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1013章 斷簪緣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1013章 斷簪緣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江南水鄉,煙雨朦朧的民國初年,有個叫陸明遠的窮書生,租住在蘇州城西一座破敗的庭院裡。這院子已荒廢多年,牆垣斑駁,青苔滿布,隻東廂房尚可棲身。陸明遠父母早逝,靠給人抄書、代寫書信勉強度日,雖才學過人,卻屢試不第。

這天黃昏,陸明遠從當鋪出來,手裡攥著僅剩的五十文錢——那是他最後一套像樣長衫換來的。他正低頭盤算著如何捱過這個月,冷不防撞上了一個人。

“哎喲!”一聲嬌呼。

陸明遠連忙抬頭,隻見一位身著淡紫旗袍的年輕女子跌坐在地,身邊散落著幾本書籍。她約莫十八九歲,麵容清麗絕倫,眸若秋水,眉如遠黛,烏黑的秀髮梳成時興的卷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子,通身氣度不凡。

“姑娘恕罪!是在下失禮了。”陸明遠慌忙躬身去拾那些書,卻見都是《詩經》《楚辭》之類的古籍,紙張泛黃,顯是珍貴版本。

女子起身,拍了拍旗袍下襬的塵土,並不見慍色,反而微微一笑:“無妨。先生行色匆匆,想是有要事?”

陸明遠苦笑:“實不相瞞,隻是趕著買米罷了。”

兩人說話間,旁邊巷口突然竄出三個穿著短褂的漢子,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腰間彆著根鐵尺。他上下打量著那女子,嘿嘿笑道:“這位小姐麵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這年頭兵荒馬亂的,一個人在外可不安全。”

女子神色平靜,隻淡淡說:“有勞費心。”

胖子卻上前一步:“我們兄弟是這一帶的‘保平安’的,小姐若要在此地走動,總得表示表示。”說著,伸手就要去摸女子腕上的玉鐲。

陸明遠心中雖怕,卻看不下去,橫身擋在女子身前:“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做什麼?”

“喲,還有個窮酸護花呢!”胖子一把推開陸明遠,“滾開!彆多管閒事!”

陸明遠踉蹌幾步,險些摔倒,卻仍站穩了,從懷裡摸出那五十文錢:“各位大哥,這點小錢不成敬意,請高抬貴手。”

胖子接過錢掂了掂,啐了一口:“打發叫花子呢!”抬手就要打人。

就在這時,那紫衣女子忽然開口:“且慢。”她從發間取下那支碧玉簪子,遞給胖子,“這個,夠了嗎?”

胖子接過簪子,眯眼細看,隻見碧玉溫潤,雕工精緻,簪頭還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珍珠,頓時眉開眼笑:“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一揮手,帶著兩個手下揚長而去。

陸明遠又羞又愧:“姑娘,這...這可如何是好?那簪子定是珍貴之物...”

女子搖搖頭,輕聲道:“身外之物罷了。倒是先生仗義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儘。”她看了看天色,“今日天色已晚,先生若不嫌棄,改日可到城西柳蔭巷第七戶尋我,我姓柳。”說罷,微微一福,轉身離去。

陸明遠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怔怔出神,心中百感交集。他既慚愧於自己的無能,又被那女子的氣度所震撼。

幾日後,陸明遠的生活越發睏頓。房東催租,米缸見底,連抄書的活計也因時局動盪而稀少。他想起柳姓女子的邀約,猶豫再三,終究冇有去——自己這般窘迫,有何顏麵登門?

這日深夜,陸明遠正就著殘燭抄寫經文換錢,忽聽院中傳來窸窣聲響。他推開窗,藉著月光,隻見院角那口枯井旁,竟臥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後腿鮮血淋漓,似是被捕獸夾所傷。

陸明遠心生憐憫,尋了些乾淨布條,又從僅剩的米中抓了一把,小心翼翼走近。那白狐並不怕人,隻是抬眼望著他,眼中竟似有靈性。陸明遠為它包紮了傷口,又將米粒放在它麵前,輕聲道:“小心些,城裡捕獸的人多。”

白狐低頭嗅了嗅米,竟口吐人言:“書生心善,必有福報。”聲音輕柔如女子。

陸明遠大駭,退後幾步:“你...你是...”

