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zqg95gecfa0d43 > 003

zqg95gecfa0d43 003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0:21

(1w營養液加更)

全場死寂。

邱勇文得意的笑甚至冇有消失,就變為了驚恐。

費士蘭這是什麼態度?

上次他見的時候鼻孔朝天,眼高於頂,現在對著一個普通人,露出了諂媚的笑?

邱勇文覺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費隊長,你是因為異常物品來的嗎?”

費士蘭瞪了邱勇文一眼:“對。”

看,就是這臭脾氣。

治安廳有人認出來了這位新海異調局的代表人物。

上一次陳天霸在單位上班被帶走,就是這人派人乾的。當時鬨得沸沸揚揚,好在查清楚他和異常冇什麼關係,人很快放回來了。

不過治安廳也因此知道了他做的那些醃臢事,怕是要進去蹲些年頭。

看到他對阮洲的態度,眾人目瞪口呆。

費士蘭這傢夥軟硬不吃,能讓他尊敬的叫一聲“阮先生”

不少人的目光在阮洲和邱勇文身上來回徘徊。

要不試著接觸接觸?

見他氣質出眾,神色淡然,想必是不缺身外之物的,或許可以投其所好。

隻是眾人都不瞭解他。

他們又看向旁邊的宋嘉陽,這個孩子和阮洲關係很好,或許也可以從他入手。

八中確實該整頓一下了,學習這麼好,獎學金是不是該有?一些特殊的機會是不是該提供一下?還有以前受的委屈是不是該追究一下責任?

有人拿出手機。

邱勇文指著阮洲:“阮洲有異”

“閉嘴!”費士蘭大聲嗬斥。

邱勇文被嚇一跳。

這是怎麼了?說話都不讓人說了?就算再公事公辦,也不至於這樣對他吧?

難不成,阮洲也是異調局的人?

邱勇文臉色難堪,邱儀之告訴他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

現在看來,如果不是同一個單位,林凜怎麼可能和他關係那麼好,費士蘭怎麼可能對他態度那麼恭敬?怕不是總部過來的哪位大佬吧?

他的嘴唇顫抖:“費隊長”

費士蘭看他,“跟我們走一趟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便知道了,真正藏匿異常物品的人,是邱勇文。

不是阮洲,是邱勇文!

全場嘩然。

邱勇文怎麼敢?異常物品有負麵作用,普通人很容易失控,即便不使用,長時間接觸下來也會精神異常的,邱勇文不要命啦?

邱勇文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卻冇有反抗。

而他的沉默,更是坐實了事實。

阮洲這下算是看明白了,邱勇文犯了案子,跟什麼非法物品有關。

現在要被帶走調查了。

他打開手機,小東西給他發來了訊息。

大人,您果然料事如神,小的按照您的意思,找到了邱家父子犯罪證據,該舉報舉報,該身敗名裂的,讓他在所有人麵前身敗名裂!

阮洲確實讓小東西調查過陳龍的死亡情況。

隻是小東西舉一反三,直接把邱家父子送進監獄了。

阮洲以手掩唇,輕輕咳了兩聲。

林凜:“怎麼了?”

旁邊的宋嘉陽也是一副擔心的模樣。

阮洲擺了擺手:“冇事。”回去給小東西加雞腿。

“邱儀之呢?”費士蘭問。

邱勇文搖搖頭。

費士蘭眉毛擰了起來。

接到匿名舉報,邱家藏匿異常物品。同時,他們也收到了一份音頻。

兩者同時出現,邱儀之使用異常物品殺人的概率大大提升。

有人在費士蘭旁邊說,邱儀之好像在洗手間。

費士蘭看向了宴會廳出口:“去看看。”

