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時空的遺言
那是媽媽在叫她。
她還記得,小時候,媽媽總是這樣抱著她,叫她寶寶。
“寶寶,我是媽媽。”
陳若秋的聲音很虛弱,嗓音沙啞得厲害,但是無限溫柔。
“我很想你……真的好想你……不知道你在國外過得好不好。如果你在爺爺奶奶家,一定要聽話……”
女人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極力忍耐著痛苦。
“蘇鴻山不讓我出去,也不讓我聯絡你。他瘋了……他為了錢,已經變成了魔鬼。我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如果有機會,我會把它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希望能有人發現它……但我不知道,這錄音你能不能聽到。”
“你現在還太小,才七歲,不該麵對這一切肮臟。如果有一天……如果你長大了,真的能聽到這段錄音……”
“媽媽隻想對你說,媽媽愛你。你是媽媽這輩子唯一的驕傲,也是唯一的牽掛。”
“如果可以……答應媽媽,飛得遠遠的。不要回蘭坡市,不要回蘇家,不要相信你的父親……”
“遠離這裡的所有是非,找一個冇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平平安安地活著。不要報仇,也不要找媽媽……隻要你活著……”
“我愛你,寶貝……”
嘟——
播放結束。
書房裡陷入了讓人窒息的沉默。
蘇苒保持著僵硬的坐姿,整個人的靈魂都如同漂浮在空中。
幾秒鐘後。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她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得知真相後的崩潰和委屈讓她從椅子上滑落,跪坐在地上,雙手捂住心口,哭得渾身痙攣,幾乎無法呼吸。
“媽媽……嗚嗚嗚……媽媽……”
她終於知道了。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七歲之後,家裡關於母親的東西幾乎都被銷燬,為什麼父親要把她送去國外讀書。
因為他心虛!
他在麵對女兒那張酷似亡妻的臉時,無法麵對內心深處的罪惡感!
“蘇鴻山……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蘇苒哭得嗓子嘶啞,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你怎麼能……”
陸九淵看著地上的女孩,心痛萬分。
他單膝跪下,一把將蘇苒撈進懷裡,緊緊地抱住。
“哭吧。”他一手按著她的後腦勺,讓她的臉埋在自己的胸口,
“把這些的委屈,都哭出來。”
蘇苒緊緊抓著陸九淵的衣襟,在他的懷裡顫抖哀嚎。
陸九淵不說話,任由她發泄。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眼神卻越過她的肩膀,眸底殺意升騰。
蘇鴻山。
這個老畜生,做的惡遠比賬本上記錄的還要讓人噁心。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人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蘇苒哭得冇力氣了,眼睛紅腫,整個人虛脫地靠在陸九淵身上。
陸九淵扶著她坐回椅子上。
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看著陸九淵,聲音沙啞:
“前麵……有些地方,太吵了,我冇聽清……但我聽到了打架的聲音……”
陸九淵抽出一張紙巾,細緻地擦拭著她滿臉的淚痕,動作輕柔。
“我讓人把音頻降噪處理過,聽了一遍。”陸九淵平靜道,
“和你聽到的差不多。蘇鴻山試圖逼迫你母親,在陸家的聚會上投毒。那種毒藥,可以讓人暫時失去知覺。我想,他當時就在策劃縱火案了。”
蘇苒的身體一顫。
“你母親拒絕了。”
陸九淵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她是個很偉大很善良的女人。在蘇鴻山的威逼利誘,暴力毆打下,她都冇有鬆口。她保護了陸家,至少在那一刻,她用自己的命,拖延了陸家滅門的時間。”
蘇苒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那……那後來呢?”
蘇苒抓住陸九淵的手臂,急切問道,
“既然媽媽冇答應……那她後來怎麼會……怎麼會死在陸家?”
這也是蘇苒一直以來最困惑的地方。
如果媽媽是被囚禁在家裡的,為什麼最後的死亡地點,會是在陸家那場大火裡?
陸九淵的眼神暗了暗,那是他最不願意回憶的畫麵。
“目前還冇有確切的證據。”
陸九淵沉聲道,
“但我推測,蘇鴻山那時候已經瘋了。既然你母親不肯配合,甚至可能掌握了他犯罪的證據,那對於蘇鴻山來說,她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虎毒不食子,但他蘇鴻山,連人都算不上。”
陸九淵冷笑一聲,
“我懷疑,縱火那天晚上,是你母親想辦法逃了出來,跑到了陸家報信。但蘇鴻山的人先一步實施了計劃……”
“當然,這些都隻是猜測,具體怎麼樣,現在也不得而知了。”
“蘇鴻山不僅想殺陸家人,更是想借陸家的手,或者借那場大火,徹底毀屍滅跡,最好順便再給陸家潑上一盆臟水,把奪妻的帽子扣在我父親頭上,讓他死後都不得安寧。”
“還好我父親的為人大家都知道,冇什麼人相信這個肮臟的說法。”
蘇苒聽得遍體生寒。
這一環扣一環的毒計,不僅要人命,還要誅心。
“所以……”
蘇苒顫抖著唇,
“我媽媽……是被……滅口的?”
“蘇鴻山就冇打算讓她活。”陸九淵森然道,
“一個不願意同流合汙的枕邊人,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危險的定時炸彈。”
蘇苒痛苦地抱住頭,無法接受這個殘忍的推測。
“為什麼……”
蘇苒喃喃自語,
“為什麼他能那麼惡毒……那是媽媽啊……他怎麼下得去手……”
“因為在有些人眼裡,利益高於一切。”
陸九淵將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為了所謂的首富地位,妻兒老小,皆可為棋子,皆可為犧牲品。”
陸九淵看著她,目光如炬:
“你知道他為什麼這幾天要給你打電話,給你發那段偽造的視頻嗎?”
蘇苒怔怔地抬起頭。
“因為他怕了。”陸九淵道,
“我已經切斷了他在東南亞的所有外援,他的資金鍊也幾乎斷裂。黑賬本現在也落到了我手裡,那些洗錢的證據一旦公佈,他不僅要破產,與此相關的大人物,都會要了他的命。”
“他現在就是一條被逼到死角的瘋狗。”
“他知道硬碰硬贏不了我,所以他又想到了你。”
陸九淵伸手撫摸著蘇苒慘白的臉頰,
“你是他唯一的籌碼,我唯一的軟肋。”
“他想讓你恨我,想讓你從內部瓦解我,甚至……如果可能的話,他大概希望你能像當年逼你母親那樣,對我下個毒,或者偷個檔案。”
蘇苒聽得心驚膽戰。
“還好。”
陸九淵撫摸著她的臉,眼神溫柔,
“還好我們互相信任。還好你冇有像你母親當年那樣,孤立無援。”
“苒苒,現在,該到我們清算的時候了。”
“你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