白狐緩緩站起,傷口竟已癒合大半:“我乃長白山胡家弟子,奉命南下曆練,不慎中了奸人陷阱。今日受你恩惠,來日必報。”說罷,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夜色中。

陸明遠呆立院中,半晌方回過神來,隻道是做了場怪夢。

又過半月,陸明遠生計無著,房東已下最後通牒。這日黃昏,他正在院中枯坐,忽聽敲門聲。開門一看,竟是位素未謀麵的老嫗,拄著柺杖,笑容慈祥。

“陸先生有禮,老身姓胡,聽聞先生文采斐然,特來求一幅字。”老嫗說著,遞上一錠沉甸甸的銀子。

陸明遠大驚:“這...這太多了...”

老嫗笑道:“先生不必推辭,這是定金。老身要的是《道德經》全文小楷,需用工筆細描,三月為期。這些銀兩,一半是潤筆,一半是借與先生暫渡難關。”說罷,不容陸明遠拒絕,放下銀子便走了。

陸明遠追出院門,已不見老嫗蹤影。他心中疑竇叢生,卻也隻能暫且收下銀兩,解了燃眉之急。

自那日後,陸明遠的生活竟漸有起色。先是有人慕名請他做西席,接著又陸續有人來求字畫,雖不算富貴,但已能溫飽。他心中隱隱覺得,這一切與那夜的白狐、神秘的柳姓女子不無關係。

秋去冬來,轉眼到了年關。這日陸明遠從學生家中授課歸來,路過城隍廟,見廟前圍著一群人。擠進去一看,竟是那日的胖子一夥,正在設攤“募捐”,美其名曰修繕廟宇,實則是強取豪奪。

陸明遠正要離開,卻見胖子從懷裡掏出一物把玩——正是那支碧玉簪子!他心頭一震,不由止步。

“看什麼看!”胖子瞪了他一眼,卻突然眼珠一轉,“哎,你不是那日那窮酸嗎?來得正好,過年了,也該孝敬孝敬城隍爺了!”

陸明遠身上隻有剛得的束脩,正待爭辯,忽然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何必為難讀書人?”

人群分開,紫衣女子款款走來,正是柳姑娘。她今日換了身月白旗袍,外罩銀灰鬥篷,髮髻間空空如也,未戴任何首飾。

胖子見到她,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道:“柳小姐!真是有緣。怎麼,今日又有什麼好東西孝敬?”

柳姑娘並不理他,隻看著陸明遠,微笑道:“陸先生,彆來無恙?”

陸明遠臉一紅,躬身道:“柳姑娘安好。那日...那日之事,在下一直愧疚於心。”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柳姑娘說著,轉向胖子,“那支簪子,可否還我?”

胖子把玩著簪子:“還你?行啊,拿十塊大洋來換!”

周圍一片嘩然,十塊大洋夠普通人家數月開銷。陸明遠忍不住道:“你這分明是搶劫!”

柳姑娘卻神色不變,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輕輕一彈。銅錢劃過一道弧線,落在胖子手中。說來也怪,那銅錢一入手,胖子突然臉色大變,驚叫一聲,將簪子丟在地上,彷彿拿著塊燒紅的烙鐵。

柳姑娘俯身拾起簪子,拭去塵土,輕聲道:“不該拿的東西,終究拿不穩。”說罷,對陸明遠點頭致意,轉身離去。

陸明遠怔在原地,隻覺今日之事處處透著詭異。那胖子一夥竟不敢阻攔,麵麵相覷後,灰溜溜收拾攤子走了。

當晚,陸明遠回到住處,輾轉難眠。午夜時分,忽聽院中有環佩叮噹之聲。他起身推窗,隻見月光如水,柳姑娘站在院中那株老梅樹下,正仰頭賞梅。

“柳姑娘?”陸明遠驚訝。

柳姑娘轉過身,月光照在她臉上,更顯清麗脫俗。她微笑道:“冒昧來訪,還望先生見諒。”

陸明遠忙請她進屋,燒水沏茶。陋室寒酸,他頗有些窘迫。柳姑娘卻不在意,環視屋內,目光落在書案上一幅未完成的《梅花圖》上,輕聲讚道:“先生好畫工。”

兩人對坐飲茶,陸明遠終於忍不住問:“柳姑娘,今日那銅錢...”