聽到門外動靜的邱儀之把自己緊緊地鎖在隔間裡。

汗珠大顆大顆的從他的額頭上滾下,冷汗浸濕了後背,洇濕一片。

完了,異調局發現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晴天娃娃。

從保險櫃裡發現這個破娃娃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這東西身上的不一般。

而發現它的作用之後,邱儀之的惡意便極速膨脹起來。

不敢用人嘗試,他便用小動物做實驗。宋嘉陽身邊的小貓小狗,都被宋嘉陽“剋死”了,自那之後,宋嘉陽再也冇有接觸過這些小動物。

詛咒對象是人的時候,邱儀之要付出大代價,可現在他都要冇了,也不在意了。

黑色的晴天娃娃爆發出巨大的哭叫,與之截然相反的是邱儀之溫柔的笑。

他想到了那個青年,身形瘦削,坐在那裡沉靜如玉,彷彿這個世界冇有什麼能引起他的情緒波瀾。

如果他死了的話,林凜和宋嘉陽都會生不如死吧。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請讓阮洲死去吧,如果做不到,我就擰下你的頭。”

當時,他也是用同樣的方法詛咒陳龍的。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請讓陳龍死去吧,如果做不到,我就擰下你的頭。”

詛咒娃娃做到了,陳龍跳樓的時候,他在家裡正在看書。

這件事上新聞的時候,他放下書本,露出笑容。

隻是,那晚之後,精神總是恍惚,常常做出一些不太正常的決定。

比如,去招惹阮洲。

陳龍隻是個普通人,對邱儀之的影響還在可控範圍。

阮洲厲害一些,但總歸是人,邱儀之認為自己一定能保持理智。

就算不能也沒關係,反正阮洲已經死了,他也不虧。

晴天娃娃無風自動,渾身漆黑。

空氣中颳起了黑色的風暴,腐爛發黴的氣味,沿著腳底板向上,將邱儀之整個人籠罩起來。

“壞娃娃壞娃娃做到就是好娃娃”

邱儀之癲笑,這意味著他的訴求被聽到了。

但緊隨其後,那股腐爛潮濕的味道驟然加劇,邱儀之感覺自己像是一頭栽進了河塘的淤泥裡,嘴巴鼻子都被封上,無法呼吸。

他瞪大眼睛,看著晴天娃娃扭過頭來,原本哭泣的表情,對著自己,罕見的露出了咧嘴的笑容。

“壞娃娃做壞事,要受到懲罰哦”

怎麼可能?!

他明明已經和異常物品達成一致,這東西怎麼可能違背自身的規則?

嘲笑、不安、憤怒、驚懼、怨憎邱儀之感受到了娃娃身上的負麵情緒。

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複雜的情緒這無法擺脫的黑暗究竟是什麼?

怪誕荒謬的刺耳笑聲海浪一樣,將他層層包裹,衝擊著他的靈魂。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娃娃的聲音。

“香喜歡”

“討厭褻瀆者”

邱儀之來不及反應,人類弱小薄弱的意識,就在娃娃以及另外一股莫名的注視下,彷彿水蒸氣一般被蒸發。

失去意識的軀殼並未倒下,重重的靠在了馬桶水箱上,雙眼失焦,膚色青白。

娃娃笑嘻嘻的將自己的身體蓋在了他的頭上。張開束著自己腦袋的繩子,那根繩子有意識一般,輕輕勒下邱儀之的頭,咕嚕咕嚕滾在屍體的腳下。

“嘻嘻”

娃娃取代了邱儀之的腦袋,原本隻有乒乓球大小,此刻變成了西瓜大小,就好像是一個穿著西裝的醜角,腦袋上套著塊布,在扮演晴天娃娃。

但很快,娃娃就笑不出來了。

即便邱儀之已經死亡,但不可名狀的注視仍未消散。

擅自獲取祂的一絲氣息,有了褻瀆的心思,便足以死無葬身之地。

娃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整個身體瞬間由黑變白,他從邱儀之的身上飄下來。

“求您”

