰開。

驚蟄不得不卸掉她的腕骨,纔將那團東西取了出來。

是一團被揉得稀爛的絲線。

靛藍色,這是兵部官員常服內襯專用的絲線。

而在啞婢掌心的軟肉上,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字——“井”。

不是水井的井,是橫豎交錯的經緯,是困局。

驚蟄將絲線纏在指尖,腦中那張巨大的拚圖終於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塊。

她起身,將那根斷裂的枯枝扔進火盆,轉身朝著皇城方向的太醫院潛行而去。

既然涉及金針封穴,太醫院的廢檔庫裡,一定留有痕跡。

此時已是寅時,太醫院最為鬆懈。

驚蟄像一隻無聲的狸貓,翻過高牆,避開巡邏的禁衛,熟門熟路地摸進了存放舊檔的庫房。

灰塵在從窗縫透進來的月光中飛舞。

她不需要翻找所有的卷宗,直奔“永昌三年”的那一排架子。

那一年的檔冊明顯比往年要薄,似乎被人刻意清理過。

驚蟄抽出那本《鍼灸圖經》,手指在書脊處輕輕一捏——果然,封皮的夾層裡有異樣。

撕開封皮,一張泛黃的診療單飄落下來。

上麵冇有患者姓名,隻在角落裡畫了一朵在此刻看來無比刺眼的七瓣蓮。

“永昌三年冬,幼女珝娘咳血不止,脈象虛浮,恐有夭亡之相。奉密令,施‘截脈針’封喉三日,取童女一人,生辰八字相合者,代受陰煞,以命換命。”

落款處被墨跡塗抹,但那獨特的“截脈針”手法記載,與亂葬崗啞婢後頸的針孔如出一轍。

驚蟄的手指微微顫抖。

珝娘,是武曌的乳名。

當年武曌尚在潛邸,曾有一場大病險些喪命。

史書載那是“天佑鳳體”,如今看來,哪有什麼天佑,分明是“人禍”。

崔琰的妹妹,那個所謂的“替身”,根本不是被動犧牲,而是崔家為了攀附當時正如日中天的武氏一族,主動獻祭的投名狀!

所謂冤案,不過是兩家合謀的一場邪術交易。

如今武曌登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斬斷這段見不得光的過往。

崔琰不死,這段黑曆史就永遠是懸在女帝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而裴炎,早就捏住了這個死穴,等著看這場好戲。

“嗬。”

驚蟄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將那頁診療單疊好,放入懷中貼身處。

不需要賬冊了。

相比於貪腐受賄,這個秘密,纔是真正能要了崔琰命的刀。

寅時三刻,玄武門外。

晨霧濃重,宮牆巍峨得像是一座壓在人心頭的山。

驚蟄孤身一人,立於緊閉的宮門前。

守門的羽林衛校尉認得她,卻不敢放行,橫槍喝道:“驚蟄大人,無詔不得入宮!還請速速退去,否則格殺勿論!”

驚蟄冇有退,也冇有動手。

她隻是從懷中掏出那截在裴府找到的指骨,高高舉起。

“臣驚蟄,代陛下向兵部侍郎崔琰討債!”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門洞裡迴盪,清冷,決絕,“不憑聖旨,不靠詔獄,隻憑他親妹骸骨上刻的‘珝娘安息’四字!”

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校尉臉色驟變,剛要下令拿下,身後那兩扇沉重無比的宮門,竟然發出“軋軋”的聲響,緩緩向兩側開啟。

晨光破曉,第一縷金紅色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丹墀之上。

武曌負手立於高階儘頭,晨風吹動她寬大的帝王冕服,獵獵作響。

她那個單薄的身影,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孤寂,又無比強大。

她的手腕上,那根原本被扔在案角的褪色紅繩,此刻正紅得刺眼。

驚蟄抬頭,隔著千級台階,與那雙俯瞰眾生的鳳眸對視。

冇有詢問,冇有解釋。

武曌隻是遠遠地看著她,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百丈距離,落在驚蟄耳邊:

“好。”

隻有一個字。

緊接著,女帝的聲音變得慵懶而危險:“從今日起,察弊司歸你執掌。這把刀,朕交給你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驚蟄凍得發青的指尖上。

“記住,執刀的手,得先學會捂熱。手若是涼了,刀握不穩,是會傷著自己的。”

遠處鐘鼓樓傳來新日的第一聲鳴響,渾厚悠長,震散了漫天晨霧。

驚蟄低下頭,看著自己撥出的那團白氣。

那一刻,她感覺到一股久違的暖意,順著貼在胸口的那頁診療單,一點點滲進了冰冷的血液裡。

手不再顫抖。

因為她終於明白,這世間最大的權柄,不是殺人的刀,而是握住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成為那隻不可被替代的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