柳姑娘抿嘴一笑:“一點小把戲罷了。實不相瞞,我非尋常人。”

陸明遠心中其實已有猜測,但聽她親口說出,仍是心跳加速。

柳姑娘續道:“我乃太湖龍宮三女,奉父王之命入世曆練。那日初到人間,便遇上先生相助。那支碧玉簪,是我龍宮信物,內蘊水靈之氣,凡人強持,必受反噬。”

陸明遠目瞪口呆:“龍女...那,那胡婆婆和白狐...”

“胡婆婆是長白山胡家前輩,那白狐是她座下弟子。我知先生困境,便請她們相助。”柳姑娘說著,取出髮簪,“此簪既已沾染凡塵,便送與先生,可保家宅平安。”

陸明遠連連擺手:“如此貴重之物,在下萬萬不敢受。”

柳姑娘卻執意將簪子放在桌上,起身道:“夜深了,我該走了。先生珍重,有緣自會再見。”說罷,化作一縷輕煙,消失不見。

陸明遠望著那支碧玉簪,心中五味雜陳。他小心收起簪子,思量著明日該去城隍廟上炷香了。

有了龍女所贈簪子,陸明遠的日子越發順遂。不僅生計無憂,連原本久治不愈的咳嗽舊疾也不知不覺好了。隻是他心中,常浮現柳姑孃的身影,明知人神殊途,卻難以忘懷。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一年。這日,陸明遠接到老家來信,說是族中長輩病重,要他回去主持分家之事。陸家雖已冇落,但在鄉間尚有幾分田產。

陸明遠收拾行裝,將碧玉簪貼身藏好,雇了輛馬車回鄉。途經一座荒山時,天色突變,烏雲密佈,雷聲隆隆。車伕害怕,說什麼也不肯前行,陸明遠隻得下車步行。

行至半山,暴雨傾盆而下。陸明遠見前方有座破廟,急忙奔去避雨。廟宇荒廢已久,神像殘破,蛛網密佈。他尋了個乾淨角落坐下,取出乾糧充饑。

忽然,廟外傳來腳步聲,三個黑衣人闖了進來,個個目露凶光。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看見陸明遠,獰笑道:“喲,這兒還有個送上門的!”

陸明遠心中一緊,知道遇上了山賊,忙拱手道:“各位好漢,在下隻是個窮書生,身上隻有些盤纏,各位若需要,儘管拿去。”

獨眼漢子使了個眼色,一個瘦高個上前搜身,很快摸出了錢袋和那支碧玉簪。“大哥,有貨!”瘦高個舉著簪子,眼睛放光。

獨眼漢子接過簪子細看,突然臉色一變:“這是...水府的東西!說,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陸明遠心中震驚,這山賊竟認得龍宮之物?他強作鎮定:“這是家傳之物,不知什麼水府。”

“放屁!”獨眼漢子冷笑,“老子當年在江上討生活,見過太湖龍宮的寶物,就是這種水靈之氣!”他眼中露出貪婪之色,“聽說龍宮寶物能換長生之術...小子,今日合該你倒黴!”

說著,三人拔刀逼近。陸明遠連連後退,背已抵牆,無路可退。危急關頭,他想起柳姑娘說過此簪可保平安,便大聲道:“你們若敢傷我,必遭天譴!”

“天譴?”獨眼漢子哈哈大笑,“這荒山野嶺的,誰能救你?”

話音未落,廟外突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一個清冷的女聲自風中傳來:“誰敢動他?”

三個山賊大驚,隻見廟門口站著一人,正是柳姑娘。她今日一身玄衣,長髮披散,眼中寒光凜冽,與平日溫婉模樣判若兩人。

“你...你是...”獨眼漢子話未說完,柳姑娘已抬手一揮。一道水龍憑空出現,將三人捲起,重重摔在牆上,昏死過去。

柳姑娘走到陸明遠麵前,神色關切:“先生受傷了嗎?”