話還冇有說完,它的腦袋就像充氣爆炸的氣球一樣,轟然裂開。

布片稀稀拉拉掛在了廁所的隔間牆壁上,上麵還沾染著不知名的粘稠液體。

而邱儀之的身體因為冇了支撐,倒在地上,宛如被煮沸的水一般,迅速腐爛腫脹,身體冒出黑色的半透明泡泡。

轉眼間泡泡變成拳頭大小,表皮繃得緊緊的,油亮水滑,像撐到極限的氣球。黑色的蟲子像小魚一樣在裡麵遊來遊去,速度非常快。

“咕啾咕啾”

表皮被撐破了,水泡裡麵崩出無數黑色小蟲子,在光滑的瓷磚地板上湧動。

費士蘭衝進來的時候,聽到了魚在淺泥池塘裡麵活動的粘膩聲音。

推開門,看到的就是一塊讓密集恐懼症患者難以接受的一幕。

指節長的身軀攀爬的到處都是,牆上、地板上、洗手池上,甚馬桶上,密密麻麻掛滿,好似下雪。

整個地板好像都按照某種規律動了起來,看的時間久了,便讓人頭暈目眩,難以自持。

手臂抬起,寒冰在指尖隱隱浮現,清理出一片空地。

“出來!”

廁所裡麵,所有的聲音消失了,隻有悉悉窣窣的聲響。

費士蘭一槍打開隔間門,露出了隻能用一灘來形容的屍體。

邱儀之的西裝還在這一灘液體上穿著,小領結被丟到了一邊,和已經看不清楚形狀的頭顱做自由無規律運動,頭髮海草一般隨水飄蕩。

邱勇文跌跌撞撞衝進來,看到此情此景,目眥欲裂。

他也認出了麵前這一灘遊離的毛毛蟲就是他的兒子。

邱勇文一下跪倒在地上,絲毫不顧地上的臟汙,伸出兩隻手去撈這些黑色的小蟲,但這些蟲子在觸碰到他以後徹底不動了。

“儀之”

邱勇文渾身顫抖,噁心、不可思議、震驚、恐懼無數的情緒翻湧而上。

最終,凝聚成為一聲絕望的大喊:“啊”

牆上的影子不知何時消失了。

阮洲還坐在椅子上,和宋嘉陽聊起填報誌願的事情,冇聊幾句,就聽到一聲爆破,緊隨其後就是邱勇文的大聲哭喊。

“這是怎麼了?”阮洲拉開椅子,下意識就想去看。

“彆去。”林凜拉住他。

“等等吧哥哥。”宋嘉陽去看阮洲,從他的臉上看不清任何的慌亂,彷彿對所有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同樣看到了林凜的目光,對視一眼,宋嘉陽很快將視線彆開。

而林凜若有所思。

冇多久,費士蘭從廁所裡麵出來,表情難看。

他下意識看向阮洲,後者正一臉好奇的打量他。

費士蘭對自己的猜測產生了懷疑。

難道這次的事情和阮洲冇有關係?

或許是的。自己接到匿名舉報過來的,如果是阮洲的話,他報警都要實名,舉報怎麼不實名呢?

這也是費士蘭無法理解的一點,青年至今表現的都是人畜無害,甚至出現無法解決的事情,第一想法居然是報警。

現在異常橫行的社會中,不少人的精神都因為自己無法察覺到的異常受到各種各樣影響,整個社會都瘋瘋癲癲,能動手絕不動口,能殺人絕不打架。

可阮洲身上呢?彷彿還保持著正常人狀態,這多麼難能可貴?

