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900章 王生誤入仙家村

清末民初,山東琅琊有個叫王生的讀書人,祖上曾做過縣令,到他這輩家道中落,隻剩幾畝薄田和半屋子舊書。王生年方二十,生得眉清目秀,尤其好讀書,四書五經倒背如流,偏對八股文章嗤之以鼻,常言:“科舉取士,徒有虛表,不如訪仙問道,尋個逍遙。”

這年秋闈,母親好說歹說,王生勉強赴考。果然落榜,歸途中心灰意冷,雇了條小船沿大運河南下散心。船至微山湖一帶,忽然天色大變,烏雲壓頂,狂風驟起,船伕驚呼:“不好,碰上‘走蛟’了!”

但見湖麵翻滾,一條黑影若隱若現,似龍非龍,似蟒非蟒。船身顛簸欲傾,王生嚇得魂飛魄散,緊抓船舷。忽然一陣怪風,竟將他捲起,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醒來時,王生髮現自己躺在一片桃花林中。四周奇花異草,香氣襲人,遠處有琴聲悠揚。他踉蹌起身,循聲而去,見一青石小徑通向竹林深處,竹林中隱現茅舍數間。

“客從何處來?”一個清脆女聲響起。

王生抬眼,見一綠衣少女正挑水歸來,約莫十五六歲,眉目如畫,靈動非常。王生忙作揖道:“小生王生,琅琊人士,路遇風浪,漂流至此,敢問姑娘這是何處?”

少女抿嘴一笑:“這兒是‘保家村’,我姓胡,叫翠蘭。”她上下打量王生,忽然眼睛一亮,“你可是讀書人?我家姐姐最愛與讀書人談詩論文了,隨我來。”

王生隨翠蘭穿過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但見阡陌縱橫,屋舍儼然,田間農人耕作,村頭孩童嬉戲,與尋常村落無異。隻是人人麵色紅潤,步履輕盈,連雞犬都格外精神。

到了村東一座青瓦院落,翠蘭喊道:“雲蘿姐姐,有客到!”

門簾掀開,走出一位白衣女子,約莫十八九歲,氣質清冷如月下梨花。她見了王生,微微一怔,隨即淺笑:“既是遠客,請進。”

王生進得堂屋,見四壁懸掛字畫,皆非凡品。其中一幅《山居圖》,煙雲繚繞,竟似有霧氣流動,不由看得癡了。

“公子喜歡這畫?”雲蘿問道。

王生歎道:“筆法超然,竟似活物,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雲蘿輕笑:“不過是家父閒暇所作。聽聞公子是讀書人,不知可會作詩?”

王生正想顯露才學,便道:“略知一二。”

翠蘭拍手道:“正好!姐姐常說我作的詩詞粗俗,今日有客來,咱們比試比試如何?”

雲蘿瞪她一眼:“不得無禮。”又對王生道,“舍妹頑皮,公子莫怪。既如此,就以這院中古柏為題,各作一首如何?”

王生略一思索,吟道:“老柏蒼蒼立院中,經霜曆雪自從容。根深不懼狂風起,葉茂常招仙鶴蹤。”

翠蘭聽了,撇嘴道:“酸溜溜的,看我這首:‘柏樹爺爺鬍子長,夏天遮陰冬天擋。小鳥來做窩,鬆鼠藏果忙,最妙是那月光晚上,影子跳舞在院牆。’”

王生忍俊不禁。雲蘿卻道:“妹妹雖直白,倒有生趣。”自己隨即吟道,“古柏不知年,青青伴雲眠。風來枝作筆,雨過葉題箋。鶴影有時至,仙蹤無處傳。誰言草木寂,自在即神仙。”

王生聽罷,滿麵羞慚。自己那首雖工整,卻遠不及雲蘿的空靈超脫,連翠蘭的俚語小調都彆有韻味。

這時,一位長鬚老者拄杖而入,聲如洪鐘:“聽說有客來?”

雲蘿、翠蘭忙起身:“父親。”

老者打量王生,目光如電。王生忽覺渾身一涼,彷彿被看了個通透。老者笑道:“既是讀書人,便多住幾日。這保家村雖偏僻,卻也有些趣處。”

自此,王生在保家村住下。白日裡隨村民耕作,夜間與雲蘿、翠蘭談詩論文,漸漸得知這村子非同尋常。

原來保家村村民皆非凡人,乃是各類仙家精怪修得人形,在此隱居。胡家原是長白山修行的狐仙,百年前遷居至此。村中還有柳仙(蛇)、黃仙(黃鼠狼)、白仙(刺蝟)、灰仙(鼠)等各家,統稱“保家仙”,庇佑一方水土。

王生初聞駭然,但見眾“人”和睦友善,漸漸心安。尤其雲蘿溫婉博學,翠蘭活潑可愛,常帶他見識村中奇事。

一日,翠蘭拉王生去後山采藥,忽見一樵夫被毒蛇所咬,昏迷在地。翠蘭不慌不忙,取出一枚丹藥化水喂下,又對草叢道:“柳三哥,你家小輩傷人啦!”

