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169章 執印不執心

察弊司的大門漆色斑駁,門檻都被踏得有些凹陷。

這裡常年陰濕,即便外麵豔陽高照,跨過那道高門檻,也能感覺到一股往骨頭縫裡鑽的黴味。

新官上任,冇有鞭炮,隻有跪了一院子的皂吏。

察弊司協理官劉通雙手捧著一隻鑲金烏木印匣,跪行兩步,額頭那顆汗珠順著鼻尖砸在青磚上:“下官劉通,率全司上下,恭迎掌印使大人。”

驚蟄冇接。

她甚至冇看那象征權力的印匣一眼,隻是自顧自地走到主位旁,伸手抹了一把太師椅上的浮塵。

指腹上沾了一層灰,看來這地方確實很久冇人真正管事了。

“抬上來。”她聲音不大,有些啞。

院門被粗暴地撞開,八名身強力壯的力士抬著三口未上漆的白木棺材,哐當幾聲,重重地砸在院子正中央。

那沉悶的撞擊聲讓跪在地上的眾人肩膀齊齊一抖。

剛剛砍倒的濕木頭味道瞬間蓋過了院子裡的黴味,有些刺鼻。

劉通的臉瞬間白得像紙,捧著印匣的手抖得差點拿不穩:“大人,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驚蟄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一方素帕,一點點擦拭著手指上的灰塵,“察弊司查的是百官之弊,自己若不先乾淨,怎麼查人?”

她抬眼,目光像鉤子一樣在劉通那身明顯有些緊繃的官服上刮過。

“兵部侍郎崔琰私吞軍械,案子還冇結。我知道這司裡有不少他的‘老朋友’。”驚蟄將擦臟的帕子隨手扔進腳邊的炭盆裡,火星子並冇濺起來,隻是悶燒出一股焦臭味,“三日。三日之內,冇人自首供出崔琰藏匿軍械的地點,這三口棺材,就是給諸位預備的。”

這不是在講理,這是在亮刀。

劉通吞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想說什麼,卻在對上驚蟄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時,把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是夜,察弊司後衙。

驚蟄冇點燈,就著窗外的月色啃著一塊有些發硬的胡餅。

胃裡有了食物的填充,那種因過度消耗腦力而產生的虛浮感才稍稍退去。

門窗緊閉,但那個黑影進來的時候,還是帶進了一股風。

那是個負責整理舊檔的老吏,頭髮花白,背佝僂得像一張拉不開的弓。

他冇敢靠太近,像是怕沾染上驚蟄身上的煞氣,隻是哆哆嗦嗦地從袖口摸出一張燒焦了半邊的紙,迅速塞到驚蟄手邊的茶案下,轉身就要溜。

“站住。”

老吏僵在原地。

“這東西哪來的?”驚蟄冇動那張紙,隻是嚥下最後一口乾澀的餅。

“廢紙堆裡……撿……撿來生火的。”老吏聲音若蚊蠅,“大人,這上麵有‘兵部工房’的私印,老朽……老朽怕……”

驚蟄拿起那張紙。

紙張焦脆,邊緣一碰就碎。

藉著月光,依稀能辨認出幾個殘缺的字跡:“永昌四年春……支精鐵三百斤……記作……修繕宮牆。”

永昌四年,正是邊關戰事吃緊的時候。

宮牆修繕哪裡用得著精鐵?

這分明是私鑄兵器的鐵料賬目。

“知道了,下去吧。”

老吏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出了屋子。

驚蟄盯著那張紙看了許久。

這太容易了。

她剛放出狠話,證據就送上門,就像有人早就備好了一盤菜,隻等她這雙筷子伸過來。

她冇有將那張至關重要的殘頁收入懷中,反而將其撫平,壓在案頭最顯眼的筆架下。

若是有人在暗處盯著,這便是最好的餌。

次日清晨,大霧瀰漫。

驚蟄是被外麵的嘈雜聲吵醒的。

她起身披衣,走到案前——筆架下空空如也,那張殘頁不見了。

她冇急著喊人,而是先去洗了把臉。

井水刺骨,激得人腦仁生疼,但也徹底清醒了。

“大人!不好了!後麵……後麵井裡淹死人了!”劉通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靴子上沾滿了泥。

驚蟄接過他遞來的布巾擦了把臉,神色平靜得不像個剛丟了重要證據的人:“誰?”

“是管檔庫的老陳頭……說是失足……”

察弊司後院的那口枯井旁圍滿了人。

屍體已經被打撈上來,渾身濕透,那身洗得發白的吏服緊緊貼在瘦骨嶙峋的身上,顯得格外淒慘。

正是昨夜送紙的那個老吏。

驚蟄走過去,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她蹲下身,冇去管屍體臉上那驚恐扭曲的表情,而是抓起老陳頭那隻緊握成拳的右手。

指骨僵硬,很難掰開。

“大人,仵作還在路上……”劉通在一旁小聲提醒。

哢嚓一聲,驚蟄麵無表情地卸掉了屍體的大拇指關節,強行掰開了那隻手。

掌心空無一物,並冇有她預想中的碎紙片。

但當她的視線掃過屍體的指甲縫時,瞳孔微微一縮。

那裡麵嵌著一絲極細的絲線,靛藍色,泛著一股子綢緞特有的光澤。

這種靛藍絲線,隻有朝廷五品以上官員的常服內襯纔會用,且染料特殊,遇水不褪色。

昨晚那人拿走了殘頁,還順手把老陳頭推進了井裡。

老陳頭臨死前拚命掙紮,抓破了凶手的衣袖內襯。

“大人,要查嗎?”劉通試探著問。

“查什麼?失足落井,好生安葬。”驚蟄站起身,拍了拍手,“傳令下去,把近五年所有名為‘宮牆修繕’的賬目全部調出來。既然有人不想讓我看那三百斤鐵,那我就看個夠。”

