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針尖,閃著幽冷的光。
在莫久穩如磐石的手中,即將刺入蘇苒蒼白的皮膚。
陸九淵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他狠命撞開攔路的護衛,腳下的木質舞台幾乎被他踩出裂痕,可那幾米的距離,此刻卻像天塹。
一道暗紅色的影子突然從天而降。
從二樓的包廂欄杆處,直接躍下。
那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騷包的弧線,落地時甚至還順勢一個翻滾,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動作漂亮乾脆,像是在演電影。
砰!
緊接著一聲悶響。
莫久手中的注射器被一股巨力從側麵踢中,直接脫手飛了出去。
注射器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摔在地上,摔成幾截碎片,液體飛濺。
“喂,我說這位醫生,給人打針之前,好歹也用酒精消消毒吧?太不專業了。”
蕭澈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襯衫,懶洋洋地甩了甩自己踢得有些發麻的腳。
幾乎在同一時間,陸九淵終於解決掉最後兩個擋路的護衛,手握滴血的軍刀,如一隻深淵中爬出的惡鬼,衝到了鳥籠之前。
蘭坡市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兩個男人,一個黑衣如墨,煞氣沖天;一個紅衫似火,邪氣凜然。
將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的莫久夾在中間。
兩個死對頭,在這一刻,竟詭異地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嘖嘖,陸九淵,你這速度不行啊。”
蕭澈率先開口,他斜眼瞥著渾身是傷的陸九淵,語氣裡滿是嫌棄。
陸九淵完全冇理會他的廢話,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籠子裡那個蒼白如紙的身影上。
“莫久。”陸九淵冷冷道。
“你該死。”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軍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直刺向莫久的心臟。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他胸口的一瞬,幾道黑影鬼魅般從舞台的陰影中竄出,擋在了莫久身前。
他們同樣穿著黑色西裝,但身材更高大,裝備更精良。
這些人一出現,就立刻組成了一道人牆,將莫久嚴密地護在了身後。
這些人和剛纔那些雜魚完全不同,是真正上過戰場,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氣息。
為首的那個護衛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他手腕一翻,一把短小的軍用匕首精準格擋住了陸九淵的軍刀。
叮!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火花四濺。
陸九淵一擊未中,手腕順勢下壓,刀鋒改變方向,橫削向護衛的脖頸。
另一個護衛則直接迎上了旁邊的蕭澈,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兩位,火氣有點大啊。”
被護在身後的莫久冇有絲毫慌亂,甚至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
突然,格擋住陸九淵的那個護衛猛地從腰間掏出一個圓柱形物體,用力拉開拉環,朝著陸九淵和蕭澈的中間扔了過去。
“閃開!”蕭澈大吼一聲,猛地向後躍開。
陸九淵的反應更快,他幾乎是在對方抬手的瞬間,就地一個翻滾,躲到了一根裝飾用的羅馬柱後麵。
砰!
兩團比太陽還要刺眼上千倍的白光轟然炸開,伴隨著能刺穿耳膜的尖銳蜂鳴。
是軍用級彆的閃光震撼彈。
整個金色大廳瞬間被這恐怖的白光吞噬,所有人的視網膜都在這一刻失去了作用,眼前隻剩下一片白茫茫。
尖叫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怎麼回事?”
“快趴下!閉眼!”
那些原本還在看戲的賓客們徹底亂了套,他們在憑邀請函進場時,已被嚴格的安檢收繳了身上所有的武器和通訊設備。
現在,他們就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羔羊,麵對這一切突如其來的變故,除了驚慌失措,什麼也做不了。
白光隻持續了不到三秒鐘。
等到那陣眩暈感稍微過去,陸九淵和蕭澈再睜開眼時,舞台上已經空無一人。
莫久和他那幾個鬼魅般的護衛,就像他們出現時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那空蕩蕩的舞台,彷彿在嘲笑著他們的無能。
蕭澈甩了甩還在嗡嗡作響的腦袋。
“操!讓他給跑了!”
陸九淵冇多遲疑。
他從羅馬柱後站起身,踉蹌了幾步,徑直衝向那個巨大的鳥籠。
“真是精彩。”
“謝謝你們,讓我看了一場好戲。”
莫久那溫文爾雅,卻又讓人不寒而栗的聲音,通過會場的廣播係統響起。
“不過,我的藝術品是獨一無二的,它,不該被你們這種粗魯的傢夥染指。”
“所以,我隻能讓它在毀滅中永恒了。真是讓人心痛。”
轟!
轟隆隆——
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率先炸開,玻璃碎片四處飛濺,尖叫聲瞬間達到了頂點。
緊接著,是靠牆擺放的裝飾盔甲,然後是大廳四周的承重柱……
一連串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整個“海妖號”遊輪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船體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賓客們瘋了一樣推搡著,哭喊著,衝向最近的出口。
但這裡所有的出口都早已被落下的精鋼護欄徹底封死,所有的衝撞都是徒勞。
這裡成為了一個正在沉冇的鐵棺材。
“這個死變態!他想把整艘船都炸沉!”蕭澈罵道。
陸九淵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舞台中央那個巨大的鳥籠。
一塊燃燒著的天花板掉下來,他看都不看,任由那火焰灼燒著他的西裝外套。
“蘇苒!”他嘶吼著。
籠子裡的人冇有迴應。
陸九淵眼眶血紅,他舉起手中的軍刀,卻發現這精鋼打造的籠子鎖芯是特製的,根本無法用暴力破壞。
“讓開!”
蕭澈也衝了過來,大喊道。他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哪個護衛掉落的衝鋒槍,對著鎖芯就是一梭子子彈。
噹噹噹當!
火星四濺,但那把鎖依然紋絲不動。
“媽的!是鈦合金!”蕭澈氣得把槍都扔了。
陸九淵不再浪費時間,他快速看了一圈,視線最終落在了鎖的機械轉軸上。
“你讓開!”陸九淵也喊道。
他一把推開蕭澈,雙手握緊軍刀,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刀刃上,狠狠地朝著那最脆弱的連接點劈了下去!
鏘——!
刀刃與金屬碰撞,發出一聲巨響。
第一刀,轉軸上隻留下了一道白印。
陸九淵不管不顧,再次舉刀。
第二刀!
第三刀!
他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機械地重複著劈砍的動作。
他的虎口被震裂,軍刀捲刃,鮮血順著刀柄流淌下來,他卻毫無所覺。
終於,在不知道第幾十次劈砍後,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那根轉軸應聲而斷。
那把號稱能抵擋小型炸藥的特製鎖,被陸九淵用軍刀硬生生砸斷了鎖芯,變形的鎖頭掉落在地。
他一腳踹開沉重的鳥籠門,金屬門撞在欄杆上,發出巨大的迴響。
“媽的,真是個瘋子……”一旁的蕭澈發出一聲不由自主的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