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禁區
“有潔癖的人,現在倒是能忍。”
紅鶯低聲吐槽了一句。
她站起身,去旁邊的獨立衛浴接了一盆溫水,又找來一條潔白的毛巾。
擰乾毛巾,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
毛巾觸碰到那滾燙的額頭,輕輕擦拭。
順著眉骨往下,擦過緊閉的眼皮,高挺的鼻梁,最後是那張永遠也不會好好說話的薄唇。
此時那嘴唇冇了血色,乾燥起皮,看著竟然有點可憐。
一張臉擦完,水盆裡的水渾濁了不少。
紅鶯換了盆水,目光順勢下移,落在那床雪白的被子上。
臉上都這麼臟,身上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不擦乾淨,傷口容易感染不說,這傢夥要是醒過來發現自己餿了,估計能把整座莊園的房頂掀了。
“我是為了防止你醒來發瘋。”
紅鶯給自己找了個極其合理的藉口,深吸一口氣,伸手掀開被子。
被子下麵,是一具赤條條的,極其具有衝擊力的軀體。
秦嶼為了方便手術和觀察傷口,壓根冇給陸九淵穿病號服。
紅鶯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拍。
這具身體,她其實也並不是第一次見。在金三角那種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地方,受了傷互相包紮是常有的事。
但每一次看,都會讓人心驚肉跳。
寬闊的肩膀,緊緻流暢的胸肌,再往下是排列整齊的硬朗腹肌。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爆發力,那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被自然法則優勝劣汰後留下的最強殺器。
線條剛硬,充滿了雄性的侵略感。
縱橫交錯的傷疤像是最醜陋的蜈蚣,又像是最榮耀的勳章,爬滿了這具完美的軀體。
左肩處,一個圓形的貫穿傷疤,那是五年前在湄公河,被對方一槍打穿留下的。當時陸九淵連眉毛都冇皺一下,反手一槍爆了對方的頭。
右側肋骨下,一道長達十公分的刀疤,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彈片擦傷……
每一道傷疤背後,都是一次與死神的擦肩而過。
而現在,這張地圖上又增添了新的地標。
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那是秦嶼剛縫合好的新傷,邊緣還滲著血絲。
紅鶯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熱。她看著那些傷,心裡泛起一股細密的酸楚,比自己受傷還要難受。
她拿著熱毛巾,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紗布,擦拭著他裸露在外的完好皮膚。
毛巾擦過鎖骨,胸肌,腹肌,
然後一路向下……
當毛巾路過小腹,來到絕對禁區時,紅鶯的動作猛地刹住了車。
紅鶯握著毛巾的手猛地攥緊,她並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女孩,在法外之地混了十年,什麼場麵冇見過?
她自詡心如磐石,對男人這種生物早就免疫了。
可現在,麵對著陸九淵這毫無防備的坦誠相見,無法忽視的壯景,血脈噴薄的原始張力,讓她的臉頰還是不爭氣地燒了起來。
“秦嶼這個王八蛋……”
紅鶯在心裡把秦嶼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哪怕給穿個內褲呢?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去瞟。
陸九淵這人,從頭到腳都寫滿了強悍兩個字,連這地方都不例外。
一股燥熱順著脖子根爬上來,紅鶯咬了咬舌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過來。
她在想什麼?
這可是九爺。
自己這種人,能在他身邊當個影衛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居然還敢對著他的身體產生這種大逆不道的念頭?
“紅鶯,你清醒點。”
她低聲警告自己。
原本打算給他是全身擦拭,好讓他睡得舒服點。但現在看來,這個工程量實在是太考驗她的心理防線了。
再擦下去,她怕自己手抖,萬一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那場麵,光是想想都覺得窒息。
紅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那頭亂撞的小鹿,迅速抓起旁邊的被子。
呼啦一聲,被子重新蓋了回去,遮住了那滿身令人血脈噴張的肌肉,也遮住了那處讓她心神不寧的風景。
世界瞬間清淨了。
紅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剛像是經曆了一場比槍戰還要激烈的搏殺,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算了,上半身乾淨就行了。”
她自我安慰道,重新擰了一把毛巾,力道有些重,似乎是在發泄剛纔的尷尬。
這一次,她心無旁騖。
熱毛巾仔細地擦過他的脖頸,腋下,手臂內側。
動作很輕,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溫柔和珍視。
擦到右手時,紅鶯停了下來。
那隻手被紗布裹成了粽子,隻能看到幾根露在外麵的指尖,腫脹發紫。
那是為了救蘇苒,硬生生劈斷鈦合金鎖留下的代價。
紅鶯看著那隻手,眼神黯淡了幾分。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那隻受傷的手,避開傷口,輕輕擦拭著指縫裡的血汙。
紅鶯擦完最後一遍,將陸九淵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掖好被角。
看著男人稍微舒展了一些的眉頭,她心裡的那點酸澀和燥熱漸漸平複了下去。
什麼都不重要,隻要九爺還活著,就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從微亮轉為大亮,又慢慢暗淡下來,陸九淵一直沉睡著。
莊園裡的傭人送來了晚飯,紅鶯冇什麼胃口,草草扒了兩口就讓人撤了。
前半夜很平靜。
紅鶯畢竟也是肉體凡胎,連續二十四小時的高強度神經緊繃,加上之前的戰鬥消耗,此刻坐在安靜暖和的病房裡,眼皮子開始變得沉重。
她強撐了幾次,最終還是抵擋不住潮水般的疲憊,趴在病床邊緣沉沉睡去。
深夜,淩晨兩點。
病房內的加濕器無聲運作,噴吐著白色的水霧。
病床上,那個原本應該明天早上才醒的男人,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雙深邃的眼睛猛地睜開。
冇有剛甦醒時的迷茫,眼底是一片清醒的冷厲,像是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野獸。
那一瞬間,陸九淵感覺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樣。
腹部的劇痛,背後的燒灼感,還有右手那種鑽心的疼,順著神經末梢瘋狂衝擊著大腦。
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這一聲極輕的悶哼,卻讓趴在床邊的紅鶯瞬間驚醒。
作為頂級殺手的本能讓她在睜眼的瞬間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直到看清床上的人,緊繃的肌肉才鬆弛下來。
“九爺!”紅鶯驚喜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