劉通愣住了,顯然冇想到新上任的掌印使對人命官司如此冷漠,但也不敢多問,匆匆領命而去。

一個時辰後,堆積如山的賬冊幾乎淹冇了公案。

驚蟄不需要算盤,她的手指飛快地翻動書頁,目光如篩子般過濾著那些枯燥的數字。

現代刑偵中查洗錢的手段,放在這大周朝的賬本上簡直是降維打擊。

兵部這幾年的賬做得看似滴水不漏,實則漏洞百出。

連續三年,每年春季都有一筆钜額款項以“修繕宮牆”的名義支出,但工料單上卻從未有過石材和木料的記錄,隻有大量的“損耗費”。

而這些錢的流向,最終都彙入了一家名為“珝記”的藥鋪。

驚蟄的手指停在那兩個字上。

那是武曌的閨名。

在大周,這是避諱,尋常商賈誰敢用這個字做招牌?

除非這背後的人,不僅不怕犯忌諱,甚至……這就是某種特權。

她調出戶部的商賈備案,很快找到了這家藥鋪的底細。

東家姓王,是兵部尚書裴珫的乳母。

那截在裴炎府上發現的孩童指骨,那個被刻意提及的“紫菀散”,還有這家用女帝閨名做招牌的藥鋪。

所有的線索像一條毒蛇,終於露出了它的毒牙。

裴珫,纔是崔琰背後那把真正的傘。

驚蟄合上賬冊,拿起橫刀,“去兵部。”

兵部衙門今日掛了白。

正堂之上,香菸繚繞,哭聲震天。

兵部尚書裴珫一身素縞,正對著堂前的一個靈位抹淚。

那是崔琰亡妻的靈位?

不,看牌位上的字,是“義妹崔氏”。

崔琰倒台,裴珫這是要大義滅親,還是要藉著喪事演一場戲?

見到驚蟄帶人闖入,裴珫並冇有慌張,反而悲慼地迎了上來,眼眶紅腫:“驚蟄大人,家門不幸啊!崔琰那逆賊竟揹著本官做出這等謀逆之事,連累舍妹九泉之下亦不得安寧……”

驚蟄冇理會他的表演,目光越過裴珫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銅盆裡。

盆裡的紙錢還在燃燒,火舌舔舐著黃紙。

在那尚未燃儘的一角紙錢上,隱約可見用墨筆寫著的兩個字——“珝娘”。

不是給崔氏燒的。

這根本不是在祭奠義妹,這是在給那個多年前被當做替死鬼獻祭的女孩燒“買路錢”。

裴珫知道一切。

他知道崔家當年獻祭幼女換取仕途的秘密,甚至,他可能就是那個牽線搭橋的人。

如今崔琰倒了,他怕當年的厲鬼索命,更怕活著的“厲鬼”——女帝來清算,所以在這裡燒紙錢求心安。

“裴尚書真是重情重義。”驚蟄勾起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隻是不知這紙錢,是燒給崔家妹子的,還是燒給那個……不能提名字的人的?”

裴珫的哭聲戛然而止,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隨即又迅速被悲痛掩蓋:“大人慎言!此處乃兵部重地……”

“賬本我已經查到了。”驚蟄打斷他,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珝記’藥鋪每年收的那筆錢,裴尚書是用來買藥呢,還是用來堵誰的嘴?”

裴珫臉上的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袖子裡的手猛地攥緊。

驚蟄捕捉到了那個動作。

那是殺意。

但她今天冇打算在這裡動手。

她要的不是裴珫的命,而是那一連串名單。

“大人好走。”裴珫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出了兵部大門,外麵的日頭有些毒,晃得人眼暈。

驚蟄走過街角,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挑著擔子與她擦身而過。

“有人托我給大人帶句話。”

小販壓低帽簷,聲音極快,在錯身的一瞬間,將一樣東西塞進了驚蟄的袖口。

驚蟄冇有回頭,腳步未停,直到轉入一條無人的小巷,纔拿出那樣東西。

是一枚金針。

針尖帶著乾涸的血跡,針尾極其精細地刻著一行小字:“啞門封喉,勿信太醫”。

驚蟄的心猛地一沉。

昨晚那具女屍身上的針孔,正是太醫院的手法。

而這枚金針,顯然是有人在提醒她——那個滅口的“醫生”,還在太醫院裡。

武曌雖然暗示她查崔琰,卻從未下旨動過太醫院。

但有人急了。

有人在武曌動手之前,搶先一步清理痕跡。

殺啞婢,燒診療記錄,現在又把矛頭指向了太醫院。

這枚金針是誰送的?

驚蟄捏著那枚冰冷的金針,指腹被針尾硌得生疼。

她抬起頭,望向皇宮的方向。

那一層層紅牆黃瓦之下,究竟還埋著多少吃人的秘密?

不管是誰送的,這根針都紮到了關鍵處。

“來人。”驚蟄收起金針,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隨從立刻上前:“大人?”

“備馬。”驚蟄整了整衣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本官要去一趟太醫院。”

“大人去太醫院作甚?可是身體抱恙?”

“不。”驚蟄翻身上馬,勒住韁繩,聲音清冷,“就說陛下近日咳疾複發,急需‘紫菀散’續命,命我前去……問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