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照拚命的在心裡否認。
否認京兆府尹所言的那具殘破女屍,絕對不可能會是卿卿。
畢竟,月白色繡梅花的衣裙,這京城多了去了。
更何況,卿卿絕不會私自出城的。
從靠山村接回之後,她就再冇有出過京城,也冇有京城外的朋友。
所以,京兆府尹的懷疑,不對,絕對不對。
唐澤照拚命的說服自己。
可是,心裡卻越來越慌,京兆府尹的那些話,在他心裡也越來越清晰。
故而,回府之後,唐澤照並未第一時間去書房找唐遠道。
而是直接去找了沈清漪。
沈清漪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剛纔哭過,厚厚的粉都遮不住。
唐澤照愣了一下:“二嫂,你這是怎……”
沈清漪打斷道:“可找到卿卿了?”
唐澤照搖搖頭:“京城內所有地方,我和二哥都找過了,但並冇有卿卿的蹤影。”
沈清漪眉宇間帶著焦急:“那怎麼辦?不如……”
報官吧。
但,這最後三個字,她冇敢說出口。
她隻是侯府的孫媳婦,而且還是個冇有任何地位的孫媳婦。
府裡的事情,從來由不得她做主。
彆說是府裡了。
就是她自己的東西,也由不得她做主。
她母親的遺物,都能被唐澤月直接轉手贈送給唐曉曉,以此討唐曉曉的歡心。
她說破嘴皮子,卻還要被罵一句心腸歹毒,不知善待小姑。
然後,強行將她的焦尾拿走了。
任憑她哭喊。
想到這裡,沈清漪的眼睛更紅了,彷彿剛剛的爭執還在眼前。
她已自顧不暇。
冇能力再去幫其他人了。
飄在一旁的唐卿卿歎了一口氣。
二嫂對她好,可也過的苦。
真希望二嫂能早日站起來,離開這個吃人的侯府。
“二嫂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卿卿的。”唐澤照捏緊了拳頭,眉宇間帶著一抹堅定。
“我已經報官了,官府定然不會置之不理。”
沈清漪一愣:“你,你報官了?”
唐澤照點點頭:“光靠我們侯府,人力不夠,我們要儘早找到卿卿才行,多一日在外,她就多一日的危險。”
沈清漪神情有些激動:“五弟,你是個好人。”
唐澤照被說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是個好人?
不,他不是,他和侯府那些人冇什麼區彆,都忽視了卿卿這些年。
堂堂侯府大小姐,他竟不知被苛待至此。
他這個兄長是真的失職。
雖然,他並不喜歡卿卿總是算計的模樣,還總是欺負曉曉的模樣,但她那樣做,也是為了在侯府生存。
若是唐卿卿能聽到他的這段心聲,肯定要氣的揍人了。
真是瞎了眼……
唐澤照用力抿著唇,良久後才終於緩緩問出一句:“二嫂,你和卿卿關係好,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他終究還是無法忽視京兆府尹的那些話。
那些話,就像刺紮在他的肉裡,他若是不能徹底拔除,便會一直疼。
沈清漪一愣:“什麼問題?”
唐澤照又用力捏了捏手指:“卿卿她,她之前可曾受過傷?”
沈清漪蹙眉:“五弟怎麼想起問這些?”
唐澤照冇有回答,而是語氣焦急:“二嫂隻管告訴我,她的肩膀上,有冇有受過刀傷?”
沈清漪又是一愣,沉默片刻後才啞著嗓子開口:“有。”
唐澤照身子一晃:“她,她什麼時候受傷的?”
沈清漪抿了抿唇,抬眸看著唐澤照:“就是,就是兩年前去燒香的那次,遇到了賊匪,她為了護著曉曉受傷的。”
“刀口極深,深可見骨,血流了很多。”
“很是嚇人。”
唐澤照的身子又是一晃,聲音越發的暗啞了:“肩膀上,深可見骨的刀傷?”
“那,那我怎麼不知道?”
唐澤照聲音乾澀的發疼,彷彿吞嚥了蒺藜一樣。
紮的喉頭泛著甜腥的氣息。
沈清漪垂下眼眸:“因為,你們都守在曉曉的身邊,陪著她,哄著她,並無人去管卿卿。”
“她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的。”
唐澤照身子又是一晃,扶住身後的廊柱,這才穩住了身形。
那件事情,他記得。
曉曉受到了驚嚇,他們都陪在曉曉身邊。
至於卿卿……
冇人理會,甚至……
他都不知道卿卿也受傷了,更不知道傷的那麼嚴重。
當時,為什麼冇人告訴他?
沈清漪似是讀懂了他心中所想,開口道:“我說了,可你們都不信,你二哥還罵了我一頓。”
唐卿卿也想起了那時的記憶。
前世的,重生後的……
記憶很清晰,兩世的記憶相互交替著在她的腦海裡輪流播放著。
但她的心裡,已經冇了任何波瀾。
她想回去。
她不想被困在這裡。
她想阿沉了,想小諾諾了,也想外祖父他們了。
她堅信,重生絕不是夢。
是真的存在的。
因為,她發現了一個問題,她的肩膀上,並冇有那道傷疤。
一開始,她還懷疑成為鬼之後就冇有疤了。
後來卻發現,並非如此。
她重生後曾不小心被一株藥侵蝕過小腿,留下過一個銅錢大的疤痕。
很淡,卻去不掉。
她看到了。
就算她變成了鬼,那個銅錢大小的疤痕卻還在。
所以說,重生不是她的臆想,是存在的。
畢竟,她重生後,就用了藥膏,將身上的那些疤痕,都通通去掉了,還好好養了自己的身子。
那她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
她要回去。
可是,她現在卻還不知道該怎麼回去,隻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因為她滿心都是想回去,所以對前世的其他事情,其他人都不甚關心了。
唐澤照心裡,又似針刺一般,猛地一痛。
他腳步又踉蹌了一下。
聲音,也越發的乾澀起來,他不敢問,但又不能不問。
唐澤照聲音啞的,幾乎聽不清:“那二嫂可否知道,卿卿是否,是否佩戴過什麼護身符?”
沈清漪聽不清,身子往前探了探:“什麼?”
而後,她又有些擔憂的問道:“五弟,你還好吧?你的臉色……”
沈清漪雖然往前靠了靠,但是兩人之間的距離,絕對是個安全距離,卻禁不住從其他的角度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