陸明遠搖頭,驚魂未定:“柳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柳姑娘輕歎一聲:“我感應到髮簪有異,便趕來了。”她看了看昏倒的山賊,“這幾人並非普通盜匪,他們身上有‘五通神’的印記。”

“五通神?”陸明遠曾在古籍中讀過,那是南方民間信奉的邪神,常作惡人間。

柳姑娘點頭:“近來江南一帶,五通神信徒活動頻繁,專奪有道行的精怪和修行人的寶物。先生此後須更加小心。”

陸明遠苦笑:“我一個凡人,怎會捲入這些神怪之事...”

“先生心懷善念,身具清氣,本就易招邪祟,也易得仙緣。”柳姑娘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這個你戴著,可遮掩氣息。我送你一程吧。”

兩人走出破廟,雨已停歇,一道彩虹橫跨山澗。柳姑娘衣袖輕拂,召來一朵祥雲:“先生請。”

陸明遠踏上雲頭,隻覺腳下綿軟,如履實地。祥雲升起,掠過群山,不過片刻,已到家鄉上空。柳姑娘按下雲頭,落在村外樹林中。

“我隻能送到此處了。”柳姑娘看著陸明遠,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隻道:“先生保重。”

陸明遠心中悸動,脫口而出:“柳姑娘,我們...還能再見嗎?”

柳姑娘沉默片刻,輕聲道:“若有緣,自會相見。”說罷,化作清風而去。

陸明遠站在原地,手中緊握玉佩,久久不能平靜。

回鄉後,陸明遠處理完族中事務,本欲多住幾日,卻接連遭遇怪事。先是夜夜噩夢,夢中總有黑影糾纏;接著家中牲畜莫名暴斃;最後連他本人也發起高燒,醫藥無效。

這夜,陸明遠昏昏沉沉間,忽見胡婆婆拄拐而來。老嫗麵色凝重:“陸先生,你被五通邪神標記了。那日山賊雖被龍女所傷,卻在臨死前用邪術在你身上種下了印記。”

陸明遠強撐病體:“那該如何是好?”

胡婆婆歎道:“五通神最是難纏,印記不除,邪祟會不斷尋來。為今之計,唯有去求一位高人。”

“哪位高人?”

“城西柳蔭巷第七戶。”胡婆婆意味深長地說,“隻是,這一去,先生的命數恐怕就要與那位綁在一起了,人神殊途,福禍難料,先生可想清楚了?”

陸明遠毫不猶豫:“我願前往。”

胡婆婆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貼在陸明遠額上:“此符可保你三日平安。三日內,務必趕到。”說罷,身形漸漸淡去。

次日,陸明遠不顧族人勸阻,執意返城。一路上,果然再無怪事發生。第三日黃昏,他終於趕到蘇州城,直奔柳蔭巷。

巷子深處,第七戶是座青磚小院,門前兩株柳樹,看似尋常人家。陸明遠叩響門環,片刻,門開一線,一個青衣小婢探頭問道:“先生找誰?”

“在下陸明遠,求見柳姑娘。”

小婢上下打量他:“小姐已知先生要來,請隨我來。”

陸明遠隨小婢入院,隻見院內彆有洞天。小橋流水,假山亭台,奇花異草遍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水汽,恍若仙境。正廳中,柳姑娘正憑窗而立,見他來了,轉身微笑:“先生來了。”

陸明遠躬身施禮,將前因後果細說一遍。柳姑娘聽罷,秀眉微蹙:“五通神竟敢如此猖狂。”她走到陸明遠麵前,伸出纖指,在他額前虛點。陸明遠隻覺一股清涼之氣透入腦門,頓感神清氣爽,病態全消。

“印記已除,但五通神既已盯上你,必不會善罷甘休。”柳姑娘沉吟道,“為今之計,唯有請先生暫居此處,待我想出萬全之策。”

陸明遠又驚又喜,又覺不妥:“這...這怕是不便...”

柳姑娘微微一笑:“先生不必多慮,我這宅院看似不大,實則內有乾坤,空房甚多。況且...”她頓了頓,“先生於我有恩,我豈能坐視不理?”

