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813章 正義書生破邪

民國二十五年,津門衛大沽口有個年輕書生,名叫陸文淵。他家祖上做過縣官,到他這一代已是家道中落,隻在南市開了個小小書局餬口。文淵雖落魄,卻有一身正氣,見不得不平事,常惹得鄰裡說他:“讀書讀傻了,不知世道艱難。”

這年七月半,陸文淵往楊柳青訪友歸家,走岔了路,轉到一處從未來過的地方。隻見前方霧氣濛濛中隱約見著個朱漆大門,門楣上懸著黑底金字匾額——“陰曹考弊司分局”。

文淵心中好奇:“這陰曹地府的衙門,怎麼開到了人間地界?”走近一看,門口蹲著兩個石獸,模樣古怪,似狐非狐,似狼非狼。門旁貼著張告示,墨跡未乾:

“今奉閻君令,特設陽世考弊司,專查人間官吏、豪紳、奸商諸般弊情。凡有冤屈者,皆可入內申訴。主事者:考弊大仙。”

文淵正看著,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探出個戴瓜皮帽的腦袋:“這位先生,可是來告狀的?”

“非也,誤入此地罷了。”

那人卻熱情得很:“既來了,不妨進來坐坐。我們大仙最喜讀書人。”

文淵推辭不過,被拉進門去。隻見裡麵庭院深深,卻冷清得很,穿過兩進院子,纔到正堂。堂上坐著個富態的中年人,圓臉細眼,穿著綢緞馬褂,手裡轉著兩個核桃,笑眯眯地看著他。

“在下考弊大仙,原是長白山修行的狐仙,蒙閻君抬愛,在此設司。”那大仙聲音溫和,“小兄弟氣宇不凡,想必是讀書人?”

文淵作揖道:“晚生陸文淵,開書局的。”

“書局好,書局好。”大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來了,便是緣分。來人,給陸先生看茶。”

說話間,文淵見堂側屏風後影影綽綽似有人影,仔細看去,竟是幾個穿著官服、長衫的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大仙見狀笑道:“那些都是今日來受審的。咱們考弊司有三條規矩:一要孝敬,二要誠心,三要‘割肉補瘡’。”

“何為割肉補瘡?”文淵問道。

大仙擊掌三聲,屏風後轉出個青麵小鬼,端著一個紅漆托盤,上麵擺著明晃晃的刀具。大仙慢條斯理地說:“凡來此申訴者,需先繳‘孝敬銀’;若查實被告確有弊情,被告需‘割肉’——或指頭,或耳朵,補原告之‘瘡’。這叫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文淵聽得脊背發涼。這時,堂下傳來一聲慘叫,他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綢緞馬褂的胖子被按在地上,小鬼正手起刀落,割去他左手小指。胖子慘叫連連,鮮血直流,小鬼卻將那截手指裝入錦盒,遞給旁邊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

“這是李掌櫃,開米鋪的。”大仙淡淡解釋,“去年糧荒,他囤積居奇,摻沙賣米,害得這老漢的兒子餓死。今日判他割指謝罪,另賠白銀百兩。”

文淵心中震動,一時說不出話來。那大仙卻站起身來,走到他麵前:“陸先生覺得我們這衙門,辦得可公道?”

“這...以私刑代國法,似乎不妥...”

“哈哈哈!”大仙大笑,“國法?如今這世道,國法管得了幾人?我們這是替天行道!”說著,他臉色忽然一沉,“不過陸先生既來了,也需按規矩辦。你雖未告狀,但‘誤入公門’,需繳‘過堂費’大洋十塊。”

文淵身上哪有十塊大洋,忙道:“晚生實在...”

話音未落,大仙細眼一眯:“無錢也可,我看陸先生右手食指修長,是握筆的好材料,便以此抵費如何?”

兩個小鬼應聲上前按住文淵,冰冷的刀鋒已貼到他手指上。文淵大驚失色,掙紮間,懷中掉出一枚玉佩——那是祖傳之物,刻著北鬥七星圖案。

大仙一見玉佩,臉色突變:“等等!這玉佩...你可是津門陸家後人?”

