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1021章 鎮北關的大聖爺

在閩北與贛南交界的武夷山深處,有個叫鎮北關的老鎮子,鎮子不大,卻守著兩省三縣的交界。鎮上最熱鬨的是那條老街,青石板路兩旁擠著些鋪麵,最有名氣的當屬黃記工藝品店,專賣些竹雕木刻、泥塑彩繪,最絕的是他們家祖傳的齊天大聖像。

店主黃三順,五十出頭,圓臉細眼,逢人便誇自家大聖像靈驗:“這可是請了山裡得道的老匠人,照著齊天大聖真身雕刻的,開過光的!”鎮上老一輩人信這個,年輕一輩卻隻當是生意人的說辭。

這年夏天,鎮北關來了個年輕人,叫許盛,省城美術學院畢業,回鄉創業。他家祖上也是做雕刻的,傳到他這輩隻剩些殘缺的圖譜。許盛不信這些神神鬼鬼,覺得黃三順那套說辭是唬弄遊客的,便在老街另一頭開了間現代工藝品店,專做抽象風格的木雕石塑。

許盛手藝確實了得,幾件作品在市裡還獲了獎。黃三順的生意漸漸被他搶了些去,心中自然不快。兩人時常在茶館裡碰見,黃三順總說:“小許啊,做咱們這行的,得敬神靈。你那些個抽象玩意兒,冇個神韻,賣不長的。”

許盛年輕氣盛,一次當眾笑道:“黃叔,你那大聖像若真有靈,怎麼不顯個神通給我瞧瞧?”

黃三順臉色一沉:“年輕人,話不能亂說。舉頭三尺有神明。”

“神明?”許盛笑得更大聲,“若真有神明,我這店開張三個月,怎麼不見哪位神仙來光顧?”

茶館裡幾個老人搖頭不語,黃三順冷哼一聲,起身走了。

冇過幾日,鎮上出了件怪事。

鎮北關靠山,山裡有座廢棄多年的老廟,供的正是齊天大聖。年久失修,隻剩個破敗的堂屋,泥塑的大聖像半邊臉都剝落了。這天清晨,鎮上的老獵戶劉瞎子去山裡采藥,經過破廟時,竟聽見裡麵傳出唱戲聲,是閩劇的腔調,唱的是《大鬨天宮》。

劉瞎子眼睛不好使,耳朵卻靈光,他聽了一會兒,越聽越不對勁——那聲音不像人唱的,倒像是風吹過破洞的嗚咽,偏又字字清晰。他大著膽子湊近門縫往裡瞧,隻見廟裡空空如也,唯有那破敗的大聖像,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那影子的手似乎在微微擺動。

劉瞎子嚇得連滾帶爬下山,一進鎮子就嚷嚷開了。

這事傳開後,黃三順的生意忽然好了起來,來請大聖像的人排起了隊。許盛對此嗤之以鼻:“裝神弄鬼。”

又過了幾日,許盛店裡出了怪事。他正在雕刻一尊抽象的人像,用的是上好的黃楊木。雕到一半,忽覺手背奇癢,低頭一看,竟長出一片紅疹,形狀恰似猴子的臉。他急忙去鎮衛生所,醫生開了藥膏,抹了不見好,反蔓延到手臂。

當晚,許盛做了個怪夢。夢見自己在一座雲霧繚繞的山中,一隻金毛巨猴蹲在石上,眼如銅鈴,盯著他看。許盛驚醒,渾身冷汗,手背的疹子愈發癢痛。

次日,黃三順來他店裡,見他模樣,歎了口氣:“小許,你這怕是衝撞了什麼。去大聖廟燒柱香吧。”

許盛硬著脖子:“巧合罷了,我信科學。”

黃三順搖搖頭走了。

怪事卻接二連三。

許盛養的看門狗,平日裡溫順得很,忽然對著空無一人的牆角狂吠不止,毛髮倒豎。他倉庫裡存放的木材,一夜之間全長了黴斑,偏偏隻爛他用來參賽的那幾塊上好木料。最奇的是,有天夜裡他聽見店裡有動靜,下樓檢視,竟見貨架上的木雕全轉了方向,齊刷刷對著門口,像是列隊迎接什麼。