自此,陸明遠便在小院住下。這宅院果不尋常,看似不大,卻有數進院落,仆婢十餘人,個個行事穩妥,話不多言。陸明遠被安置在東廂書房,窗外是一片荷塘,時有白鷺棲息。

住下後,陸明遠方知柳姑娘在人間身份是位隱居的富家女,平日深居簡出,卻廣結善緣。常有精怪修士來訪,有東北來的保家仙,有山中修煉的蛇蟒,甚至有地府的陰差。陸明遠從最初的震驚到漸漸習慣,偶爾也與這些“非人”賓客交談,得知許多三界秘辛。

這日,柳姑娘邀陸明遠賞荷。兩人坐在水榭中,品著清茶,看滿池荷花盛開。柳姑娘忽然道:“先生可知,我為何滯留人間?”

陸明遠搖頭。

柳姑娘望著池水,輕聲道:“百年前,我父王太湖龍王與錢塘君爭水界,引發大水,殃及兩岸百姓。天帝震怒,罰我龍宮一族,需有子弟入世積善千年,方可贖罪。我是第三代入世者,需積善三百年。”

陸明遠心中震動:“原來如此...”

“初見先生那日,是我入世第一年。”柳姑娘轉頭看他,“那支簪子,本是我龍宮寶物,贈予先生後,你我之間便有了因果。這些日子相處,我知先生品行高潔,心懷蒼生...”她臉微紅,冇有說下去。

陸明遠心中激盪,鼓起勇氣道:“在下...在下對姑娘,早已心生愛慕,隻是自知凡夫俗子,不敢高攀...”

柳姑娘垂眸:“人神相戀,天規不容。況且我使命在身,不能久居一處...”

兩人沉默良久,荷香浮動,蜻蜓點水。

忽然,院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小婢來報:“小姐,不好了!五通神帶著一群邪修,將宅子圍住了!”

柳姑娘神色一凜:“終於來了。”她起身對陸明遠道:“先生且在室內,莫要出來。”

陸明遠卻道:“此事因我而起,我豈能躲藏?”

柳姑娘看著他堅定的眼神,輕歎一聲:“也罷,你隨我來。”

兩人來到前院,隻見牆頭上立著五個奇形怪狀的人影,或青麵獠牙,或三頭六臂,正是五通邪神。為首的是個黑袍老者,手持骷髏杖,陰笑道:“小龍女,交出那書生和龍宮寶物,饒你不死!”

柳姑娘冷聲道:“五通邪神,你們禍亂人間,今日還敢來我府上撒野?”

黑袍老者哈哈大笑:“區區小龍女,也敢口出狂言!今日便讓你知道厲害!”說罷,一揮骷髏杖,黑霧瀰漫,無數怨魂厲鬼從霧中湧出,撲向宅院。

柳姑娘衣袖一揮,一道水幕升起,將怨魂擋在外麵。她轉身對陸明遠道:“先生,借簪子一用。”

陸明遠忙取出碧玉簪。柳姑娘接過,口中唸唸有詞,簪子突然碧光大盛,化作一柄三尺青鋒。她持劍而立,對五通道:“今日,便為江南百姓除害!”

大戰一觸即發。五通神各顯神通,或噴毒火,或喚妖風,或驅鬼兵。柳姑娘劍法精妙,每一劍都帶起水龍劍氣,與五通戰作一團。院中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陸明遠躲在一旁,心急如焚,卻幫不上忙。忽然,他看見那黑袍老者悄悄繞到柳姑娘身後,骷髏杖直指她後心!

“小心!”陸明遠不及多想,撲上前去,擋在柳姑娘身後。

骷髏杖正中陸明遠胸口,他一口鮮血噴出,倒地不起。柳姑娘驚呼一聲,回身抱住他,眼中淚光閃動:“先生!”

黑袍老者獰笑:“情深意重啊!正好,一起送你們上路!”

就在此時,天空突然響起一聲嘹亮的狐鳴。隻見一隻巨大的九尾白狐從天而降,落在院中,化作胡婆婆。她身後,跟著數十位各族修士,有保家仙黃三爺,有蛇君柳二孃,有城隍廟的判官,甚至還有兩位天將。

胡婆婆怒道:“五通邪神,你們作惡多端,今日各路仙家齊聚,看你們往哪裡逃!”

黑袍老者臉色大變:“你們...你們怎麼會...”

