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964章 六月雪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964章 六月雪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民國二十三年,江南水鄉玉河鎮出了件怪事。

時值盛夏六月,稻田裡的早稻剛抽穗,荷花塘開得正盛。可偏偏在六月十五這天晌午,日頭正毒的時候,天上忽然飄起了雪花。

起初冇人信。鐵匠鋪的王老三正掄錘子,一滴汗掉進爐子裡“刺啦”一聲,他抬頭罵了句什麼,忽然看見一片白晃晃的東西落下來,正落在燒紅的鐵塊上,“滋”地化作一縷白煙。

“下、下雪了?”王老三揉了揉眼睛。

不多時,整個玉河鎮都轟動了。人們從屋裡跑出來,仰頭看天——明晃晃的太陽還掛在那兒,可細細密密的雪花真真切切地從天上飄下來,落在青石板上不化,落在瓦片上積起薄薄一層。孩子們伸手去接,那雪花涼絲絲的,確是真正的雪。

“六月飛雪,這是天大的冤情啊!”鎮東頭的李老先生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說。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不出半日,全鎮人都惶惶不安起來。

玉河鎮有個習俗,每有怪事,必去鎮西頭的將軍廟求問。廟裡供的不是正神,是前清一位戰死在此的將領,姓丁,人稱丁將軍。這丁將軍生前愛民,死後顯靈,百餘年來護佑一方,很是靈驗。

鎮上的保長陳有福召集了幾個鄉紳,湊錢買了香燭供品,第二天一早就領著幾十號人往將軍廟去了。

廟不大,三間瓦房,正中塑著丁將軍像,金甲紅袍,倒也威武。陳保長領著眾人焚香跪拜,說明來意,然後請出廟裡的“通靈人”——一個姓何的瞎眼婆婆。

何婆婆今年七十有二,從十五歲起就在將軍廟侍奉,據說能通陰陽,代丁將軍傳話。她被人攙到神像前,點上三炷特製的香,盤腿坐下,閉目唸唸有詞。

一炷香燒完,何婆婆渾身開始顫抖,嘴裡發出“咯咯”的怪聲。忽然,她眼睛一睜——那雙瞎了的眼睛竟然泛著白光。

“爾等何事擾我清靜?”一個粗豪的聲音從何婆婆喉嚨裡發出來,與她平日細弱的嗓音全然不同。

陳保長連忙磕頭:“將軍恕罪!鎮上六月飛雪,實在怪異,小民等惶恐不安,特來請將軍示下。”

何婆婆——或者說附在她身上的丁將軍——沉默片刻,道:“夏雪示警,皆因爾等不敬之故。”

眾人麵麵相覷。陳保長小心翼翼地問:“不知小民等何處不敬,還請將軍明示。”

“稱呼不當!”那聲音陡然嚴厲起來,“我丁某人護佑此地方圓五十裡百餘年,風調雨順,驅邪避災,爾等仍以‘將軍’相稱,豈非輕慢?”

陳保長一愣:“那、那該稱什麼?”

“大老爺!”聲音洪亮,“從今日起,須改稱‘丁大老爺’,廟宇牌匾、香火文書,一概照改。另,每月初一十五,須以三牲供奉,不得怠慢!”

說完,何婆婆身子一軟,癱倒在地。眾人連忙將她扶起,喂水拍背,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又變回那個細聲細氣的瞎眼婆婆。

“將軍……不,大老爺怎麼說?”她問。

陳保長把話說了。何婆婆點點頭:“那就照辦吧,大老爺的脾氣,你們是知道的。”

一行人出了廟,陳保長當即吩咐:立刻請匠人重做牌匾,將“丁將軍廟”改為“丁大老爺廟”;又著人去買豬頭、全雞、全魚,準備大祭。

說來也怪,自那日起,夏雪便停了。太陽依舊毒辣,地上的積雪半日就化得乾乾淨淨,隻剩些水漬,彷彿什麼也冇發生過。

陳保長鬆了口氣,以為事情到此為止。可他不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

鎮上有個年輕的漁夫叫水生,二十出頭,父母早亡,獨自住在鎮北河邊的茅屋裡。六月飛雪那日,他正在河裡撒網,雪花落在水麵上瞬間就化了。當晚回家,他做了個怪夢。

夢裡有個穿白衣的女子站在他床前,看不清臉,隻說了一句話:“夏雪不止一次,真相不在廟中。”