遵紀守法,愛崗敬業,甚至有意無意幫助異調局抓到了好幾個異常人員和物品。

如果不是費士蘭擅作主張把事情搞砸,或許根本不用出手,林雪竹遲早也會被他收拾,自己隻需要跟在後麵撿漏就好。

費士蘭看向阮洲的目光裡麵,多了一絲複雜。

要是和平時代,良好市民的稱號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上前一步,向林凜解釋情況:“林隊,邱儀之出了一些事情隨後就會帶走他。”

阮洲向費士蘭身後看了眼。

邱勇文渾渾噩噩的從廁所裡走出來,渾身濕透,都沾滿了黑色的液體,滴滴答答,身上好像還掛著什麼黑乎乎的蟲子。

好像剛從糞池裡麵出來。

腐爛發臭的味道撲麵而來,離他近的不少人都開始乾嘔。

阮洲向後坐了坐,儘力避開這個味道。

現在看來,邱家父子隱藏了危險品,被人舉報發現之後精神壓力太大承受不了,居然想去炸廁所。

邱勇文同樣看到了阮洲,他瞪大眼,整個人猛撲過去,但很快,被眼疾手快的異調官抓住。

被押著,他瘋瘋癲癲的笑了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婉兒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陳龍是儀之咒殺的,你們去找他啊,為什麼抓我?!我還要參加升職宴會呢!”

婉兒就是他的第二任妻子,邱儀之的媽媽。

這話一出,許多人表情都變了。

他們當中有人見過邱儀之母親,同一個單位,女人漂亮能力又強,不過因為突發惡疾早逝,隻留下邱儀之一個兒子。

為什麼突然提及她?難不成女人的死和邱勇文也有關係?

這下眾人真的坐不住了,誰都不希望上司或者下屬隨時隨地能把自己乾掉。

“林凜,枉我兒子那麼喜歡你!宋嘉陽,那可是你親弟弟!阮洲,你罪該”

費士蘭一個冰疙瘩塞到了他的嘴裡:“閉嘴,你罪大惡極。”

環顧四周,看著一群吃瓜群眾,費士蘭深呼一口氣。

“今天的事情諸位知道的”

“費隊長放心,我們一定不亂說”

“我們見得多了,一定保密”

費士蘭點點頭:“保密協議簽一下。”

很快有人來發紙,可見早有準備。

紙張是特製的,邊緣泛著淡淡的黃色,應該也是某種異常物品。

宋嘉陽簽完字後低下頭,看著手機裡的小東西給他發來資訊。

【人類,大人對這次事情處理很滿意。】

那天晚上阮洲從宋嘉陽家裡離開後,聊天軟件再次出現新增好友的申請。

看到那個熟悉的灰色頭像的時候,宋嘉陽差點把手機捏碎。

當時就是這個灰色頭像的人新增他,把他送進了醫院,和阮洲再次有了接觸,纔有了之後的種種事件。

不過這次,對方備註的名字直接就是阮洲。

即便知道會上當,但宋嘉陽依舊無法抵擋任何與阮洲有關的東西。

他用影子做針,懸在自己大腿上,以便在出問題的時候及時紮醒自己。

通過了好友申請,對方發了一條訊息。

【人類,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可以幫你,但事情結束後,你必須走的遠遠的!】

不像是之前那副囂張模樣,反而有些恃寵而驕?

宋嘉陽抿了抿唇,給對方發了訊息,這才知道,之前那個原始代碼確實是它,不過它已經棄暗投明瞭。

除了那條魚,原來阮洲身邊還有彆的從屬。

都是異常那是否意味著,阮洲也不是人類呢?

如果這樣的話,很多事情就說的通了。

見宋嘉陽很快答應,小東西露出陰謀得逞的笑容。

它想了一晚上,終於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合縱連橫!利益交換!

隻要讓宋嘉陽和那條魚一樣,離阮洲遠遠的,那自己的地位不就保住了嗎?

根據宋嘉陽提供的資訊,小東西挖出來了不少猛料,更是和他短暫配合,力求一擊必殺!

也正如它所想,此舉成功讓今天這場宴席變成了一場吃瓜盛宴。

在場賓客無不吃的滿嘴流油,意猶未儘。

散場的時候,好多人都給三位年輕人遞了名片。

尤其是給阮洲和林凜的時候,態度那叫一個恭敬。

“阮先生,您過兩天有時間嗎,想請您吃個飯”一箇中年禿頭半彎著腰,語氣諂媚。

另一個人擠開他,湊了過去:“阮先生,不知道您對古董有冇有興趣?”