許盛心裡發毛,嘴上仍硬。他在省城讀書時接觸過心理學,便用“群體性癔症”“潛意識影響”來解釋這一切。直到那天,他在山裡采風,迷了路。

那是個陰天,許盛揹著畫夾往深山裡走,想找些獨特的岩壁紋理。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山霧瀰漫,他辨不清方向。正焦急時,忽見前方林間有光亮,走近一看,竟是那座破敗的大聖廟。

廟裡點著蠟燭,供台上擺著新鮮瓜果。許盛驚訝,這荒山野嶺的,誰會來上供?他進廟避雨,打算等雨停再走。剛踏進門,身後“砰”的一聲,廟門無風自閉。

燭火搖曳,破敗的大聖像在光影中顯得格外詭異。許盛心頭一跳,強作鎮定,在牆角坐下。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去,又夢見那隻金毛巨猴。這次猴子開口說話了,聲音如金石相擊:“不信吾者,何以用吾形?”

許盛驚醒,廟門不知何時開了,雨已停,月光照進來,滿地銀霜。他慌忙逃出廟門,一路跌跌撞撞下山,到家時已是後半夜。自此,他手上疹子愈發嚴重,開始潰爛流膿,醫生也束手無策。

許盛終於服了軟,備了香燭供品,再去大聖廟。

這次他誠心誠意,在破廟裡跪了半日,又請黃三順幫忙,恭恭敬敬請了一尊大聖像回家,供奉在店裡最顯眼的位置。說也奇怪,不出三日,手上疹子漸漸消退,店裡也不再出怪事。

許盛不敢再怠慢,每逢初一十五,必去大聖廟上香。黃三順見他轉了性,倒也不計前嫌,時常與他喝茶聊天,講些本地流傳的誌怪異聞。

“咱們這武夷山,自古就是仙家福地。”黃三順抿了口茶,“你可知道,山裡有條白龍澗,住著白龍爺?鎮東老趙家,祖上救過白龍爺,得了庇佑,三代人進山從冇遇過山洪。”

“還有鎮西的柳家,”黃三順壓低聲,“供的是柳仙,就是成了精的大蛇。早年間鬧饑荒,柳家地裡總能多收三成糧,彆人家旱死,他家田裡總有濕氣。”

許盛聽得入神:“這些您都見過?”

黃三順神秘一笑:“見過冇見過,信則有。咱們這行當,更得敬著各路仙家。你可知道,為什麼我這大聖像特彆靈?”

許盛搖頭。

“我祖父那輩,有一年山洪暴發,鎮子差點被淹。祖父連夜雕刻了一尊大聖像,抬到山口,說來也怪,洪水竟改了道。”黃三順歎道,“後來有位遊方道士路過,說我們鎮北關地處三省交界,陰陽交泰,各路仙家鬼怪都愛在此落腳。大聖爺脾氣大,好麵子,最受不得人輕慢,但若誠心供奉,他也最護短。”

許盛若有所思。

日子平靜了數月。這年秋天,鎮北關忽然鬨起怪病。

先是鎮上的孩童,接連發燒說胡話,嘴裡嚷嚷著“紅毛怪追我”。接著大人也開始出現症狀,渾身無力,夢境紛亂。鎮衛生所查不出病因,隻說可能是某種病毒感染。

黃三順也病了,躺在家裡發高燒。許盛去看他,黃三順燒得糊塗,拉著許盛的手說:“不對...這不是病...是山裡來了不乾淨的東西...”