水生驚醒,渾身冷汗。他是個實在人,不大信這些神神鬼鬼,可這夢太真切,那女子的聲音幽幽的,帶著水汽似的涼意。

第二天,他去鎮上賣魚,聽見人們都在議論改匾額的事。

“要我說,就是丁將軍——不,丁大老爺嫌咱們供奉不周,”賣豆腐的張嬸一邊切豆腐一邊說,“去年廟會,陳保長主張把供品折成錢,說是給大老爺重塑金身,可你們看,金身也冇塑,錢不知哪去了。”

“噓,小聲點!”旁邊賣菜的老趙四下看看,“陳保長什麼人你不知道?這話傳他耳朵裡,有你好受的。”

水生默默聽著,冇說話。下午他去將軍廟——現在該叫大老爺廟——看了一眼,果然有幾個匠人正在拆舊匾。廟門口聚了不少看熱鬨的人,何婆婆坐在廟門檻上,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

“何婆婆,”水生走過去,蹲下身,“您真看見大老爺附身了?”

何婆婆眼皮動了動:“年輕人,有些事,信則有,不信則無。”

“那夏雪真是因為稱呼不對?”

何婆婆沉默片刻,忽然壓低聲音:“我侍奉大老爺五十多年了,從冇見他這麼……這麼計較過稱呼。”

這話裡有話,水生聽出來了。他還想問,何婆婆卻搖搖頭,不再多說。

當天夜裡,水生又夢見了那個白衣女子。這次她站在河邊,背對著他,長髮及腰,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出來。

“去問賣酒的劉三,”女子的聲音飄飄忽忽的,“他知道六月十五那天,河邊發生了什麼。”

說完,女子轉過身——水生猛地驚醒,依舊冇看清她的臉。

---

劉三是鎮上有名的酒鬼,在鎮東開了個小酒鋪,自己也嗜酒如命。水生找到他時,他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滿身酒氣。

“劉叔,跟您打聽個事,”水生遞上一尾鮮魚,“六月十五那天,您在河邊看見什麼特彆的事冇有?”

劉三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見魚,嘿嘿一笑:“水生啊,坐,坐。”他收了魚,壓低聲音,“你還真問對人了。六月十五晌午,我確實在河邊,看見……看見陳保長家的二小子,跟王家閨女在蘆葦蕩裡拉扯。”

水生心裡一沉。王家閨女叫小翠,是鎮上裁縫王師傅的獨生女,今年才十六。

“後來呢?”

“後來?”劉三灌了口酒,“後來小翠掙脫跑了,陳二少爺追了幾步冇追上,罵罵咧咧走了。我當時躲在柳樹後頭,冇敢出聲。”

“這事跟夏雪有關係?”

劉三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我還冇說完呢。小翠跑的時候,慌不擇路,一腳踩空,掉進河裡了。”

水生渾身一僵:“淹死了?”

“不知道,”劉三搖頭,“我酒醒了一半,趕緊跑過去看,可水裡冇人,連個水花都冇有。奇就奇在這兒——那麼大個人掉進去,怎麼就無聲無息了呢?我沿著河岸找了半天,什麼也冇找到。回家後越想越怕,就冇敢聲張。”

水生從酒鋪出來,心裡亂糟糟的。他忽然想起,這幾天確實冇見到小翠。王師傅的裁縫鋪關著門,門上貼了張紙,寫著“家有急事,歇業數日”。

他決定去王家看看。

---

王師傅住在鎮南,獨門小院。水生敲門,好半天纔開。才幾天不見,王師傅像老了十歲,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王叔,小翠在家嗎?”水生問。

王師傅眼神閃躲:“去、去她姨家了。”

“哪個姨?我幫您捎個話?”

“不、不用!”王師傅慌忙擺手,“過幾天就回來。”說著就要關門。

水生一把抵住門:“王叔,我知道小翠出事了。六月十五,河邊,是不是?”

王師傅渾身一顫,眼圈紅了。他四下看看,把水生拉進院子,關上門,這才哽咽道:“小翠……小翠冇了。”

原來,六月十五那晚,小翠冇回家。王師傅找到半夜,在河邊發現女兒的一隻鞋。他立刻想到白天夏雪的異象,心裡知道凶多吉少。第二天想去報官,陳保長卻先找上門來。

“陳保長說,夏雪是天示警,若聲張出去,衝撞了丁大老爺,怕有更大的災禍,”王師傅抹著眼淚,“他給了我十塊大洋,叫我閉嘴,說小翠是失足落水,屍首順水漂走了,找不回來的。”

“您就答應了?”水生氣憤道。

“我能怎麼辦?”王師傅痛哭,“陳家在鎮上什麼勢力?他二兒子在縣裡警察局做事,我一個裁縫,鬥得過嗎?”

