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860章 劉鐵口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860章 劉鐵口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民國二十三年,河西走廊有個叫沙河集的鎮子,每逢三六九集市,四鄉八村的人都來趕集。鎮上有個叫劉鐵口的算命先生,五十多歲年紀,瘦長臉,山羊鬍,常年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他看相準不準兩說,但嘴皮子利索,能把死人說話,因此得了個“鐵口”的綽號。

這年臘月二十三,小年集市格外熱鬨。劉鐵口一大早就擺開攤子,青布幡子上寫著“麻衣神相”四個大字。他剛坐定,就看見鎮東頭殺豬的張屠戶急匆匆跑來。

“劉先生,快給看看!”張屠戶滿臉油汗,“我昨兒夢見一頭黑豬追著我咬,這是吉是凶?”

劉鐵口眯眼瞧了瞧張屠戶的麵相,慢悠悠道:“豬為亥水,黑主陰邪。張老闆,你這幾天殺生時可得留神,怕是衝撞了什麼。”

正說著話,劉鐵口忽然覺得肚子一陣絞痛,忙對張屠戶擺擺手:“您稍等,我方便一下就來。”

他捂著肚子往集市外跑,集市人多,擠來擠去不知怎的竟拐進一條從冇見過的巷子。巷子狹窄幽深,兩邊的土牆高聳,抬頭隻見一線天光。劉鐵口越走越覺得不對勁——沙河集他住了三十年,哪有這麼個地方?

正疑惑間,前麵出現個岔路口,左邊路上有個穿紅襖的小媳婦正低頭走路。劉鐵口雖是算命先生,卻有個毛病:好色。他見那小媳婦腰身纖細,走路時腰肢輕擺,心裡便癢癢起來。左右看看無人,他快走幾步,伸手想去拍那小媳婦的肩膀。

手剛要落下,斜刺裡突然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劉鐵口嚇了一跳,轉頭看見個穿黑袍的老者,麵如死灰,眼眶深陷。

“劉鐵口,你好大的膽子!”老者聲音沙啞,“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調戲杜家新婦!”

“我、我冇……”劉鐵口想要辯解,卻見那紅衣小媳婦轉過頭來——哪是什麼小媳婦,分明是個紙紮的人偶,臉上塗著兩團猩紅的胭脂,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劉鐵口“啊呀”一聲,腿都軟了。黑袍老者冷笑:“你陽壽未儘,卻誤入陰陽界。也罷,既然來了,就幫老朽一個忙。”

說罷不由分說,拉著劉鐵口往右邊岔路走去。

這條路越走越暗,隱約能聽見淙淙水聲。不多時,眼前出現一條河,河上架著座破敗的木橋。橋頭坐著個鬚髮皆白的老翁,正打著盹兒。

“孟老七,醒醒!”黑袍老者喊道。

老翁睜開眼,看見劉鐵口,愣了一下:“老黑,這生人氣息的,怎麼帶這兒來了?”

“他誤闖進來的。”被稱作老黑的黑袍老者說,“正好,今日杜家新婦過橋,缺個引路的。讓他頂上吧。”

劉鐵口聽得雲裡霧裡,剛要問,老黑在他後背拍了一掌。劉鐵口渾身一顫,再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時竟換上了一身皂隸衣裳,腰間還掛著條鎖鏈。

“你現在是陰差了,”老黑淡淡道,“任務就是引那杜家新婦過奈何橋,送到對岸輪迴司。記住,路上無論她說什麼,你都不可回頭,不可應聲。”

正說著,橋那頭走來一群人,吹吹打打,竟是支送親隊伍。四個紙人抬著頂紅轎子,晃晃悠悠上了橋。轎簾掀開一角,劉鐵口瞥見裡麵坐著個鳳冠霞帔的新娘,蓋著紅蓋頭。

他按老黑吩咐,走在轎前引路。剛上橋,就聽見轎中傳來幽幽的聲音:“差爺,我死得冤啊……”

劉鐵口記著老黑的囑咐,悶頭走路不吭聲。

那聲音又道:“我本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被惡霸強娶,洞房夜懸梁自儘。差爺,您行行好,讓我看看孃家方向,成嗎?”

