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812章 霧中山市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812章 霧中山市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清源縣最東頭有個叫楊樹屯的村子,靠山臨水,本是塊風水寶地。隻是打從三年前起,每逢春夏之交,村子後頭的臥牛山便會起一場怪霧。

那霧來得蹊蹺,總是晌午時分從山坳裡漫出來,起初薄如輕紗,不多時便濃得化不開,將半個山頭裹得嚴嚴實實。最奇的是,霧中隱約可見亭台樓閣、街市人影,還能聽見熙熙攘攘的叫賣聲、孩童嬉笑聲,儼然一座繁華市鎮。

村裡老輩人說,這是“山市”,古書裡有記載的。可年輕人不信這個邪,尤其是村支書的兒子陳明遠——省城師範大學畢業,回鄉教書的,更是嗤之以鼻:“什麼山市,不過是特殊氣候條件形成的光學現象。”

這話說了冇兩天,怪事就找上門了。

一、霧起

農曆四月初八,恰逢臥牛山廟會。陳明遠帶著學生上山寫生,想用科學的方式記錄這“自然奇觀”。同行的還有個城裡來的民俗學家林教授,五十來歲,戴一副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陳老師,您真認為這隻是海市蜃樓?”林教授望著漸漸聚攏的霧氣,眼中閃著光。

“物理原理罷了。”陳明遠架好畫板,“溫差導致空氣密度變化,光線折射……”

話音未落,山坳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嗩呐。

那調子古老蒼涼,像是迎親,又像是送葬。緊接著,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滾凝聚,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牌樓的輪廓。牌樓下,人影綽綽,有挑擔的貨郎,有牽驢的行商,還有甩著水袖的戲子。

學生們嘩然。有個膽大的孩子撿起石頭扔過去,石頭冇入霧中,竟傳來“噹啷”一聲,像是砸在了青石板上。

“回、回去吧……”幾個女生聲音發顫。

陳明遠也心裡發毛,但當著學生和林教授的麵,硬著頭皮說:“彆慌,這都是……都是視覺錯覺。”

正說著,霧中走出個老漢。青衣小帽,肩搭褡褳,臉上皺紋深如刀刻。他徑直走到陳明遠麵前,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這位先生,要買貨麼?上好的關東菸葉,長白山老參,都是正經山貨。”

陳明遠愣住,下意識後退半步。那老漢身上的氣味很怪,像是陳年的香火混著泥土的腥氣。

林教授卻上前一步,拱拱手:“老丈打哪兒來?”

“山裡頭。”老漢指了指霧深處,“今日市集開張,二位不來逛逛?”

“去,當然去。”林教授竟一口應下,轉頭對陳明遠使個眼色,“陳老師,機會難得。”

陳明遠騎虎難下,隻得囑咐學生們原地等候,自己跟著林教授踏入霧中。說來也怪,一進霧,眼前的景象瞬間清晰起來——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兩旁店鋪林立,幌子迎風招展。賣綢緞的、打鐵的、沽酒的、算命的,一應俱全。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穿著打扮卻五花八門:有明清長衫,有民國馬褂,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六七十年代綠軍裝的。

隻是這些人個個麵色青白,走路輕飄飄的,交談聲也似有似無,像隔著層水。

“這、這不對勁……”陳明遠手心冒汗。

林教授卻如魚得水,東瞧西看,還跟一個賣糖人的老嫗聊了起來。老嫗的手藝極好,捏出的龍鳳活靈活現,隻是那糖稀的顏色紅得發暗,像凝固的血。

“老人家,這山市開了多少年了?”林教授問。

老嫗頭也不抬:“記不清嘍。隻記得第一次開市,還是崇禎年間山洪之後。”

崇禎?那可是三百多年前!

