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863章 夜半算盤聲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863章 夜半算盤聲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民國十七年,魯中一帶鬨蝗災,莊稼顆粒無收。濰縣西邊三十裡有個鄧家莊,莊上有個叫鄧成德的年輕人,原本在濟南府做賬房先生,因東家鋪子遭兵匪搶掠倒閉,隻好卷著鋪蓋回了老家。

鄧成德這人,麪皮白淨,寫得一手好字,打得一手好算盤,就是時運不濟。回到村裡時,家裡兩間土坯房早已塌了半間,父母前些年也相繼過世。村裡族親見他落魄,大多避而遠之,隻有遠房表叔陳老三收留了他,讓他在自家油坊幫著記賬。

這陳老三的油坊在莊東頭,三間瓦房帶個後院,院裡幾棵老槐樹都有合抱粗。鄧成德就住在油坊後頭一間小屋裡,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方桌,彆無他物。

自打住進油坊,鄧成德夜裡總睡不安穩。不是夢見濟南府東家被搶那日的火光慘叫,就是聽著屋外老槐樹枝葉嘩嘩響,像是有無數人在低聲說話。

這夜正值十五月圓,鄧成德因白日裡賬目對不上,熬到二更天還在撥算盤。油燈昏黃,他忽然聽見院裡有人走動,腳步極輕,卻瞞不過他這雙耳朵。

鄧成德心裡一緊,想起前幾日表叔說這一帶鬨土匪,莫不是賊人摸進來了?他悄悄推開條門縫往外看,月光如水灑滿院落,隻見槐樹下一個白衣人影正仰頭看月。那人身形婀娜,長髮及腰,竟是個女子。

“誰在那裡?”鄧成德壯著膽子問。

那女子聞聲回頭,月光下看不清麵容,隻覺眉眼極為清秀。她微微一笑:“先生莫怕,我是鄰村走親戚迷了路,見此處有光,便進來討碗水喝。”

聲音溫婉動聽,鄧成德心下稍安,開門讓她進屋。油燈下看得分明,這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穿一身月白布衫青布裙,頭髮用木簪簡單挽著,雖是村姑打扮,卻掩不住一股子脫俗氣質。

女子自稱姓房,名文淑,是南邊房家村人,要去北邊張家莊看姑姑,天黑走岔了路。鄧成德給她倒了碗涼茶,二人攀談起來。這房文淑說話斯文有禮,竟還識得幾個字,談起《千家詩》來頭頭是道,鄧成德大感意外。

不知不覺三更鼓響,房文淑起身告辭。鄧成德送她到門口,卻見門外不知何時起了薄霧,月光朦朧,看不清去路。

“這大半夜的,你一個女子行路不安全。”鄧成德猶豫道,“若姑娘不嫌棄,就在我這兒將就一夜,我去前頭油坊裡睡。”

房文淑低頭想了想,輕聲道:“那就叨擾先生了。”

那一夜,鄧成德在前屋稻草堆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儘是那女子的音容笑貌。第二日天剛亮,他急忙回後屋檢視,卻見屋內空空如也,床鋪整齊如初,桌上用茶碗壓著一張字條,上書:“昨夜相擾,感激不儘。他日有緣,定當報答。”字跡娟秀,墨跡未乾。

鄧成德拿著字條愣了半天,心想這女子走得真早,竟冇驚動任何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入了秋。這日鄧成德正在對賬,陳老三領著個年輕婦人進來,笑道:“成德啊,這是新請的賬房,來幫你分擔些活兒。”

鄧成德抬頭一看,愣住了——這不正是那夜的房文淑麼?