柳二孃冷笑道:“龍女廣結善緣,今日有難,八方來援!動手!”

眾仙家各顯神通,與五通神及其黨羽戰在一起。柳姑娘抱著陸明遠,淚如雨下:“先生,你為何這麼傻...”

陸明遠氣息微弱,卻微笑道:“能...能護姑娘周全...死而無憾...”

柳姑娘咬牙,從口中吐出一顆金光燦燦的龍珠:“先生,你為我捨命,我豈能獨活?”她將龍珠渡入陸明遠口中,“此乃我千年龍元,可保你不死。隻是...從此你我性命相連,福禍與共...”

龍珠入體,陸明遠隻覺一股暖流遊走全身,傷勢竟迅速癒合。而柳姑娘卻臉色蒼白,身形晃了晃。

此時,戰鬥已近尾聲。在眾仙家圍攻下,五通神黨羽或死或逃,五個邪神本體也被天將擒拿,押往天庭治罪。

胡婆婆走到柳姑娘身邊,歎道:“丫頭,你竟將龍元給了凡人...這下,你的劫數更重了。”

柳姑娘扶著陸明遠起身,對眾仙家深施一禮:“今日多謝各位相助。”

眾仙家紛紛還禮,漸漸散去。院中隻剩柳姑娘、陸明遠和胡婆婆。

胡婆婆看著兩人,搖頭道:“人神相戀,本就艱難。如今你們性命相連,更是逆天而行。日後劫難重重,你們可準備好了?”

陸明遠握住柳姑孃的手,堅定道:“無論什麼劫難,我都願與柳姑娘共度。”

柳姑娘眼中含淚,卻帶笑意:“胡婆婆,我們心意已決。”

胡婆婆長歎一聲:“罷了罷了,老身再多說也是無益。隻是你們記住,龍元之事,萬不可讓天庭知曉。否則,必有大禍。”說罷,化作白狐,騰雲而去。

塵埃落定,小院重歸平靜。陸明遠與柳姑娘相視而笑,雙手緊握。

此後,陸明遠仍居小院,與柳姑娘朝夕相伴。他協助柳姑娘行善積德,救治百姓,調解精怪糾紛,漸漸在江南一帶有了“陸善人”的美名。兩人雖未成婚,卻心意相通,相濡以沫。

三年後的一個春夜,兩人在荷塘邊賞月。柳姑娘忽然道:“先生,我的期限將至,需回龍宮覆命了。”

陸明遠心中一緊:“何時回來?”

柳姑娘搖頭:“不知。或許十年,或許百年...天庭若知我龍元予你,必不會輕饒。”

陸明遠握緊她的手:“我等你,十年百年,都等。”

柳姑娘從懷中取出一枚鱗片,放在陸明遠手中:“這是我的本命鱗。若你想見我,對著太湖呼喊三聲我的名字,我必感應。隻是...此物萬不可輕用,每次使用,都會引來天罰。”

陸明遠鄭重收起鱗片:“我明白。”

次日清晨,柳姑娘已不見蹤影,隻留書一封:“願君珍重,待我歸來。”

陸明遠獨坐空庭,手中摩挲著那枚碧玉簪。陽光透過柳枝,灑下一地碎金。他望向太湖方向,輕聲自語:“我等你,無論多久。”

多年後,蘇州城裡多了一位行善積德的陸先生。他終身未娶,廣施仁德,活到九十九歲無疾而終。臨終前,他將所有家產捐作善堂,隻留一支碧玉簪在手。

下葬那日,太湖上空突現彩虹,有漁民看見一紫衣女子踏波而來,在墓前駐足良久。當晚,陸先生墳前開滿從未見過的紫色蓮花,清香百裡,三日不散。

而陸家後人,代代行善,每代必有人夢見龍女指引,家族興旺數百年。那支碧玉簪作為傳家寶,一直傳到今天,據說仍有庇佑之能。

老人們都說,那是陸先生與龍女的緣分未儘,還在等著下一世的相遇呢。隻是這故事太過離奇,年輕人多當傳說,一笑置之。隻有夜深人靜時,太湖邊的漁夫偶爾會聽見,風中似有低語,像是情人的呢喃,又像是古老的承諾,在煙波浩渺中,輕輕迴盪。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