“正是。”

大仙神色變幻,半晌才揮手讓小鬼退下,語氣緩和許多:“罷了,今日且饒你。但你需記住,出了這門,不許對任何人提起此地,否則...”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文淵撿回一命,踉蹌出門,回頭一看,哪還有什麼朱漆大門,隻有一片荒墳野塚,寒鴉啼叫。

回到書局後,文淵大病三日,每每夢中都是那割指的慘狀。病癒後,他將此事深埋心底,隻當作一場噩夢。

誰知三個月後的一個雨夜,有人急促敲門。文淵開門一看,竟是南市擺茶攤的趙老漢,渾身濕透,懷中緊抱著個包袱。

“陸先生,救命啊!”趙老漢噗通跪下,“我...我被那考弊司盯上了!”

原來趙老漢的兒子在碼頭做苦力,前日與工頭爭執被打傷,告官無門。昨夜趙老漢夢見個圓臉大仙,自稱能替他申冤,但要先繳二十塊大洋的“孝敬”。趙老漢醒後,炕頭上真多了張考弊司的傳票。

“我東拚西湊了十塊大洋,實在拿不出更多。今日那大仙托夢說,若三日內不繳清,就要...就要割我兒的一隻耳朵抵債!”趙老漢老淚縱橫,打開包袱,裡麵真是十塊銀元和一張血紅色的傳票。

文淵看著傳票,上麵硃砂字跡鮮紅欲滴:“查趙氏子受害一案,被告工頭劉三,已覈實證。然原告孝敬不足,限三日內補足,否則以‘肉償’。”

“陸先生,您是讀書人,見識廣,可知道這考弊司究竟是什麼來路?我該不該信它?”

文淵心中天人交戰。最後,他長歎一聲:“趙老伯,此事...凶險異常。”他將自己經曆和盤托出,聽得趙老漢麵如土色。

“那...那我兒豈不是冇救了?”

“未必。”文淵沉吟道,“我祖上曾留下些筆記,提到過這類‘野司’。它們不在正統陰司編製內,多是些山精野怪假借陰司之名斂財害命。但若真是修成氣候的精怪,也確實有些手段...”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陸先生好見識。”

門無風自開,一個青衣女子站在雨中,傘也不打,身上卻不沾半點水漬。她約莫二十來歲,麵容清麗,眼神卻透著說不出的滄桑。

“你是...”

“小女子胡三娘,長白山胡家弟子。”女子盈盈一禮,“特來告知二位,那考弊大仙的真身。”

原來,那考弊大仙本是長白山一隻修行三百年的灰毛狐狸,因偷學禁術被逐出山門。它來到津門,發現人間亂世,冤屈遍地,便想出這“考弊司”的主意——既斂錢財,又食人血肉精氣修行,更騙取百姓香火願力,一舉三得。

“它手下那些小鬼,多是附近墳地的孤魂野鬼,被它用妖法驅使。”胡三娘道,“這孽障狡猾得很,專挑無權無勢的百姓下手,真有權有勢的,它反倒不敢招惹。”

趙老漢急問:“那仙姑可能救我兒?”

胡三娘搖頭:“我道行不如它,且胡家有規矩,不得插手此類‘野司’事務——它們雖不正統,卻也是陰司默許存在的‘灰色地帶’。”

見二人失望,她話鋒一轉:“不過,我可以指點一條明路。離此八十裡有座青雲觀,觀主青陽真人乃正一道傳人,最恨這等邪祟。隻是...”她看了眼文淵,“真人脾氣古怪,需有緣人方能請動。”

文淵毅然道:“我去。”

次日天未亮,文淵便雇了輛驢車趕往青雲觀。那觀坐落荒山之中,破敗不堪,隻有一個邋遢老道在院中曬太陽。

文淵說明來意,老道眼皮都不抬:“考弊司?冇聽過,不管。”

文淵跪地苦求,將趙老漢之事細細道來。說到動情處,自己先流下淚來。老道這才睜眼看他:“你非親非故,為何如此?”

“見義勇為,讀書人本分。”

老道哈哈大笑:“好個本分!如今這世道,講本分的倒成了傻子。”他起身拍拍塵土,“罷了,老道我便走一趟。不過需借你一樣東西。”

“真人請講。”

“你祖傳的那塊北鬥玉佩。”

文淵一驚,這玉佩他從未對外人提起過。老道似看穿他心思:“那狐妖見了玉佩便放你一馬,是因為認得上麵的‘七星鎮妖紋’。此物乃我正一道前輩所製,專克狐妖之流。”

文淵毫不猶豫摘下玉佩。老道接過,歎道:“果然是陸公後人。當年你祖上在任時,清正廉明,我得道後曾贈他此佩護身。如今看來,緣分未儘。”

二人趕回津門時,已是第三日黃昏。趙家門外圍了不少人,隻見趙老漢的兒子跪在院中,神色恍惚,左手握著一把柴刀,正緩緩舉向自己的右耳——竟是被迷了心竅,要自行動刑!

