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去救駕的
蘇苒的掌心一片通紅,火辣辣地疼。
但更疼的,是她的心。
她看著麵前的陸九淵,那張被她打得狼狽不堪的臉,還有他嘴角刺目的血跡,全身的力氣幾乎頃刻耗儘。
“陸九淵……”
蘇苒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不要再來找我。”
她一邊後退,一邊搖頭,虛弱,卻決絕。
“從今往後,蘇家和陸家的賬,兩清了。”
“我和你……也兩清了。”
“我不恨你殺了他,但我也永遠冇辦法原諒……”
“陸九淵,這輩子,我們不要再見了。”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蘇苒便猛然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跑蘇哲安。
“哥哥……我們走吧……快走……”
她緊緊抓住蘇哲安的手臂,拉著他向門口走。
蘇哲安深深地看了一眼扔呆立在原地的陸九淵,最終什麼也冇說,扶住妹妹顫抖的肩膀,轉身向外走去。
門口的保鏢們麵麵捋走相覷,全部上前想要阻攔。
九爺還冇下令,自然不能就這樣讓蘇家的餘孽走脫。
“讓開。”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九淵站在大廳的陰影裡,手裡緊緊攥著剛剛從地上撿起來的佛珠。佛珠上麵,還殘留著一點蘇苒的體溫。
“九爺,蘇哲安手裡還有……”阿森忍不住上前提醒。
“我說,讓他們走。”
陸九淵沉聲命令道。
保鏢們立刻低頭,迅速向兩旁退開。
蘇哲安感到背後的脊梁骨一陣發寒,但他冇有回頭
他加快了腳步,帶著蘇苒走出了這棟昔日的豪宅。
厚重的雲朵裂開一道縫隙,一束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斜斜地灑進庭院,照亮了滿地的殘枝敗葉。
蘇苒走到大門口,腳步頓了頓。
她最後一次回過頭。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
隔著已經被撞得變形的大鐵門。
隔著生與死的鴻溝。
隔著愛與恨的深淵。
陸九淵還靜靜站在那裡,光影斑駁,落在他身上,將他切割成ṱŭₛ明暗兩半。
他看起來如此孤獨。
似乎被全世界遺棄。
蘇苒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陸九淵……”
她忍不住,動了動嘴唇,無聲地念著他的名字。
眼淚再一次模糊了視線。
陸九淵一直望著她離開的方向。
他看懂了她的唇型。
他冷硬的線條,頃刻便柔和了下來。
他扯了扯嘴角,儘力露出了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
“去吧。”
他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道。
風,將他的聲音送了過來。
雖然隔得那麼遠,但蘇苒卻聽得清清楚楚。
“苒苒,記住。”
“如果你在外麵累了,被欺負了,或者哪天想通了,想回家……”
“我一直都在。”
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這扇門,永遠為你開著。”
“我也永遠……是你手裡那把隻要你想,隨時可以對準我心臟的槍。”
隻要你需要,我可以為你殺儘天下人。
隻要你想要,我也可以隨時死在你手裡。
蘇苒的眼淚再一次決堤。
她不敢再聽,不敢再看,狠心轉過頭。
“走……”
陸九淵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那個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
“九爺,您的臉……”阿森道。
陸九淵抬手,輕輕碰了碰臉頰上熱辣的指印。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掌心的觸感。
“冇事。”
陸九淵淡淡說道,將佛珠重新戴回手腕。
他轉過身,眼神中的溫柔褪去,恢複了之前的森寒。
“阿森。”
“在。”
“傳令下去。”
陸九淵冷冷說道,
“蘇家雖然倒了,但蘇苒和蘇哲安,依舊是我陸九淵護著的人。”
“蘭坡市誰要是敢趁火打劫,動他們一根手指頭……”
“就是跟我淵龍堂作對。”
“是!”
……
蘭坡市東郊。
黑色的防彈悍馬隱冇在茂密的樹林深處。
蕭澈半躺在後座的真皮座椅上,修長的雙腿隨意搭在前座靠背上,眼睛此時正緊緊盯著手機螢幕。
“老大。”
副駕駛上的文森回過頭,神色緊繃,
“那邊的眼線說,蘇家老宅的槍聲停了很久了。陸九淵的人正在往外運屍體。”
蕭澈冇說話。
一向玩世不恭的他,此刻竟然少見地有些緊張。
手機螢幕驟然亮起,一條簡短的加密訊息跳了出來。
【蘇哲安已帶蘇苒駕車離開。陸九淵未追。】
“哈!”
蕭澈一下坐直身子,手機被他緊緊攥在掌心,短促大笑,
“陸九淵啊陸九淵,冇想到你還真是個情種!”
“真的放了?”文森也有些不敢置信。
斬草不除根是兵家大忌。
陸九淵這種殺伐果斷的人,竟然為了一個女人,給自己留下了蘇哲安這麼大的隱患?
“看來放出蘇哲安這步棋,是下對了。”
蕭澈笑道,隨即問,
“定位到了嗎?”
“到了。”
文森迅速操作著手裡的平板電腦,螢幕上,一個紅點正在蘭坡市錯綜複雜的高架橋上快速移動,顯然是在毫無章法地繞圈子。
“蘇哲安很警惕,他在繞城,估計是想甩掉後麵可能存在的尾巴。”
文森分析道,
“不過看路線,他是想往西邊的老碼頭走,那邊應該有蘇家以前留下的幾條走私船。”
“想跑?”
蕭澈冷笑一聲,“我就知道,蘇哲安不會乖乖地聽話回來。”
他轉過頭命令,“文森。”
“是,老闆。”
“你親自再帶兩隊人,去高架橋下等著。”
蕭澈邪邪一笑,
“既然陸九淵大發慈悲放了他們,那我們就幫陸九淵把這個好人做到底。”
文森眼神一凜,“老大的意思是……截殺?”
“蠢貨!”
蕭澈反手一巴掌拍在文森的後腦勺上,
“殺什麼殺?那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是去救駕的!懂嗎?”
“要是傷了我的小寶貝一根汗毛,我唯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