房文淑今日換了件藍底白花布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見鄧成德發呆,抿嘴一笑:“鄧先生,我們又見麵了。”

陳老三冇察覺二人神色,自顧自說道:“文淑是南邊房家村人,家裡遭了災,出來尋個營生。我看她識字會算,正好咱油坊生意漸好,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原來房文淑說是投親不遇,要在附近尋個活計,陳老三見她言談舉止穩重,便留下了。鄧成德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暗暗歡喜。

房文淑果然能乾,算盤打得劈啪響,記賬清清楚楚,不出半月,油坊陳年亂賬都理得明明白白。更奇的是,自她來了後,油坊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附近幾個村的榨油活計都往這兒送。

陳老三樂得合不攏嘴,逢人便誇自己招了個“財神姑奶奶”。隻有鄧成德漸漸察覺出些不尋常:房文淑總在月圓前後告假一日,說是回村看望;她不吃葷腥,每日隻以瓜果菜蔬果腹;還有夜裡,他偶爾起夜,瞥見房文淑屋裡燈亮著,窗紙上映出的影子,竟似有兩條毛茸茸的東西在擺動……

這天鄧成德去濰縣城裡送賬本,回來時天色已晚,走到村外亂葬崗時迷了路。這亂葬崗是老墳地,荒草叢生,夜裡常有鬼火飄忽。鄧成德心裡發毛,正著急時,忽見前方一點燈光搖曳,走近一看,是個提著燈籠的白鬍子老頭。

“後生,迷路了?”老頭笑眯眯問。

鄧成德忙行禮:“老丈,我要回鄧家莊,不知怎的走岔了。”

老頭打量他一番,忽然道:“你身上有股子仙氣兒,可是最近結識了異類?”

鄧成德一愣:“老丈何出此言?”

老頭嘿嘿一笑,指著油坊方向:“你那兒是不是新來了個女賬房?姓房?”

鄧成德心裡一驚,點頭稱是。

“那姑娘是個有道行的。”老頭壓低聲音,“老朽是這亂葬崗的槐樹精,修行三百年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她乃狐仙之屬,卻非尋常狐狸,祖上在泰山娘娘座下聽講過道法,是正經的仙家路數。”

鄧成德聽得目瞪口呆。

槐樹精繼續說道:“這狐仙來人間,多是報恩或渡劫。我看她對你頗為關照,怕是前世有些淵源。不過人仙殊途,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你若真心待她,老朽倒有一言相勸——”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呼喚聲:“鄧先生!鄧先生!”是房文淑的聲音。

槐樹精臉色一變,燈籠倏忽熄滅,化作一縷青煙鑽進旁邊老槐樹裡。鄧成德定睛再看,哪有什麼老頭,隻有一棵虯枝盤曲的老槐樹立在墳頭。

房文淑提著燈籠匆匆趕來,見鄧德成呆呆站著,急問:“這麼晚不回來,表叔讓我尋你。你這是怎麼了?”

鄧成德看著她焦急的麵容,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道迷路了。二人往回走時,鄧成德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月光下那棵老槐樹的枝葉無風自動,像是在向他擺手告彆。

轉眼到了臘月,油坊生意越發紅火,陳老三決定多囤些花生、大豆,預備年關大乾一場。這一日,鄧成德和房文淑正在盤點存貨,忽聽莊裡銅鑼急響,有人大喊:“土匪來了!土匪來了!”

陳老三大驚失色,原來這一帶活動著一股土匪,頭子叫“黑麪虎”,專搶年關貨。油坊裡囤著幾十擔油、上百擔糧食,正是土匪眼紅的目標。

莊裡青壯年都拿起鋤頭鐵鍬,準備抵抗。鄧成德也要去,卻被房文淑拉住:“你在這守著,我去看看。”

“你一個女子去乾什麼?”鄧成德急了。

房文淑微微一笑,也不解釋,轉身出了門。鄧成德不放心,遠遠跟了上去。

莊口已經亂成一團,十幾個土匪騎馬持槍,為首的果然麵黑如鍋底,正叫囂著讓交出糧食錢財。房文淑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前麵,對黑麪虎道:“這位好漢,年關將至,何不行個方便?這些糧食都是莊戶人家一年的血汗。”

黑麪虎見是個美貌女子,哈哈大笑:“小娘子膽子不小!行啊,你跟了我,這莊子我就不搶了!”

房文淑也不惱,從袖中掏出一枚銅錢,手指一彈,銅錢飛上半空,竟化作滿天花雨紛紛落下。那花雨沾到土匪身上,個個如遭電擊,馬匹嘶鳴亂竄。更奇的是,黑麪虎突然捂著眼睛大叫:“我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了!”