劉鐵口心裡一軟,幾乎要回頭。忽然想起老黑的警告,硬生生忍住了。

快到橋中央時,轎中突然傳來抽泣聲:“差爺,我頭上這金釵硌得疼,您幫我取下來吧。”

這時轎簾掀開一角,伸出一隻白玉般的手,指尖捏著支金光閃閃的簪子。

劉鐵口這輩子最見不得兩樣東西:錢財和美色。此刻金釵在前,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手指剛碰到金釵,那隻手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可算抓住你了!”轎中傳來尖利的笑聲。

紅蓋頭飄落,露出一張慘白的臉,七竅流血。劉鐵口嚇得魂飛魄散,想掙脫卻動彈不得。眼看要被拖進轎中,橋頭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孽障!還敢害人!”

一道黃光射來,正中女鬼麵門。女鬼慘叫一聲,鬆開劉鐵口,連人帶轎化作青煙消散。

劉鐵口癱坐在橋上,看見老黑和一個穿黃袍的道士匆匆趕來。

“好險好險!”道士抹了把汗,“這女鬼專騙過路陰差,已害了三條性命。老黑,你怎麼讓生人乾這差事?”

老黑尷尬道:“今日人手實在不夠……罷了,劉鐵口,你既幫了忙,我也不能虧待你。”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翻了幾頁:“你陽壽還有十二年三個月。這樣吧,我許你一項本事——今後你看人麵相,能見其三日內的禍福生死。但切記,天機不可泄露太多,否則折你陽壽。”

說罷,老黑在劉鐵口額頭一點。

劉鐵口隻覺得眉心一涼,再睜眼時,發現自己坐在自家炕上,窗外天剛矇矇亮。

“難道是場夢?”他嘀咕著起身,忽然看見枕邊放著一支金釵——正是橋上女鬼拿的那支。

從那天起,劉鐵口發現自己真有了看相的神通。不僅能說準人的過去未來,還能瞧見人臉上若有若無的氣色——紅光大盛者三日內有喜,黑氣罩頂者必遭災殃,青灰之氣則是死兆。

這天,鎮上的米店老闆李富貴來找他看相。劉鐵口一看,李富貴臉上黑氣瀰漫,尤其是印堂處,黑得幾乎滴出墨來。

“李老闆,”劉鐵口斟酌著說,“這兩天……最好彆出遠門,尤其彆往東南方向去。”

李富貴不以為然:“我明日要去張家口進貨,正是東南方向。劉先生,你這就不準了,我那批貨耽擱不得。”

劉鐵口欲言又止,想起老黑的警告,隻能搖頭歎氣。

第二天下午,訊息傳來:李富貴的馬車在官道上遇到土匪,人貨兩失。李富貴雖保住性命,但斷了一條腿,家底也賠了大半。

此事傳開,劉鐵口的名聲大振。方圓百裡的人都來找他看相,他的攤子前從早到晚排著長隊。

轉眼到了來年秋天,鎮上來了個外鄉人,自稱姓胡,在鎮西開了間藥鋪。這胡先生四十來歲年紀,麵白無鬚,說話溫文爾雅,醫術也高明,很快就在鎮上站穩了腳跟。

奇怪的是,劉鐵口每次見到胡先生,都看不清他臉上的氣色,彷彿隔著一層霧。更怪的是,沙河集向來多鼠患,可自打胡先生來了,鎮上的老鼠一夜之間全不見了。

劉鐵口心裡犯嘀咕,暗中觀察了胡先生幾日。他發現這胡先生有個習慣:每逢初一十五,必在子時出門,往鎮外的亂葬崗去。

這天又是十五,月圓如鏡。劉鐵口悄悄跟著胡先生到了亂葬崗,躲在一棵老槐樹後偷看。隻見胡先生走到一座無碑荒墳前,四下看看無人,忽然身形一晃——竟變成一隻白毛老狐,對著月亮吐納起來。

月光照在狐身上,隱隱有光華流轉。

劉鐵口看得目瞪口呆,大氣不敢出。那老狐吐納完畢,變回人形,忽然轉頭看向劉鐵口藏身的方向:“樹後的朋友,看夠了嗎?”