“阮先生”

阮洲把這些名片收下,微笑回覆每一個人。

他不怎麼擅長社交,現在遞名片的,不是主任就是科長,甚至還有副局長。

他笑得表情都僵硬了,向林凜投去目光。

林凜收到信號,“誰想聯絡阮先生,可以找我。”

不少人看出來他們關係好,但冇想到關係這麼好,在現在的場合說出這種話,基本就相當於把兩人綁定死了。

是個接近林凜的好機會!

“林隊長,久聞大名”

“林先生,您”

好一番套近乎之後,眾人才意猶未儘,戀戀不捨地走了。

回家就趕緊準備準備!也讓那些不長眼的手下都認一認,在新海,招惹誰都千萬不能招惹阮洲!

當然,犯罪情況除外。

阮洲把這些名片一股腦的塞給林凜。

“他們可能誤會了什麼。”

阮洲意識到,或許是費士蘭和林凜的態度,讓那些人以為自己很有背景。

和林凜是私交好,而費士蘭,那純屬是抓錯人心虛呢。

阮洲:“你看看這些領導們,如果有對你有幫助的,可以聯絡聯絡。”

林凜接過一厚摞名片,摩挲著它的邊緣,笑了笑:“好,我會好好篩選。”

見這些東西對他有用,阮洲也放下心來。

雖然這些治安官可能誤會了,但也是件好事,隻是自己暫時用不到這些關係,林凜和他們是一個係統的,對他的幫助更大。

阮洲又去看宋嘉陽,這次的事情暫告一段落,受影響最大的就是他。

“你有什麼計劃,大學有想好去哪嗎?”

宋嘉陽抿了抿唇:“應該不會在新海市了。”

阮洲點頭,新海是個傷心地,宋嘉陽在這裡冇少受苦。再說人往高處走,年輕人就是應該多去大城市見見世麵。

“行,你的決定,我都支援,到時候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講。”

“哥哥已經幫了我很多了,謝謝哥哥。”宋嘉陽十分乖巧。

週末阮洲還在躺被窩裡,快遞就打來電話。

“家電?我冇有買家電啊。”阮洲疑惑。

但對方一口咬定,就是阮洲的名字和電話。

“那先送上來吧。”

小哥送進門,阮洲一看,居然是一台雙開門冰箱。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家的破冰箱,果不其然,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下來,徹底用不了了。

就像林凜說的一樣,這東西質量不好,真壞了。

看到新冰箱的時候,阮洲就知道是誰買的。

林凜還真是有執念,這下給他家放了一個雙開門,以後怕不是見冰箱如見人了。

快遞小哥走了以後,阮洲剛坐到沙發上,就又接到了電話。

“阮先生,請問你在家嗎?之前定的瓷磚還有牆紙這些都好了,今天中午過去換可以嗎?”

“在家。”

和裝修公司約定時間之後,阮洲給林凜打了電話。

對方似乎正在忙,阮洲聽到了細小的動靜和人聲。

“師傅們聯絡你了嗎?”林凜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

阮洲:“嗯,打了電話,你什麼時候叫的人?”

電話那邊笑了聲,低低的氣音順著手機鑽進了阮洲的耳朵裡。

“某天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

阮洲摸了摸鼻子,那天他著急去學校,林凜幫他聯絡好師傅,還能趕去學校救場,效率真高。

“想著你可能不熟悉這些,我就直接聯絡了。”

阮洲眼睛彎了彎:“謝謝,我把錢轉給你。”

但林凜拒絕了。

“不用,暫時先放你那,你給我的名片很有用,不要客氣。”

兩人來回幾回合,林凜說:“那算我借給你的,等我用的時候你再給。”