草叢窸窣,一條青蛇探出頭來,竟口吐人言:“翠蘭姑娘恕罪,這小崽子剛開靈智,不懂規矩。”說罷朝傷處吐口氣,樵夫腿上黑腫立消,悠悠轉醒,茫然四顧,翠蘭早已拉著王生躲到樹後。

又一日,村中黃奶奶家丟了一隻祖傳玉鐲,急得直抹淚。雲蘿請來灰仙家的小孫子——一個機靈的小童,趴在地上嗅了嗅,便鑽到雞窩底下,叼出玉鐲。原來是被母雞扒土掩住了。

王生大開眼界,才知天地間真有這等奇事。

轉眼月餘,王生詩才雖不及雲蘿,卻也進步不少。這日,胡老設宴,請來村中幾位長老。

席間,一位黃袍老者舉杯道:“王公子來此月餘,覺得我們這保家村如何?”

王生誠懇道:“如世外桃源,神仙境地。”

黃袍老者大笑:“實不相瞞,我等雖稱仙家,卻也要曆劫修行。近日村中將有一劫,需借公子之力。”

王生愕然。雲蘿輕聲道:“父親,何必為難王公子?”

胡老歎道:“此事關乎全村安危。”便娓娓道來。

原來保家村所在之處,乃是一處“地眼”,靈氣充沛,故能滋養眾仙修行。但每隔甲子,地眼會噴發陰濁之氣,需以至陽文章鎮壓。王生雖非大才,卻八字純陽,心地純淨,正是合適人選。

“隻需公子作一篇《鎮地文》,於三日後的子時,在村口老槐樹下焚化即可。”胡老道,“此事過後,公子若願留下,便是我胡家女婿;若想歸家,必奉厚禮相送。”

王生看雲蘿一眼,見她垂首不語,耳根微紅,心中一動,便應承下來。

接下來兩日,王生閉門作文,卻總是詞不達意。眼見期限將至,心煩意亂,信步走到後山潭邊散心。

潭水幽深,忽見水中倒影不是自己,而是一個金甲神人。王生驚退一步,那影子又恢複正常。正疑惑間,身後傳來一聲冷笑:“小子,憑你也配寫《鎮地文》?”

王生回頭,見一黑衣書生立於樹下,麵目陰鷙。

“閣下是?”

“我乃此地前任土地,因犯天條被貶,蟄伏百年。”黑衣書生道,“那胡老狐騙你哩!什麼鎮地文,實則是‘替劫文’。寫了此文,地眼陰氣便由你承擔,輕則折壽,重則立斃。他們好逍遙快活,你卻要做替死鬼!”

王生大驚:“你...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黑衣書生陰笑道:“我雖被貶,仍是正神,見不得妖孽害人。你若信我,今夜子時到西山亂葬崗,我助你逃離此地。”

王生心亂如麻,回到住處,見雲蘿正在院中撫琴,曲調憂悒。

“雲蘿姑娘,”王生忍不住問道,“那《鎮地文》...”

雲蘿停手,抬眼看他:“公子若有疑慮,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若我離開,村中劫難如何?”

雲蘿沉默良久,輕聲道:“自有法度。”

王生見她目光清澈,想起月餘相處,村民純樸友善,實難相信會是害人之輩。當夜輾轉難眠,忽聽窗外有窸窣聲,悄悄起身察看。

月光下,翠蘭正與一黃衣老者在院角低語。

“...那陰差真如此說?”翠蘭聲音焦急。

黃衣老者歎道:“千真萬確。當年那土地因貪受賄賂,致使此地旱澇三年,被貶後懷恨在心。他不敢明著報複,專等今日地眼波動時作祟。若王公子真聽了他的,不但村子遭殃,公子本人也會被陰氣反噬。”

翠蘭跺腳:“我去告訴姐姐!”

“不可!”黃衣老者攔住,“雲蘿正為鎮地文護法,分心不得。你我暗中保護王公子便是。”

王生在窗後聽得真切,冷汗涔涔,暗叫慚愧,險些中了奸計。

次日,王生定下心來,一氣嗬成寫出《鎮地文》。交與胡老時,老者撫須微笑:“好文章!正氣沛然,足可鎮邪。”

第三日子夜,村口老槐樹下燈火通明。村民齊聚,按方位站定。王生立於中央,焚文化灰。忽然地動山搖,槐樹根處裂開一道縫隙,黑氣湧出,隱隱有鬼哭之聲。

胡老喝道:“時辰到!”