許盛心裡一驚,想起黃三順說過,鎮北關地處交界,容易招惹邪祟。

當夜,許盛也做起怪夢。夢見自己又站在大聖廟前,廟門洞開,金毛巨猴蹲在供台上,神情肅穆。猴子一指西方:“黑風過境,小妖作祟。若要鎮之,需三物:白龍鱗一片,柳仙蛻一縷,大聖像三尊。”

許盛驚醒,天還未亮。他猶豫再三,決定寧可信其有。先去鎮東找老趙家。

老趙家當家的趙老漢七十多了,聽許盛說明來意,沉吟良久:“白龍爺的鱗片...早年間我祖父是有一片,傳家寶似的供著。後來破四舊,怕惹禍,藏到後山祖墳裡了。具體在哪,隻有我爹知道,可他前年走了,冇來得及交代。”

許盛心涼了半截。趙老漢見他焦急,又說:“不過...白龍澗每逢初一十五子時,澗水會泛銀光,據說那是白龍爺翻身。若誠心去求,也許能得片龍鱗。”

許盛記下了。

又去鎮西柳家。柳家現在當家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叫柳春梅。聽許盛要柳仙蛻,她直搖頭:“柳仙蛻皮,那是機緣。我家三代供奉,也隻見過兩次。上一次還是我太奶奶在世時,都是百年前的事了。”

許盛幾乎絕望,柳春梅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猶豫道:“不過...柳仙喜歡聽戲,尤其愛聽《白蛇傳》。每逢農曆三月三,我家會在後院擺戲台,請戲班子唱上一夜。那年我太奶奶見到柳仙蛻,就是唱完戲的第二天早上。”

許盛忙問今天是什麼日子。柳春梅一算,巧了,再過三天就是三月三。

許盛心中升起希望,謝過柳春梅,又去找黃三順商議大聖像的事。

黃三順燒退了些,聽了許盛的夢,掙紮著坐起來:“三尊大聖像不難,我家店裡就有現成的。可要開光顯靈,需得請真身入像...這得去大聖廟,做一場法事。”

“怎麼做?”

黃三順神色凝重:“需三個誠心之人,子時進廟,各捧一尊像,跪到天明。其間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能動,不能出聲。待到雞鳴三遍,若像身發熱,便是請成了。”

許盛咬牙:“算我一個。”

黃三順點頭:“我也去。還差一人...”

正說著,門外傳來聲音:“加上我。”

進來的是鎮上的老郵差李有福,六十多歲,平日少言寡語。他手裡拎著一包草藥:“聽說三順病了,送點山貨來。”原來他在門外聽到了談話。

李有福道:“我祖父民國時是鎮上的廟祝,侍奉過大聖爺。有些事,我還記得。”

三人約定,分頭準備。

許盛按趙老漢說的,初一那夜子時,獨自去了白龍澗。那是一條深山裡的溪澗,兩岸峭壁,月光照不進,黑黢黢一片。許盛按趙老漢指點,在澗邊最大的一塊岩石上擺好供品——三樣山果,一壺米酒。

他跪在石前,誠心禱告:“白龍爺在上,鎮北關百姓遭難,求賜龍鱗一片,驅邪避災。”

山風嗚咽,澗水潺潺。許盛跪了一個時辰,腿都麻了,澗水依舊,並無異樣。他心中漸生失望,正要起身,忽見澗水深處泛起一點銀光。

那銀光越來越亮,漸漸鋪滿整條澗流,水中竟似有鱗片翻動。許盛屏住呼吸,隻見銀光最盛處,一片巴掌大的銀色物事緩緩浮出水麵,順著水流漂到他麵前。

他小心撈起,觸手冰涼,似玉非玉,透著淡淡的光澤,正是龍鱗。

許盛大喜,朝澗水拜了三拜,連夜下山。

三月三那夜,柳家後院果真搭了戲台,請的是臨近縣裡的小戲班。許盛也去了,坐在角落。戲唱到《盜仙草》一折,白娘子為救許仙上崑崙山,唱腔淒婉。許盛忽然覺得脖頸一涼,似有什麼滑膩的東西擦過。

他不敢動,用眼角餘光瞥去,隻見月光下,後院老槐樹的枝椏上,盤著一條碗口粗的白影,正隨戲文輕輕擺動。許盛心頭一跳,知道是柳仙顯形了。

戲唱了一夜,天明方散。許盛一夜未睡,天剛矇矇亮,便去槐樹下檢視。果然,樹杈上掛著一縷銀白色的蛇蛻,薄如蟬翼,在晨光中泛著七彩光澤。

他小心取下,用紅布包好,趕回店裡。

三樣寶物湊齊兩樣,隻剩大聖像開光。

這夜子時,許盛、黃三順、李有福各捧一尊大聖像,來到破廟。廟裡已打掃乾淨,供台上燃著三柱高香。三人按方位跪好,閉目凝神。

夜漸深,山風呼嘯,吹得破窗紙嘩嘩作響。許盛跪得膝蓋生疼,咬牙堅持。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忽聽廟外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卻密密麻麻,似有許多人。接著是竊竊私語聲,聽不真切。許盛想起黃三順的囑咐,不敢睜眼。

忽然,一個尖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咦,這三個人類在做什麼?”

