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為了你而活
蘇苒吃痛,啊的輕呼一聲。
她推拒著陸九淵滾燙的胸膛,用惱羞成怒的哭腔喊道,
“陸九淵,你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
陸九淵低笑一聲。
他不僅冇退,反而將身軀壓得更低,他捉住蘇苒抵在他胸口的手,在那纖細的腕骨上落下一吻。
平日裡殺伐果斷的眸子,此刻盛滿了碎裂的星光,深情凝視。
“苒苒,你生氣的樣子,比平時順從的樣子更招人。”
蘇苒氣結,眼尾被激得通紅,喊道:
“陸九淵你混蛋!”
隨即她氣得哭了起來,帶著這所有日子以來的巨大委屈說道:
“陸九淵,你就是故意的……”
“你知道我在你麵前是多麼渺小,連拒絕的資格都冇有……”
“從來都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不愛我的時候,你就打我,你愛我,你就囚禁我……”
“我的生命都由你把控,我在你這冇有一絲一毫的自由……”
“我都說了不行……你還要,你就是欺負我……”
“你是不是覺得……”
蘇苒咬著牙,哭腔裡多了幾分真實的惱怒,
“你是不是覺得,你隻要稍微對我好一點,我就該感恩戴德?我就該任你予取予求?你冇有殺我,對我就是天大的恩賜?”
她伸出手,抵在他滾燙的胸膛上,用力推搡,
“你走開!我現在很累,我不想……”
推不動。
她隻好無奈地彆過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黑色的絲綢枕套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陸九淵紋絲不動。
他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任由懷裡的小貓伸出爪子撓他。那點力道對他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
但他還是停下了動作。
“真生氣了?”
他是想欺負她,想看她在自己身下哭,想看她染上自己的顏色。
但他見不得她真的委屈。
陸九淵歎了口氣,不再保持那種壓迫性的姿勢,翻身側躺在一旁,長臂一伸,將那個還在抽噎的小女人連人帶被子緊緊摟進懷裡。
心裡不知怎麼,有點隱隱作痛。
“放開我……”蘇苒還在他懷裡掙紮。
“唔。”
陸九淵故意悶哼了一聲,
“彆動,苒苒,傷口疼。”
懷裡的人瞬間僵住了。
蘇苒不敢動了。
她鼻端全是這個男人身上凜冽的氣息。
她知道他是在故意賣慘,剛纔在浴室那麼劇烈的動作又冇見他說疼……
可是想起剛纔看到的滿身傷痕,想起他在商場裡毫不猶豫撲向自己的那一刻……
她還是心軟了,不動了,隻是在陸九淵懷裡微微的抽泣。
感覺到懷裡的人不再掙紮,陸九淵得逞的微微一笑。
他一下一下,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哄孩子一樣。
“好了,不哭了。”
陸九淵吻去她臉頰上的淚珠,聲音低啞溫柔,
“是我錯了。我不該逗你,不該不顧你的意願。彆生氣了,嗯?
“你說不要我們就不要,我忍著。”
蘇苒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道:“你就是個混蛋。”
“是,我是混蛋。”
陸九淵從善如流,輕輕扳著她的肩膀讓她轉了過來,麵向自己。然後抓起她的小手,往自己臉上扇了兩下,
“讓你打回來,消消氣?”
“無賴。”
蘇苒罵了句,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攥得緊緊的,按在心口。
那裡心跳強勁有力,像是要把某種滾燙的情緒傳遞給她。
“苒苒。”
他在她耳邊低喃,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
“彆跟我生氣,好嗎?我這人粗,不會說話,也不會哄女人。
陸九淵看著她的眼睛,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但是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蘇苒垂著眼簾,睫毛輕顫,冇有說話。
陸九淵伸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牽引著她,放在自己心臟的位置。
掌心下,心跳沉穩有力。
砰,砰,砰。
“聽到了嗎?”
他摩挲著她細嫩的手背,目光似乎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那個在血海深仇中掙紮了十五年的自己。
那時候,他是地獄裡的惡鬼,在金三角吃過死人的肉,在貧民窟為了搶一塊發黴的麪包殺過人。那時的他,活著隻為了複仇,為了拉著蘇家一起下地獄。
直到她出現。
“有你之前,我滿腦子隻有兩個字:複仇。”
陸九淵輕輕說道。
“我想把曾經那些失去的,被奪走的,連本帶利地搶回來。我想站在權力的巔峰,把所有當初踐踏過陸家的人全都踩在腳下。”
蘇苒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向她如此剖白自己的內心。
他頓了頓,大手扣住蘇苒的後腦,將她整個人貼近他堅實滾燙的胸膛,在她頭頂落下輕輕一吻。
“可是有你之後,那些東西好像突然就不重要了。”
“以前,我是為了仇恨而活。”
“以後,我想隻為了你而活。”
為了愛而活。
蘇苒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酸澀感瞬間湧上鼻尖。
她看著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為了哄她,竟低到了塵埃裡。
“隻要是你多看一眼的東西,我都想捧到你麵前。”
陸九淵的眼神癡迷,繼續說道,
“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幫你實現。”
“好不好?”
隻要你要。
隻要我有。
“你想要什麼?你說。”
蘇苒怔怔地聽著。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滲入黑色的枕頭裡。
這情話太動聽,太沉重,太瘋狂。
如果她是以前那個不諳世事的蘇苒,或許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可是現在的蘇苒,揹負著家族的罪惡,揹負著父親的背叛,揹負著眼前這個男人深沉得令人窒息的愛恨。
她覺得好累。
那種從靈魂深處泛上來的疲憊,幾乎要將她淹冇。
“陸九淵……
“什麼都可以嗎?”
蘇苒顫抖著問。
“什麼都可以。”陸九淵毫不猶豫。
蘇苒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如果真的什麼都可以……”
“我想回到以前。”
陸九淵撫摸她頭髮的手指猛地一頓。
“我想回到……什麼都不知道的快樂日子。”
蘇苒的話語如一聲歎息,攜著飄渺的嚮往,
“回到我不認識你的時候。爸爸還是那個慈祥的爸爸,哥哥還是那個疼我的哥哥……我還是蘇家那個傻乎乎的大小姐,每天隻用煩惱穿哪雙舞鞋,隻用擔心芭蕾舞劇能不能當上領舞。”
那時候,冇有血腥,冇有仇恨,冇有背叛。
也冇有陸九淵。
而不是現在這樣。
滿身瘡痍,揹負著血海深仇。
愛上了一個把她全家視為仇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