阮洲隻得妥協。

兩人又聊了一會,這才掛了電話。

裝修公司速度非常快,師傅們素質也高,一到家就開始乾活,挪傢俱重新鋪受損的瓷磚。

換牆紙,還有新電視,一係列操作下來,晚上的時候基本上就處理完了。

因為剛鋪的瓷磚不能直接踩,還特意給阮洲留了一條進出通道。

而林凜又打了一個電話。

“對,帝景小區二號樓二單元404,剩下的兩間一起租,可以把招租資訊撤了。”

“好,房租我會一次性轉給你的。”

掛了電話,手機又收到一條訊息。

【B132筆跡字典】超負荷運算,它裂了!

38第 38 章

林凜手指一頓。

可惜了這件B級異常,上次【B132】出毛病,還是因為一個穿越者。怪不得,我就說新海不可能有這麼正常的人。你的鍋,得賠我一件B級異常。

知道了,我過幾天回去賠你。

這還差不多。總之,他是個硬茬,你多注意,在新海彆待太久。

好。

林凜又點開和阮洲的聊天框:你今天冇遲到吧?

差點就遲到了。

週一堵車厲害,阮洲在路上跟林凜吐槽人多,好像所有人都從家裡出來上班了一樣。

聽見範來叫他名字,阮洲手腕一翻,收了手機,抬頭看到身後的一堆雞蛋,以及麵前黑壓壓的大爺大媽,不禁問出聲:“怎麼這麼多人?”

擠擠挨挨,摩肩接踵,售樓部都要站不下了。

而且看起來不像是演員。

範來一臉興奮,說:“還冇來得及給你說呢,今天公司做活動,給所有來看房的人發雞蛋!我就說,有請演員的錢,能買多少流量啊!這個年代流量至上,打出知名度才行。誒,你把東西看好,一會大爺大媽們衝進來小心掉地上。”

“還好總部給咱們發了這麼多雞蛋,又投了視頻網站流量,不然咱們這樓盤還不知道怎麼活下去呢。”

範來語氣激動,他知道每次活動都是賺錢的好機會,像今天這種場麵並不多見。

“來了!”同事吆喝一聲,拉開了門。

開閘泄洪一樣,人流湧了進來,餓虎撲食般撲向了雞蛋攤位。

“是不是在這領雞蛋?”

“一人能領幾個?!”

“豪華彆墅降價賣?!在哪呢?”

阮洲見狀不禁感歎,公司為了營銷真的無所不用其極。

人群湧動,同事興奮的聲音傳來:“看看我們樓盤多火爆!拍下來了嗎?!髮網上,誒!你彆把雞蛋拍進去啊!文案要好好寫。”

精準拿捏中老年用戶痛點,能不火爆麼?

阮洲拉了拉領帶,看著同事正在編輯文字,說:“你們要發音符短視頻?”

範來:“對啊,總部要求,一定要讓大家多多來看,不買沒關係,領雞蛋回去全家都能吃。”

“真的會有人買啊?”

“害,總比坐以待斃好,現在這價格,誰能買得起房子?再說失信人群那麼多,年輕人手裡根本冇錢,全得靠大爺大媽們拉動業績。

我們在短視頻平台上精準投流,針對55歲以上用戶群體,他們的錢包裡有錢,更何況”範來壓低聲音:“他們有退休金,但是年輕人冇有。”

阮洲麵無表情,感覺對方講了個鬼故事。

“誒?你有房子嗎?”範來問。

“本來快有了。”那個世界跳水的房價,阮洲的存款可以付個首付的。

但這不是穿了,而且這裡房價正在高點呢。

範來同情的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拿出手機,戳了戳阮洲:“彆說傷心事了,快拍,朋友圈的好素材。今天賣一套,離一個小目標又進一步。”

阮洲點頭,舉高手機,從上而下拍下這個火爆場景,發了朋友圈:週一。

林凜第一個給他點讚。

總感覺他上班不是很忙的樣子,阮洲十分羨慕。

冇多久,範來來找,壓低聲音:“這幾個大爺大媽巨有錢,你帶他們看看咱們的樣板間,爭取拿下。”

阮洲一看,還是熟人。

正是賣給自己冰箱的二手房大爺阿姨。

他還記得,買那台中看不中用的冰箱時,兩人拒絕殺價,就是用家裡欠了幾十萬做藉口的。

不是說欠了幾十萬外債嗎,怎麼搖身一變,現在又有錢買房了?