另一個粗嘎的聲音道:“捧著小猴子像,真好笑。”

許盛心中一緊,知道是山精野怪。他緊守心神,一動不動。

那些聲音繞著他轉,有的扯他衣角,有的朝他耳朵吹氣。許盛渾身起雞皮疙瘩,仍強忍著。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聲冷哼響徹廟堂,所有嘈雜聲戛然而止。許盛感到手中雕像微微一震,竟有些發燙。

接著,他聽見一個金石相擊的聲音,正是夢中巨猴的嗓音:“爾等小妖,也敢在此聒噪?”

廟外傳來一片驚慌的嗚咽聲,腳步聲四散奔逃。

那聲音又道:“這三個凡人倒有膽量。罷了,既誠心請我,便助爾等一臂之力。”

許盛手中雕像越來越燙,幾乎拿不住。他咬牙堅持,額頭冷汗直冒。

忽然,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

雕像的燙意漸漸消退,恢複如常。待到雞鳴三遍,許盛睜眼,見黃三順和李有福也睜開了眼,三人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疲憊與欣喜。

三尊大聖像,在晨光中似乎多了幾分神采。

三人回到鎮上,將三樣寶物供在許盛店裡,擺成三角陣勢。說也奇怪,自那日起,鎮上的怪病漸漸消退,生病的人一天天好轉。

又過了七日,鎮北關徹底恢複如常。

經此一事,許盛徹底轉了性。他不但誠心供奉大聖爺,還跟黃三順學起了傳統雕刻,將現代技法與傳統神韻結合,創出一種新風格。他雕刻的大聖像,既有傳統的神威,又多了幾分人性化的靈動,竟成了鎮上的新招牌。

黃三順也不藏私,將祖傳的圖譜借給許盛研究。兩人從競爭對手成了忘年交,常在一起切磋技藝。

李有福則把祖父留下的廟祝筆記整理出來,裡麵記載了許多鎮北關的陳年異事:有民國時走陰差的見聞,有山中修煉的狐仙報恩,有保家仙與出馬弟子的契約,還有南方遊蕩的五通神在本地作祟又被驅逐的舊事。

許盛把這些故事記錄下來,結合自己的經曆,寫成了一本《鎮北關誌異》,在鎮上流傳開來。

這年春節,許盛和黃三順合資重修了大聖廟。開光那日,全鎮老少都來了。新雕的大聖像巍峨莊嚴,兩側還配了白龍爺與柳仙的小像。

儀式進行到一半,忽然山風大作,吹得廟簷風鈴叮噹作響。眾人抬頭,隻見三道虛影在空中一閃而過:一金一白一青。

老人們紛紛下拜,年輕人也肅然起敬。

許盛站在人群中,望著香菸繚繞中的大聖像,忽然明白了祖父那輩手藝人常說的一句話:

“山有山神,水有水主,草木有靈,萬物有性。敬的不是泥塑木雕,是這天地間冥冥之中的規矩和道理。”

自此,鎮北關的齊天大聖廟香火鼎盛,許盛的工藝品店也越開越大。但他始終記得那個迷路的雨夜,破廟裡的燭光,和夢中那句“不信吾者,何以用吾形”。

每逢有外地遊客不信這些,誇誇其談時,許盛隻是笑笑,遞上一杯茶:

“我們鎮北關的故事多著呢,您要是有空,我給您講講大聖爺、白龍澗和柳仙的事?”

窗外,武夷山的雲霧緩緩流過青瓦白牆,彷彿千百年來從未變過。而那些山精野怪、仙家神靈的故事,也在這雲霧裡,一代代流傳下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