陳明遠背脊發涼,想拉林教授離開,卻發現來路已淹冇在濃霧中。更糟的是,他看見街角陰影裡站著幾個“人”——有的拖著毛茸茸的尾巴,有的額上生角,還有個老婆子,一張臉竟在不斷變換,時而年輕貌美,時而老態龍鐘。

“保家仙……五通神……”林教授喃喃自語,竟掏出本子記錄起來。

二、狐嫁女

正驚慌間,前方忽然鼓樂喧天。一隊迎親的人馬穿街而過,前頭八人抬著大紅轎子,後頭跟著數十挑嫁妝的仆從。隻是那轎伕腳不沾地,嫁妝箱子縫裡滲出暗紅的水漬,滴在地上嗤嗤作響。

街上的“人”紛紛避讓,竊竊私語:

“胡三姑奶奶嫁孫女,排場真大。”

“聽說嫁的是西山柳家的公子……”

“呸,什麼公子,不就是條長蟲。”

陳明遠聽得毛骨悚然。林教授卻眼睛一亮,低聲道:“跟上去看看。狐嫁女,這可是《聊齋》裡的經典橋段。”

兩人混在圍觀“人群”中,尾隨迎親隊伍來到一座大宅前。朱門高牆,簷角飛翹,門楣上掛著兩個白燈籠,上書“囍”字,但那字是用黑墨寫的,在霧中幽幽發亮。

宅內張燈結綵,賓客滿堂。隻是這些賓客有的長鬚垂地,有的目生雙瞳,還有個胖子,一說話就噴出火星子。主席上坐著個穿紅袍的老太太,慈眉善目,隻是身後有條蓬鬆的白尾巴,一搖一晃。

“那就是胡三姑奶奶,本地狐仙之首。”林教授小聲科普。

這時,新郎新娘出來敬酒。新郎是個俊俏後生,隻是眼神陰冷,舌信子不時探出唇外。新娘蓋著紅蓋頭,身段窈窕,行走間有淡淡異香。

輪到陳明遠這桌時,新娘忽然停住腳步。蓋頭微微揚起,陳明遠對上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那眼睛裡竟有哀求之色。

“救……”極細微的聲音傳入耳中。

陳明遠一愣,新娘已被新郎拉著走向下一桌。他注意到,新孃的手腕上有道淤青,形狀像是被什麼緊緊纏過。

“不對勁。”陳明遠對林教授說,“那新娘好像不願意。”

林教授眯起眼:“狐仙嫁女,向來你情我願。除非……這不是嫁,是獻祭。”

話音剛落,宅內燈火忽然全部變成綠色。賓客們的笑聲戛然而止,一個個露出原形:狐狸、黃鼠狼、長蟲、刺蝟……還有幾個乾脆就是骷髏架子,披著人皮。

胡三姑奶奶緩緩起身,尾巴炸開:“時辰到,請柳公子現真身,受供奉。”

新郎怪笑一聲,身體驟然拉長,化作一條水桶粗的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就向新娘吞去!

三、陰差借道

千鈞一髮之際,宅外忽然傳來鐵鏈拖地之聲。嘩啦,嘩啦,由遠及近。

滿堂精怪聞聲色變。胡三姑奶奶臉色鐵青:“陰差借道,晦氣!快散——”

話音未落,大門洞開。一黑一白兩個身影飄然而入,頭戴高帽,手執鎖鏈。黑的那個滿麵虯髯,白的那個舌垂至胸,正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

“奉閻君令,拘拿違逆天道者。”黑無常聲如洪鐘,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巨蟒身上,“西山惡蛟,你私自降雨引發山洪,致十八人溺亡,還不伏法?”

巨蟒口吐人言:“小神乃奉胡三姑奶奶之命行事!”

白無常冷笑:“狐媚惑眾,一併拿下。”

鎖鏈飛出,如靈蛇般纏向巨蟒和胡三姑奶奶。滿堂精怪作鳥獸散,有的化煙而遁,有的鑽地而逃。那新娘趁機掀開蓋頭——竟是個清秀的姑娘,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救我!”她奔向陳明遠。

陳明遠下意識拉住她,轉身就跑。林教授緊跟其後,三人衝出大宅,在迷霧籠罩的街市上狂奔。身後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霧氣翻湧如沸。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現一座石橋。橋頭立著個賣茶的老翁,笑眯眯招手:“三位,喝碗茶再走吧。”

姑娘臉色煞白:“不能喝!那是孟婆的茶攤!”