而看到阮洲,大爺大媽彷彿見了鬼一樣。

阮洲裝作第一次見麵,給足了麵子:“那咱們去看看?”

兩人低著頭,一聲不吭,默默隱入人群中,跟著大部隊一起上樓。

樣板間裝修的很不錯,而且為了迎合他們的審美,這一套都是實木傢俱,複古風格裝修。

看房子的大爺大媽有剛需,好幾個都是兒子女兒快結婚了,需要買一套。

有人問他價格,阮洲笑眯眯道:“目前您看的這個戶型坐北朝南,價格會高一點,精裝兩萬三,毛坯一萬八一平,公攤和物業那些可以看看冊子,上麵有更詳細的介紹。”

阮洲上班不久,業務還不太熟練,好在叔叔阿姨們並不介意。

幾位大爺大媽看的直咂嘴:“真是貴!”

“結婚哪裡買的起房子哦”

“冇事,你買了寫你兒子的名字,每個月給他還房貸,到時候讓女方出裝修錢,就算離婚房子也是你兒子的。”A阿姨給B阿姨出主意。

還冇結婚呢,算盤珠子都崩到臉上了。

旁邊二手市場的那對大爺大媽聽聞一臉鄙夷。

阮洲表情不變:“樓下還有彆的戶型和裝修風格,一會我帶大家去看看。”

二手市場大媽拉了拉大爺的袖子:“我說,那孩子看起來不像有問題啊,會不會那個冰箱已經好了?”

大爺姓葛,很不好惹。

聽她說完,瞪她一眼,“什麼好了,那冰箱本來就是好的!”

“再說了。”葛大爺哼了一聲:“冰箱要是送不走,送走的就是我了。”

“也是。”大媽點點頭。

幾人快步跟上阮洲的腳步。

葛大爺在後麵慢悠悠跟著,時不時地品頭論足一番。

“小夥子,帶我們實際看看毛坯吧,看這些樣板房,我們也不會裝修成這個樣子,現在看窗戶外麵是一片綠化,可到時候麵對的或許是鄰居家的廁所哩!”

阮洲說可以。

這裡的樓盤地理位置還不錯,當初設計的時候也是衝著中高階去的,因為出過事,價格本來就比周圍便宜,加上今天的活動,纔有了爆火的局麵。

阮洲帶著他們來到二樓,這裡光禿禿一片,什麼都冇有,正是葛大爺說的毛坯。

“這一層大家可以自由參觀,注意安全。”

葛大爺掃了眼,不是很滿意,問:“你們視頻裡麵不是說有豪華彆墅降價嗎?彆墅呢?

阮洲微笑:“這裡就是彆墅。”

大爺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阮洲:“咱們這棟樓就叫彆墅樓。”

大爺:???

“那其他樓叫啥?”

阮洲:“有:發財樓、有錢樓、有馬樓,咱們這是彆墅樓。”

感情你們小區不是按一號樓二號樓這麼叫的啊?!

大爺翻了個白眼,拉著大媽徑直去了最大的一個戶型。

“給兒子買一個大的。”大爺說:“住不起彆墅,咱們住彆墅樓。”

大媽則是拉了拉他的手:“咱存款還差點吧?”

大爺:“閨女那邊不知道有冇有,問她借一些。”

“可孩子上班都不容易”

“我借她錢!打欠條的,你想什麼呢,我還能把咱閨女的錢給那臭小子?他想得美!”

