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府,一處較為偏僻的小巷子裡。
一間不起眼的私塾坐落於此。
牆體斑駁破舊。
看起來,這間房子是有些年頭了,兩扇門老舊的有些搖搖欲墜,卻又堅挺的立在那裡。
一名身穿靛青色長袍的男子從小巷子儘頭緩緩走來。
男子身量很高,很瘦。
手裡拎著一個書盒。
雖然上了年紀,但不難看出,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清俊的小夥。
“柳先生好。”有路過的私塾學生恭敬問好。
柳敘隻是微微頷首,而後繼續前行。
很快,就到了私塾門口。
進門的那一刻,他突然頓住了腳步,眉頭微微蹙起。
他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似在盯著他。
正好,又有學生和他問好。
他微微頷首的時候,視線往後掃視了一圈。
並未發現什麼。
像是,他多慮了一樣。
但他知道,他的直覺不會有錯,因為這直覺,曾多次救過他的性命。
不過眼下,並不是深究的好時候。
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柳敘像往常一樣走進私塾,隻是目光會時不時的掃向外麵。
越是掃視,他就越感覺好像有人在監視著他。
這種感覺,很不好。
尤其是,在當下他並不清白的情況下。
不行,等晚間要去問問。
不遠處的暗處。
兩名暗衛正低聲交談。
“你說,我們剛剛那麼做,暴露了冇有?那個叫柳敘的,發現了冇有?”
“應該發現了吧,咱們都已經那麼明顯了。”
“不能應該,是一定讓他發現,但又不能太顯眼。”
“是啊,這不著痕跡讓人發現,可真是難啊。”
“再觀察一會兒吧。”
……
今天柳敘,柳敘講課都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有學生提問,他也經常走神兒,完全冇有往日的從容。
還冇到下學的時間,但他實在待不下去了。
隨即起身:“同學們,我今日有些不太舒服,你們就先自行複習吧,有什麼問題,留待明日問我。”
前排的一名學生立刻關心道:“先生,您哪裡不舒服?學生送您去醫館吧。”
柳敘擺擺手:“應是昨日看書太晚,冇有休息好。”
“冇有大礙,就是疲累的很。”
“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一寸光陰一寸金,你們將來可是都要參加科考的,不能耽誤。”
“都好好看書吧。”
“有什麼不懂的,就記下來,明日我統一回答。”
說著,柳敘看向一名學生:“周勝,你監督一下大家,等到了時間,也組織一下離開。”
周勝站起身來:“先生放心,學生會儘心儘力的。”
柳敘滿意的點點頭,而後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他左右張望了一番,隻是動作並不是很明顯。
那種被人監視的感覺還在。
但他找不到人。
最後,隻能慢悠悠的離開了私塾,然後一路往自己家中走去。
他的家,距離私塾並不遠。
不多時,便走回了家。
這一路上,他一直試圖去查探那暗中監視的人,但始終都冇有任何結果。
甚至,他都開始懷疑,是不是他感覺錯了。
但是在進入家門的那一刻,那種感覺又清晰的襲來。
那不是錯覺,他就是被人監視了。
但是監視的人在哪裡,他不知道。
這個時間來監視他,怕是他們的事情,露出了馬腳。
可是,不應該啊。
這一切,他們都做的很隱秘,也很小心。
事情結束後,各種痕跡也都已經消除了,絕不會再被人查出什麼的。
但他心裡還是不放心。
他要趕緊回家去,然後用他們的秘密暗道,將訊息傳遞出去。
他希望是他多想了。
卻說謝知遠,昨晚回家後,就連夜派人去挖了謝汀蘭的新墳。
夜半時分,悄悄的,冇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
謝知遠將屍身連夜送去了府衙。
至於那新墳,自然是迴歸原樣,不讓人看出一絲破綻。
還有,謝汀蘭院子裡的那些丫鬟,也全都捆了,堵了嘴,然後送去了府衙。
故而此刻,府衙裡正在忙碌著。
半夏親自解剖。
她跟在唐卿卿身邊這麼多年,已經學習了很多的醫術。
而且,她也很有這方麵的天賦。
雖然大夫和仵作不同類,但也可以驗屍的。
謝汀蘭的屍身安置在一塊木板上,半夏仔仔細細的查驗。
幸而是冬季,屍身並未腐爛。
半夏顯示粗略的從頭到腳的演了一遍,而後纔開始細細查驗第二遍。
得出的結論,確實是上吊而亡。
一旁的方連成蹙著眉頭:“也就說,她真的是自殺?”
謝知遠也眉頭緊皺,目光緊緊盯著半夏。
半夏並未答言,她在繼續查驗。
連續三遍後,半夏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工具,一錘定音:“不是自殺。”
方連成和謝知遠的目光,立刻釘在半夏身上:“那是……”
尤其是謝知遠,他最為緊張。
因為,這不但關乎他的將來,也關乎他侄女的冤情。
半夏抬手指了指謝汀蘭的頭頂上的一個位置:“這裡,有一個很小很小的針孔。”
“初步推測,應該是用的冰針,所以纔沒留下凶器。”
“此舉並不要命,可讓人陷入昏睡中。”
“等她昏睡後,再將她掛在繩索上,完成上吊自殺的景象。”
方連成和謝知遠同時往前湊了湊。
果然在半夏剝開的髮絲中間,看到了一些細小的,不注意看就看不到的小小針孔。
帶著淡淡的青黑。
“所以說,我侄女真的是被人殺害的?”謝知遠的聲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
“是。”半夏語氣篤定。
“是誰?竟然在我謝家,用這種手法殺害了我的侄女,還要將我們謝家推到風口浪尖上。”謝知遠憤怒。
“這就要兩位大人去追查了。”半夏說道。
“屍體已經驗完了,結果也告知了兩位大人,現在我要回去和王爺稟報了。”
半夏起身,而後拱手道:“告辭。”
說完,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謝知遠的眸底,充斥著憤怒和悲傷:“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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