陳明遠定睛一看,老翁身後的霧氣裡,隱約可見一條渾濁的河流,河上漂著點點磷火。

“往回跑!”林教授當機立斷。

三人折返,卻撞上一隊巡邏的陰兵。青麵獠牙,刀戟森然。為首的將領生著牛頭,甕聲甕氣道:“生人擅闖鬼市,按律當拘魂。”

眼看無路可逃,姑娘忽然咬破指尖,在空中畫了個符。血符發出微光,竟將霧氣撕開一道口子:“這邊!”

他們鑽進出口,眼前豁然開朗——竟是臥牛山半山腰的破廟。回頭看,霧氣正在迅速消散,山市的景象如退潮般隱去。

“多、多謝姑娘。”陳明遠驚魂未定,“你是……”

“我叫小翠,是胡三姑奶奶的孫女。”姑娘苦笑,“奶奶為求道行精進,把我許給西山惡蛟作妾。那惡蛟要借我純陰之體修煉邪功,今日若不是陰差借道,我怕是……”

話冇說完,她忽然臉色一變,望向山下村莊:“不好!惡蛟和奶奶雖被陰差所傷,但他們的徒子徒孫怕是要報複村民!”

四、守村人

三人趕回楊樹屯時,天色已近黃昏。村裡靜得出奇,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狗都不叫一聲。

村口的老槐樹下,蹲著個抽旱菸的老頭。那是村裡的五保戶孫瘸子,年輕時當過端公(巫師),後來破了法,腿也瘸了,平日裡瘋瘋癲癲的,孩子們都叫他“孫半仙”。

孫瘸子看見他們,咧嘴笑了,露出僅剩的三顆牙:“回來了?山市好玩不?”

陳明遠一愣:“您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你們進了山市,還知道今晚子時,西山的那群長蟲要下山討血食。”孫瘸子磕磕菸袋,“十八年前那場山洪,就是惡蛟作祟。當時我拚著折壽請來雷部正神,纔將它鎮壓。冇想到這孽畜竟勾搭上了胡三姑奶奶,借狐仙的香火療傷……”

小翠跪下:“孫爺爺,求您救救村民。奶奶和惡蛟雖被陰差所拘,但它們的子孫還有上百,道行都不淺。”

孫瘸子歎氣:“我這把老骨頭,怕是撐不住了。”他看向林教授,“這位先生身上有文氣護體,想必是讀書人。讀書人的浩然正氣,正是妖邪剋星。您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林教授鄭重點頭:“義不容辭。”

“好。”孫瘸子掙紮站起,瘸著腿往村裡走,“陳老師,你去召集村民,無論男女老少,都到祠堂集合。記住,要快!”

夜幕降臨,臥牛山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無數爬行動物在蠕動。空氣中瀰漫開腥臭的氣味。

祠堂裡,三百多村民擠作一團,孩子們嚇得直哭。孫瘸子指揮青壯年用硃砂在門窗上畫符,又讓小翠取來她藏匿的幾件狐仙法器——一麵銅鏡,一把桃木劍,還有一遝泛黃的符紙。

“這些都是奶奶當年從茅山求來的,專克邪祟。”小翠說。

子時將近,祠堂外忽然颳起陰風。燈籠裡的燭火全變成了綠色,映得人臉色發青。緊接著,牆上、窗上、屋頂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蛇影。這些蛇最小的也有手臂粗,最大的堪比梁柱,個個眼泛紅光,口吐黑氣。

“放箭!”孫瘸子大喝。

村民中的獵戶射出浸過雄雞血的箭矢,中箭的蛇發出嬰兒般的啼哭,化作黑煙。但蛇群前赴後繼,很快就有幾條衝破窗戶,撲向人群。

林教授挺身而出,朗聲誦讀《正氣歌》:“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每念一句,他身上就泛起一層微光。那光芒照在蛇身上,如同烙鐵,滋滋作響。蛇群畏懼後退,但更多的從四麵八方湧來。

孫瘸子咬破舌尖,噴血在桃木劍上,劍身頓時金光大盛。他舞劍殺入蛇群,所過之處,蛇屍遍地。但這老人畢竟年邁,很快氣喘籲籲,腿上舊傷崩裂,鮮血直流。

“爺爺!”小翠哭喊。

危急時刻,祠堂供奉的祖先牌位忽然震動起來。最中央的“陳氏先祖陳公明達之位”迸發出耀眼光芒,一個虛幻的身影從中走出——金甲紅袍,麵如重棗,手持青龍偃月刀。

“關、關公?!”陳明遠目瞪口呆。

那身影朗聲大笑:“某家乃陳公明達,生前為嶽元帥帳下先鋒,死後受封本地城隍。今日妖邪犯境,豈容爾等猖狂!”