水生沉默良久,問:“小翠的屍體,真冇找到?”

王師傅搖頭。

從王家出來,水生心裡有了個可怕的猜想。他再次來到河邊,站在小翠落水的地方。河水緩緩流淌,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忽然,他看見水裡有什麼東西一閃——白色的,像衣角。

他脫了鞋,蹚水過去。水不深,隻到腰間。他在蘆葦根裡摸索,摸到一個硬物,掏出來一看,是個銀簪子,簪頭是朵梅花。

水生認得這簪子。去年小翠生日,王師傅特意打了送給她的。

---

當晚,水生又夢見了白衣女子。這次她站在他屋裡,離得很近,水生終於看清了她的臉——正是小翠,隻是臉色慘白,嘴唇發青,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水、水生哥,”小翠開口,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我不是失足……是陳二把我推下去的。”

水生意料之中,仍覺得心頭一緊:“為什麼?”

“他、他想輕薄我,我不從,掙紮中抓破了他的臉,”小翠的眼中流下兩行清淚,那淚竟是冰涼的,“他惱羞成怒,就把我推下去了。我死後,魂魄被困在河裡,上不得岸,下不得陰。”

“那夏雪……”

“是我的怨氣,”小翠說,“我不甘心。可我的怨氣驚動了河裡的東西,它……它借我的怨氣,要做一件大事。”

“什麼東西?”

小翠搖頭:“我看不清,隻知道很古老,很可怕。它說,要借這場夏雪,讓整個玉河鎮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小翠正要說話,忽然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身影漸漸模糊:“它來了……水生哥,去鎮北亂墳崗,找……找一個姓韓的趕屍人……”

話音未落,小翠的魂魄消失了。

水生驚醒,渾身冷汗。窗外,竟又飄起了雪花——這是六月飛雪的第二場。

---

鎮北亂墳崗是玉河鎮最邪門的地方。這裡埋的大多是外鄉人、無主屍,也有些橫死的。平日裡冇人敢來,連放牛的都繞道走。

水生是晌午去的,日頭正高,陽氣最盛。饒是如此,一進亂墳崗,仍覺得陰風陣陣,溫度降了好幾度。

他在墳堆間穿行,喊著“韓師傅”。喊到第三聲,從一個破敗的墳包後頭,轉出個人來。

這人五十來歲,瘦得像竹竿,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背上揹著個褡褳,手裡提著盞白紙燈籠——大白天提燈籠,更顯得詭異。

“你找我?”韓師傅開口,聲音沙啞。

水生連忙行禮,把來龍去脈說了。韓師傅靜靜聽著,麵無表情。等水生說完,他才緩緩道:“小翠說的‘河裡的東西’,我大概知道是什麼。”

“是什麼?”

“玉河底下,鎮著一頭老蛟,”韓師傅說,“至少三百年道行。前清時,丁將軍在此戰死,也是因為鎮壓這頭蛟龍。後來建廟供奉,借丁將軍的英靈,加上百姓香火,才把它鎮在河底。”

水生倒吸一口涼氣:“那現在……”

“小翠橫死,怨氣沖天,恰逢老蛟鎮封百年之期將滿,”韓師傅歎息,“它借怨氣衝擊封印,夏雪就是封印鬆動的征兆。等第三場夏雪落下,封印就會徹底破裂,老蛟出世,玉河鎮將成汪洋。”

“那怎麼辦?”

韓師傅盯著水生:“你信不信我?”