眾土匪見狀大驚,以為是遇上了神仙,慌忙扶起黑麪虎倉皇逃竄。莊民們看得目瞪口呆,回過神來要謝房文淑時,卻見她已不見了蹤影。

鄧成德在人群後看得真切,心中疑竇叢生。當晚,他在房文淑房外徘徊良久,終於鼓起勇氣敲門。

房文淑開門見他,似乎早有預料,請他進屋,沏了壺茶。二人對坐無言,半晌,鄧成德纔開口:“今日之事...姑娘不是凡人吧?”

房文淑輕歎一聲:“先生既已猜到,我也不再隱瞞。我確是狐類,祖居泰山深處,因百年前先祖得泰山娘娘點化,家族世代修行正道。我此來人間,是為報恩。”

“報恩?”

“先生可記得,七年前在濟南大明湖畔,救過一隻受傷的白狐?”

鄧成德仔細回想,忽然記起:那年他初到濟南,一日遊湖時,見幾個頑童用石頭砸一隻狐狸,那狐狸後腿受傷,哀鳴不已。他趕走孩童,將狐狸抱到醫館包紮,又放歸山林。難道...

“那隻白狐便是家母。”房文淑道,“母親回去後一直念念不忘恩公,奈何人仙有彆,不能親自來報。今年我修行小成,得母親允許,特來尋恩公,暗中相助。”

鄧成德聽得恍如夢中,許久才道:“那姑娘日後...”

“本打算助先生渡過眼前難關便離去。”房文淑低頭輕語,“隻是相處這些時日,我...我...”

話未說完,窗外忽然風聲大作,一道紅光破窗而入,落地化作一個紅衣婦人,麵容與房文淑有七分相似,卻威嚴許多。

“淑兒,你好大的膽子!”婦人喝道,“私自泄露身份,還敢動凡心!”

房文淑慌忙跪倒:“母親恕罪!”

鄧成德也急忙起身行禮。紅衣婦人打量他一番,神色稍緩:“你便是當年救我的恩人?果然一表人才。不過人仙終究有彆,淑兒需隨我回山繼續修行,不能再留人間。”

房文淑淚如雨下,叩首道:“母親,女兒願廢去百年道行,隻求與鄧郎相守!”

“糊塗!”紅衣婦人厲聲道,“你可知一旦道行儘失,便與凡狐無異,壽不過二十載!”

母女爭執間,鄧成德忽然開口:“夫人,在下有一言。文淑姑娘對我有恩,我更不忍她為我犧牲。若夫人允許,可否讓文淑暫留人間三年?三年後,是去是留,再作定奪。”

紅衣婦人沉吟良久,歎道:“也罷,念在你救命之恩,便允你們三年緣分。不過三年之後,淑兒必須隨我回山,否則天劫降臨,你二人都將魂飛魄散!”

說罷化作紅光而去。房文淑撲進鄧成德懷中,泣不成聲。那一夜,二人月下盟誓,結為夫妻。

房文淑與鄧成德成親後,仍在油坊幫忙。她雖不再使用法術,但油坊生意依舊興隆,漸漸成了方圓百裡最大的油坊。一年後,房文淑懷孕了,鄧成德欣喜若狂。

然而懷孕期間,房文淑日漸憔悴,法術全失,與常人無異。臨盆那日,天降異象,油坊後院老槐樹花開二度,香氣瀰漫整個莊子。房文淑產下一子,取名鄧念狐,取思念文淑之意——原來她自知時日無多,產後必將道行散儘。

果然,孩子滿月那日,房文淑把鄧成德叫到床邊,氣若遊絲:“鄧郎,我大限將至。母親說得對,我道行已失,壽不過二十。今日便是我二十歲生辰...”