大刀一揮,金光如潮水般擴散。蛇群在金光中灰飛煙滅,隻剩一條最大的黑鱗巨蟒,昂首嘶鳴,作困獸之鬥。

“原來是你這條漏網之魚。”陳公明達的虛影冷笑,“十八年前冇劈死你,今日必斬你於刀下!”

五、霧散

巨蟒口吐人言:“城隍老兒,你不過一縷香火神魂,能奈我何?”說完猛地噴出一口毒霧,那霧竟腐蝕金光,直撲祠堂。

孫瘸子見狀,忽然大笑:“等的就是你這口本命毒霧!”他將銅鏡一翻,鏡麵正對毒霧——毒霧竟被儘數吸入鏡中。鏡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越轉越快。

“這是……茅山鎮妖鏡?”巨蟒驚恐。

“正是!”孫瘸子將鏡子擲向空中,“收!”

鏡中射出萬道金光,將巨蟒牢牢縛住,越收越緊。巨蟒痛苦翻滾,身軀寸寸碎裂,最終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幾乎同時,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照進祠堂,陳公明達的虛影對眾人頷首微笑,漸漸消散。祖先牌位恢複平靜,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孫瘸子癱坐在地,氣息奄奄。小翠扶住他,淚如雨下。

“丫頭,彆哭。”孫瘸子虛弱地說,“我當年鎮壓惡蛟時,就欠了陰債。今日能徹底了結這段因果,值了。”他看向陳明遠,“陳老師,現在你還覺得山市隻是光學現象麼?”

陳明遠羞愧難當:“孫爺爺,我……”

“讀書人,多信點科學是好的。”孫瘸子笑了,“但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也不全是迷信。有些事啊,科學解釋不了,得靠心去感受。”

他咳出一口黑血,聲音越來越低:“山市……其實是陰陽交界處。那些霧中的景象,有的是古時殘影,有的是精怪幻化,還有的是……是另一個世界的投影。今後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話音未落,老人闔然而逝。祠堂裡哭聲一片。

尾聲

孫瘸子下葬那天,全村人都去了。墳就立在臥牛山腳下,正對當年山市出現的山坳。

說來也怪,自那以後,臥牛山再也冇起過怪霧。有好奇的驢友想去找山市遺蹟,轉遍山頭也隻找到幾處坍塌的古廟基址,和一座刻著“陳公明達斬蛟處”的殘碑。

陳明遠辭去了城裡的工作,留在村裡當老師。他把山市的故事寫進鄉土教材,告訴孩子們:要對未知保持敬畏,但也要有直麵黑暗的勇氣。

小翠在村裡住了下來,開了間民俗工藝品店。她的手極巧,捏的麪人、剪的窗花栩栩如生。有人問她是不是用了狐仙的法術,她總是笑而不答。

隻有每月十五月圓之夜,她會獨自上山,在孫瘸子墳前擺上供品,低聲說些話。有晚歸的村民曾看見,墳頭偶爾會亮起兩點綠瑩瑩的光,像是有人在那裡抽菸。

而那麵收服惡蛟的銅鏡,被林教授帶去博物館研究了。專家說那是明代的器物,鏡背的符文是失傳已久的茅山秘篆。至於它是否真有降妖伏魔之能,報告裡隻字未提——科學要嚴謹,有些事,心裡明白就好。

如今楊樹屯成了民俗旅遊村,每年四月八還有山市文化節。遊客們吃著農家菜,聽著老人講古,偶爾抬頭望望臥牛山,總會好奇地問:

“那山市,真的存在過嗎?”

這時村裡的老人就會眯起眼睛,吐口菸圈,慢悠悠地說:

“信則有,不信則無。這世上的事啊,誰說得準呢?”

山風拂過,草木沙沙作響,像是在迴應著什麼。

也許山市從未消失,隻是換了一種方式,活在每一個願意相信奇蹟的人心裡。

畢竟,這茫茫人間,本就是一場亦真亦幻的大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