“信。”

“好,”韓師傅從褡褳裡掏出三樣東西:一麵銅鏡,一包香灰,一把桃木劍,“今夜子時,你去河邊小翠落水處,用銅鏡照河麵,喊三聲小翠的名字。等她出現,把香灰撒在水裡,然後用桃木劍刺向水中倒影——記住,是倒影,不是小翠。”

“這是要……”

“超度小翠,斷了老蛟的怨氣來源,”韓師傅神色凝重,“但這事凶險,老蛟必會阻撓。我會在岸上佈陣護你,但主要靠你自己。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能回頭,不能答應。”

水生接過東西,重重點頭。

---

子時,月黑風高。

玉河邊靜得可怕,連蛙鳴蟲叫都冇有。水生按照韓師傅的吩咐,在河邊擺好香案,點上三炷香。韓師傅則在周圍用硃砂畫了個複雜的陣法,插了七麵小旗。

“開始吧,”韓師傅盤腿坐在陣眼,閉目唸咒。

水生舉起銅鏡,對準河麵。月光下,河水黑得像墨。他深吸一口氣,喊:“小翠!”

第一聲,河麵起了漣漪。

“小翠!”

第二聲,河水開始翻湧,像是開了鍋。

“小翠!”

第三聲剛落,河中央“咕咚”冒起個大水泡,小翠的魂魄緩緩浮出水麵,白衣黑髮,麵容慘白。

“水生哥……”她幽幽地喚。

水生心裡一酸,但還是按韓師傅教的,抓起香灰撒向河裡。香灰入水,竟發出“滋滋”的響聲,像是燒紅的鐵塊落入水中。

小翠的魂魄慘叫一聲,開始扭曲變形。河水劇烈翻騰,一個龐大的黑影在水底若隱若現。

“快!桃木劍!”韓師傅大喝。

水生舉起桃木劍,卻愣住了——河中小翠的倒影裡,竟映出兩個影子:一個是小翠,另一個是張猙獰的蛟臉!

“刺倒影!”韓師傅急道。

水生一咬牙,桃木劍狠狠刺向水中小翠倒影的心口位置。

“啊——”小翠和水底的蛟龍同時發出慘叫。河水沖天而起,化作滔天巨浪撲向岸邊,卻在碰到韓師傅布的陣法時被一道金光擋了回去。

小翠的魂魄漸漸透明,她看著水生,眼中怨恨消散,隻剩哀傷:“謝……謝謝……”

話音未落,魂魄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夜空中。

幾乎同時,河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玉河鎮都晃了三晃。但咆哮聲很快減弱,河水漸漸平靜,那龐大的黑影沉入水底,消失不見。

韓師傅長舒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成了。小翠超度了,老蛟冇了怨氣支撐,又被陣法所傷,至少能再鎮五十年。”

水生癱坐在地,渾身濕透,不知是汗是水。

---

第二天,夏雪停了。人們議論紛紛,都說是改了稱呼、供奉三牲,丁大老爺息怒了。

隻有少數人知道真相。陳保長聽說小翠的事可能敗露,嚇得魂不守舍,冇幾天就“病”了,辭了保長之位,舉家搬去了外縣。他二兒子在縣裡也因為彆的案子被撤了職,這是後話。

王師傅得了水生送還的銀簪,老淚縱橫,在女兒落水處立了個衣冠塚,年年祭拜。

至於水生,經曆此事後,常去韓師傅那兒走動,學了些驅邪避凶的法子。但他從不以此謀利,仍舊打漁為生,隻是從此再不吃鯉魚——他說,那晚在河裡,看見老蛟的真身,頭似龍,身似蛇,渾身青黑,像極了放大的鯉魚。

至於丁大老爺廟,香火依舊鼎盛。隻是細心的人會發現,何婆婆不再替“大老爺”傳話了。有人問起,她隻是搖頭:“大老爺說,他受不起‘大老爺’這個稱呼,還是叫‘將軍’吧。”

人們隻當是神意難測,卻不知那夜韓師傅在水生超度小翠後,又去廟裡做了一場法事,與丁將軍的英靈溝通良久。具體說了什麼,韓師傅從不透露,隻感慨了一句:“神鬼之事,說到底,不過是人心的一麵鏡子。”

夏雪之事漸漸成了玉河鎮的傳說。老人們會在夏夜乘涼時講起,說那是冤魂的眼淚,是蛟龍的歎息。而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直到被大人嗬斥“快回家,又要下雪了”,才一鬨而散。

其實,從那以後,玉河鎮再冇下過夏雪。隻是在極熱的六月午後,偶爾會有人覺得脖子後一涼,像是有一片雪花落在那裡,回頭去看,卻什麼也冇有。

或許,那隻是河麵吹來的風,帶著水汽的涼意。又或許,是小翠終於安息的魂魄,在向人間做最後的告彆。

誰知道呢?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有些故事,本就該神秘地流傳下去,像河水一樣,潺潺不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