鄧成德心如刀絞,抱著她痛哭。房文淑卻微微一笑,從枕下取出一枚玉佩:“這玉佩乃泰山娘娘所賜,可保孩兒平安。我走後,你需好好撫養念狐,他日若遇有緣人...可再續良緣。”

話音漸低,房文淑在鄧成德懷中化作點點白光,消散無蹤,隻餘那枚溫熱的玉佩。鄧成德抱著繈褓中的嬰兒,望著空蕩蕩的房間,淚如雨下。

鄧念狐漸漸長大,聰慧異常,三歲能詩,五歲能文,更奇的是,他脖頸上那枚玉佩從未離身,夏涼冬暖,遇險時還會發出微光。

這年念狐七歲,鄧成德帶著他去濰縣城裡買書,歸途遇暴雨,躲進一座破廟。廟裡早有一對母女在避雨,那母親三十出頭,衣著樸素,女兒約莫五六歲,生得玉雪可愛。

雨越下越大,天色漸晚,四人隻好在廟中過夜。半夜,鄧成德被哭聲驚醒,隻見那小女孩高燒不退,渾身抽搐。女孩母親急得直哭,鄧成德忽然想起房文淑留下的藥囊,裡麵有些丸藥,忙取出一粒給女孩服下。

不多時,女孩燒退了些,沉沉睡去。那母親千恩萬謝,自稱婁氏,丈夫早逝,帶著女兒秀娥投親路過此地。鄧成德見她孤苦,想起房文淑臨終所言“若遇有緣人”,心中一動。

天亮雨停,兩家人分彆。誰知三日後,鄧成德在油坊又見到婁氏母女——原來她們投親不遇,流落至此。陳老三見婁氏勤快,秀娥又與念狐投緣,便留她們在油坊幫工。

日子一長,鄧成德與婁氏漸生情愫,在陳老三撮合下,二人結為夫妻。婁氏待念狐如己出,秀娥與念狐更是形影不離。更奇的是,自從婁氏母女來了後,念狐身上玉佩的光芒日漸黯淡,最終變成普通玉佩——彷彿完成了守護使命。

轉眼又是十年,鄧念狐已十七歲,考中了秀才。這年清明,鄧成德帶著妻兒給父母上墳,路過亂葬崗那棵老槐樹時,忽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風停後,隻見槐樹下站著個白衣女子,正是房文淑!

鄧成德以為自己眼花,揉眼再看,那女子盈盈下拜:“鄧郎,彆來無恙。”

原來當年房文淑並未真正死去,而是被母親強行帶回泰山,閉關十年,重修大道。如今功成圓滿,特來相見。

“母親終於允我下山,說我塵緣未了。”房文淑微笑看著已經長大的兒子,“念狐,來讓娘看看。”

鄧念狐雖從未見過生母,卻有種血脈相連的親切感,上前跪倒磕頭。婁氏也拉著秀娥行禮,毫無妒意,反替丈夫高興。

房文淑扶起眾人,道:“我此番下山,不能久留人間。但娘娘開恩,許我每三年可來探望一次。”她從袖中取出三枚金鈴,給鄧成德、念狐、秀娥各一枚,“若有急難,搖動此鈴,我必知曉。”

又對婁氏道:“這些年,多謝妹妹照顧他們父子。你我有緣,來世當為姐妹。”

最後,房文淑深深看了鄧成德一眼,化作白狐原形,向眾人點頭三下,竄入林中不見。隻有那棵老槐樹枝葉嘩嘩作響,像是在為這場重逢歡喜。

從此,鄧家莊一帶流傳開狐仙報恩的故事。有人說,月圓之夜經過亂葬崗,能聽見打算盤的聲音;有人說,見過白衣女子在油坊指點工人榨油;還有人說,鄧家子孫每代都有人脖頸帶胎記,形似狐尾,那是仙家印記。

鄧成德活到八十高齡,無疾而終。下葬那日,有人看見一隻白狐在墳頭徘徊良久,直到日落才離去。而鄧念狐後來官至知府,為官清正,每逢疑難,常得異夢指點,百姓都說他有仙緣。

油坊後的老槐樹越發茂盛,成了莊裡的神樹。每逢初一十五,總有人來樹下燒香祈福,而那打算盤的聲音,至今偶爾還能聽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