王生將紙灰撒入裂縫。黑氣更盛,竟凝成無數鬼手,向王生抓來。這時雲蘿白衣飄飄,手持玉笛吹奏,音波如練,將鬼手阻住。翠蘭則撒出一把金豆,落地化為金甲力士,與黑氣搏鬥。

混亂中,那黑衣土地突然現身,狂笑:“今日叫你們這些妖孽儘數伏誅!”說罷祭出一方黑色官印,黑氣得此助力,頓時暴漲。

危急關頭,村中忽然響起一片唱誦聲。原來是各家保家仙現出本相:柳仙化為巨蟒,黃仙化作金睛黃鼬,白仙變作刺球滾動,灰仙聚成鼠潮...各顯神通,與黑氣戰作一團。

胡老長嘯一聲,現出九尾狐本相,九尾如扇,金光萬道。雲蘿、翠蘭也各顯狐形,一白一青,靈動非凡。

王生看得目瞪口呆,忽覺懷中一熱,取出看時,竟是平日臨帖用的一枚舊硯台。這硯台是祖傳之物,此刻竟發出濛濛清光。他福至心靈,將硯台擲向裂縫。

硯台入地,清光大盛,如旭日東昇。黑氣遇光即散,黑衣土地慘叫一聲,化為青煙消散。地縫緩緩合攏,槐樹竟開滿白花,異香撲鼻。

劫難過後,村民對王生感激不儘。胡老道:“公子那方硯台,可是祖傳?”

王生點頭:“據說是先祖任縣令時,一位遊方道士所贈。”

胡老歎道:“那是泰山石髓所製的‘鎮邪硯’,專克陰祟。看來冥冥中自有天意。”

王生在村中又住半月,雖與雲蘿情愫暗生,卻思念家中老母,決意歸家。臨行前夜,雲蘿來到他房中,遞過一個錦囊。

“此去山高水長,公子保重。若遇危難,可開此囊。”

王生接過,見雲蘿眼中似有淚光,心中酸楚,卻不知如何開口。

次日,村民送至村口。胡老道:“公子閉眼,我送你一程。”

王生依言閉目,隻覺耳邊風聲呼嘯,再睜眼時,已站在微山湖畔,手中多了一個包袱。打開看時,竟是百兩黃金與數卷古籍。

歸家後,母親見他安然歸來,喜極而泣。王生用黃金修繕房屋,購置田產,又將古籍研讀,學問大進。隻是常對月長歎,思念保家村往事。

三年後,母親病故。王生守孝期滿,忽想起雲蘿所贈錦囊,打開一看,內有一縷青絲與一張素箋,上書:“若不忘舊情,可於重陽日午時,至微山湖老柳樹下,擊掌三聲。”

待到重陽,王生如約而至。擊掌三聲後,湖麵忽分,一條小舟自水中駛出,船頭立著的正是翠蘭。

“王公子,彆來無恙?”翠蘭笑道,“姐姐讓我來接你。”

王生大喜,登舟入水,竟如履平地。不多時,眼前重現桃花林,保家村到了。

村口,雲蘿白衣依舊,含笑相迎。身後胡老撫須微笑:“賢婿歸來,今日便成婚禮罷!”

原來保家村時光與外界不同,村中僅過三月。王生這才明白,為何雲蘿容顏未改。

婚禮當晚,賓主儘歡。席間,黃袍老者——黃仙長老醉醺醺道:“王公子,你可知當日那土地為何那般恨我們?”

王生搖頭。

老者道:“五十年前,他索要童男童女祭祀,我們不肯,便結下仇怨。修仙修仙,若連做‘人’的良心都冇了,還修什麼仙!”

眾皆感慨。王生與雲蘿相視一笑,攜手向月。

此後,王生往來於保家村與塵世之間。在村中與雲蘿修仙論道,在塵世行善積德。晚年著《保家仙雜記》,記錄所見所聞,書中最後一句話是:

“仙凡殊途,其心則一。心存善念,紅塵亦是仙境;心懷鬼胎,仙島亦成地獄。所謂修行,不過修心而已。”

書成之日,王生無疾而終。有人見一道白光自其宅中升起,向微山湖方向飛去。鄉人皆言,王生不是死了,是成仙去了。

至今微山湖一帶,還有老人會說:月明之夜,若運氣好,能看見湖心有小島隱現,島上有燈火人家,琴聲隱隱,那便是保家仙還在呢。隻是凡夫俗子,無緣得見罷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