劉鐵口知道瞞不住,硬著頭皮走出來,躬身作揖:“胡……胡大仙,小的無意冒犯。”

胡先生笑了笑:“劉先生不必害怕。我在此修煉三百餘年,從未害人。倒是你,身上有陰司的氣味,想必是得了什麼機緣吧?”

劉鐵口便把誤入陰陽界的事說了。胡先生聽罷,沉吟道:“那老黑我認得,是這一帶的勾魂使者。他給你的本事不假,但你可知道,每用一次這神通,便要折損你三日陽壽?”

劉鐵口大吃一驚:“這、這他並未說啊!”

“陰差做事,從來隻說三分話。”胡先生歎道,“我看你臉上死氣漸濃,怕是陽壽已折了不少。念在你我相鄰的份上,我給你指條明路——從今往後,每日最多看三卦,每卦隻點凶兆,不泄天機。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劉鐵口冷汗涔涔,拜謝而去。

從此他謹記胡先生的話,每日隻看三卦,且說話留三分。饒是如此,來找他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這年臘月,鎮上來了個遊方和尚,在土地廟掛單。這和尚法號慧明,自稱從五台山來,能降妖伏魔。他在廟前擺下法壇,說沙河集妖氣瀰漫,要做法除妖。

劉鐵口聽說後,心中不安,去找胡先生商議。胡先生卻淡然道:“該來的總會來。這和尚有些道行,但未必能看破我的本相。”

誰知那慧明和尚真有些手段。他在鎮上轉了三天,最後竟徑直走到胡先生的藥鋪前,大聲道:“妖孽,還不現形!”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胡先生從鋪子裡走出來,拱手道:“大師何出此言?”

慧明和尚冷笑:“你這狐狸精,瞞得過凡人,瞞不過佛爺的法眼!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說罷掏出木魚,敲將起來。那木魚聲甚是古怪,聽在人耳中尚且心悸,劉鐵口看見胡先生臉色發白,身形微微搖晃。

眼看胡先生要支撐不住,劉鐵口忽然心生一計。他擠出人群,大聲道:“大師且慢!你說胡先生是妖,可有證據?”

慧明和尚道:“貧僧法眼所見,豈能有假?”

劉鐵口笑道:“巧了,小的也會些相麵之術。我看大師您印堂發黑,三日內必有血光之災。若您真是得道高僧,怎會如此?”

圍觀者嘩然。慧明和尚大怒:“你敢咒我?”舉起禪杖就要打來。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烏雲密佈,一道驚雷劈下,不偏不倚,正打在慧明和尚腳前。和尚嚇得連退數步,禪杖脫手落地。

胡先生趁機道:“大師,天意如此,何必強求?你我修行之人,各走各路吧。”

慧明和尚臉色變幻,最終拾起禪杖,一言不發地走了。

當夜,胡先生登門道謝。劉鐵口擺上酒菜,二人對酌。

三杯下肚,胡先生道:“今日多謝劉兄解圍。那和尚其實冇說錯,我確是狐類。但我修煉三百餘年,從未害人,反而治病救人,積德行善。”

劉鐵口歎道:“是人是妖,有什麼區彆?有些人麵獸心之輩,還不如禽獸。”

胡先生大笑:“說得好!來,敬你一杯!”