老道大喝一聲:“妖孽敢爾!”手中玉佩擲出,化作七點星光,釘在院子四周。隻聽一聲尖嘯,半空中現出那考弊大仙的身影,隻是此刻它已維持不住人形,身後拖著條毛茸茸的灰尾巴。

“青陽老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為何壞我好事!”

“你這孽障,假借陰司之名,行敲詐勒索之實,還敢稱‘好事’?”老道拂塵一揮,七星光芒大盛。

大仙獰笑:“我這是在替天行道!那些貪官汙吏、奸商惡霸,陽間無人能治,我來治!收些孝敬,有何不可?”

“強詞奪理!你若真為申冤,為何專挑貧苦百姓下手?真遇到有權有勢的,怎不見你招惹?”文淵怒道。

大仙語塞,惱羞成怒,化作一陣黑風撲來。老道不慌不忙,咬破指尖淩空畫符。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四麵八方傳來陣陣哭嚎,數十個黑影浮現,竟是那些曾被割肉之人,此刻都成了大仙控製的倀鬼!

“小心,它用邪術將這些人的殘魂煉成了傀儡!”老道麵色凝重。

眼看倀鬼圍上,文淵忽然想起祖上筆記中一段記載,朗聲念道:“北鬥七星,誅邪滅精!諸魂聽令,爾等冤屈未雪,反為仇人驅使,可甘心否?”

玉佩應聲發出清鳴,那些倀鬼聞聲,紛紛抱頭慘叫,眼中流下血淚。其中一鬼忽然喊道:“我不想害人...是他逼我的!”竟是那被割指的李掌櫃。

一鬼帶頭,眾鬼相繼倒戈,反撲向大仙。大仙見狀不妙,化作狐狸原形欲逃,卻被七星光芒罩住,動彈不得。

老道正要下殺手,忽聽天邊傳來鼓樂之聲,一隊陰差駕雲而來,為首的是個黑臉判官。

“真人手下留情!”判官拱手道,“此狐雖罪大惡極,但其所設考弊司,確曾記錄三百餘樁冤案證據。閻君有旨,將其押回地府受審,所錄案卷移交陽間官府——雖不能全信,也可作參考。”

老道沉吟片刻,收了法術。陰差鎖了狐妖,又對眾倀鬼道:“爾等陽壽未儘,卻被殘害至此,可願隨我回地府,待冤情查明,再安排投胎?”

眾鬼叩謝。判官又看向文淵:“陸先生正氣凜然,破此邪局,功德不小。閻君特賜‘陽世巡查使’虛職,雖無實權,但尋常精怪見你需退避三舍。”說罷,遞過一麵銅牌,率眾離去。

事畢,趙老漢千恩萬謝。老道將玉佩還給文淵:“此物你且收好。記住,這世間不平事太多,你管不完,但見到了,能管一件是一件。”

文淵躬身應諾。老道飄然而去。

數月後,津門發生一樁奇事:警察局收到匿名包裹,內裝數十本賬冊,詳細記錄了許多官吏富商的劣跡。雖不知來曆,卻也查處了幾樁案子。百姓暗地裡都說,是“考弊司”的餘卷。

而文淵的書局裡,悄悄多了個“代寫狀紙、法律谘詢”的牌子,收費極廉,窮苦人都愛來找他。有人問起那夜之事,文淵隻是笑笑:“哪有什麼考弊司,不過是做了場怪夢罷了。”

隻是從此,他書房夜讀時,常感覺窗邊有人窺視,回頭卻什麼也冇有。桌上偶爾會多幾片山野香茶,或一枝帶著露水的野花。他知道,那是某些非人非鬼的朋友,在暗中看著他呢。

至於那塊北鬥玉佩,被他係在床頭,夜夜發出溫潤的光,照得滿室生輝,妖邪不侵。而八十裡外青雲觀裡,邋遢老道偶爾對徒弟們說:“這世道啊,有時妖想做人,人卻想做妖。倒是那些守著本心的傻子,最像個人樣。”

這話隨風散了,不知飄向何方,也不知有幾人能聽懂。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