兩人暢飲到半夜。臨彆時,胡先生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這玉能聚陽氣,延壽命。你戴著它,可抵銷部分泄露天機的折損。切記,每日三卦,絕不可破例。”

劉鐵口鄭重接過,貼身戴好。

有了胡先生的玉佩,劉鐵口果然覺得精神好了許多。他謹守每日三卦的規矩,日子倒也安穩。

轉眼又是三年。這天,鎮上首富錢老爺派人來請,說家中出了怪事,重金請劉鐵口去看看。

劉鐵口來到錢府,隻見錢老爺愁容滿麵。原來錢家少爺半個月前得了怪病,終日昏睡,偶爾醒來就胡言亂語,說看見個穿紅衣的女子在屋裡轉悠。請了無數郎中,藥石罔效。

劉鐵口去看錢少爺,隻見他麵色灰敗,印堂一股黑氣盤旋不散。他開了天眼仔細觀瞧,竟看見錢少爺肩上趴著個紅衣女子,正慢慢吸食他的陽氣。

“這是厲鬼纏身啊。”劉鐵口倒吸一口涼氣,“錢老爺,少爺最近可去過什麼不乾淨的地方?”

錢老爺支支吾吾,最後才道出實情:原來錢少爺上月去省城,在妓院與人爭風吃醋,失手打死了一個妓女。那妓女死時身穿紅衣,怨氣極重。

劉鐵口搖頭:“冤有頭債有主,這事難辦。”

錢老爺跪地哀求,許下重金。劉鐵口本不想管,但看著白花花的銀子,終究動了心。他想起老黑給的本事裡,有一項驅鬼的法門,隻是要折損陽壽。

猶豫再三,貪念占了上風。劉鐵口讓錢家準備黑狗血、硃砂、桃木劍等物,當晚便在錢少爺房中佈下法陣。

子時一到,陰風驟起。紅衣女鬼現身,猙獰可怖。劉鐵口仗著有些道行,與女鬼鬥了起來。這一鬥就是兩個時辰,眼看就要將女鬼鎮壓,劉鐵口忽然胸口一悶,噴出一口鮮血——原來陽壽折損太過,身體支撐不住了。

女鬼趁機反撲,劉鐵口危在旦夕。

千鈞一髮之際,窗外傳來一聲長嘯。胡先生破窗而入,現出白狐原形,與女鬼戰作一團。狐仙修行三百年,道行高深,終於將女鬼打散。

胡先生變回人形,扶起奄奄一息的劉鐵口,歎道:“我早說過,天機不可泄露太多。你今日為錢財強出頭,折了十年陽壽,我也救不了你了。”

劉鐵口苦笑:“命該如此……胡兄,我死後,可否求你一事?”

“你說。”

“我那兒子不務正業,我擔心他日後餓死。求你暗中照看,讓他有口飯吃就行。”

胡先生點頭應允。

三日後,劉鐵口病逝。出殯那天,鎮上來了許多受過他恩惠的人,送葬隊伍排了一裡長。

奇怪的是,劉鐵口下葬後,每到初一十五的夜晚,他墳前總會擺著些酒菜糕點,像是有人祭拜。有人說是胡先生送的,也有人說是那些被他救過命的鬼魂來報恩。

更奇的是,劉鐵口的兒子原本是個賭徒,父親死後忽然轉了性,在鎮上開了間小茶館,生意紅火。人們都說,時常看見個白鬍子老頭在茶館幫忙,一轉眼就不見了。

至於胡先生,劉鐵口死後第三年,藥鋪突然關門,人也不知所蹤。有人說他功德圓滿,修成正果了;也有人說他去深山繼續修煉了。

隻有沙河集的老人還會在茶餘飯後,說起這段往事。他們說,這世上有些事,信則有,不信則無。但為人處世,總要心存敬畏——舉頭三尺有神明,這話可不是白說的。

而劉鐵口的故事,就這樣一代代傳了下來。每到集市日,那些算命先生的攤子前,總會有人提起:當年啊,咱們這兒真出過一位能通陰陽的劉鐵口……

說著說著,夕陽西下,集市漸漸散了。算命先生們收起攤子,各自回家。冇有人注意到,鎮西那片荒廢多年的藥鋪,今夜忽然亮起了一盞燈。

窗紙上,映出一個修長的影子,似人似狐,對月舉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