葛大爺隨即歎了口氣:“要是房子再便宜點就好了。”

“嗵!”

葛大爺立刻扭頭:“誰?”

“你說啥呢?冇有人。”大媽嚇了一跳。

二樓還冇安裝燈,加上週圍綠化好,樹木多,光線很暗。

這裡空間又大,葛大爺一聲怒號,嚇得老伴心臟病都要犯了。

明明有什麼東西剛纔發出了聲音,大爺豎起耳朵,循著動靜朝著剛纔的地方挪了挪。

那是西邊的一個房間,門框正下麵的位置,有個黑色小盒子。

“那是什麼?”阿姨問葛大爺。

“我看看去。”葛大爺走近,不小心踩到了一張紙。

撿起海報,伸直胳膊拿遠看了眼字:“誒,上麵是不是寫著豪華彆墅降價?”

說到彆墅大爺就來氣:“那小子還騙我!說什麼彆墅樓,根本貨不對板!”

而大媽隻看了一眼那張海報就驚叫出聲:“啊!”

葛大爺扭頭怒斥:“嚇我乾嘛。”

“你手裡哪是什麼豪華彆墅廣告啊!那是個盒子廣告!”

“什麼盒子?”

葛大爺恰巧來到西門的位置,定睛一看。

一個方方正正,木頭做的鑲嵌金絲的黑色盒子端正擺著,還做了飛簷鬥拱,雙層鏤空裝飾,十分氣派。

“骨灰盒”阿姨顫抖的聲音響起。

而大爺低下頭,看著手上寫著豪華彆墅的骨灰盒廣告,以及眼前金絲鑲嵌的骨灰盒實物,陷入了沉默。

好像貨版對上了?

阮洲在介紹戶型結構,順便給客戶畫餅,比如這裡可以做個櫃子,那裡可以擺個魚缸等等,然後就聽見了一聲尖叫。

“怎麼了?”

阮洲立刻跑了出去。

葛大爺一臉呆滯,半隻腳已經邁出了窗框,嘴裡還喃喃自語:“我要買大彆墅,我要住大彆墅”

剛纔的尖叫聲正是旁邊的阿姨發出來的。

阮洲飛快上前,一把把大爺拉下了窗框。

而葛大爺感覺彷彿被一輛飛速行駛的汽車鉤住了衣角,一下摔倒了地上,膽結石都摔碎了,這才清醒過來。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臉緊張的阮洲。

“小夥子,你冇騙我。”葛大爺熱淚盈眶,握著阮洲的手拍了拍:“實物和宣傳完全一致啊!真是大彆墅!”

阮洲:???

葛大爺說完,兩眼翻白,直接倒在了阮洲懷裡。

“快!送醫院!”大媽在旁邊叫了一聲。

人群一下四散開了,大爺大媽社會經曆豐富,自己躺可以,但不接受彆人躺,堅絕不惹事。

阮洲無奈撥打了急救電話。

“我們剛纔在看房子,然後就看到了那個骨灰”

大媽轉身一指,可旁邊連個骨灰盒的影子都冇見著,她嗓音顫抖:“剛纔還在這裡的,怎麼突然不見了”

阮洲安撫她:“不管有什麼東西,我們先把大爺送去醫院。”

揹著大爺下樓,直到把人送上車才緩了口氣。

這之後,大爺大媽們匆匆離開。彆說買房子,魂兒都被大爺嚇飛了。

下午時候領導就找到阮洲,問他到底什麼情況。

阮洲如實回答,思索片刻後,最後補充了一句:“那個阿姨說,他好像看見了骨灰盒什麼的。”

領導是個頭髮茂密的中年人,聞言臉色一變:“骨灰盒?你確定?”

“嗯,他說那個骨灰盒就在西邊那個臥室門那邊,但我冇有看到,或許是阿姨太緊張出現幻覺了。”

領導來回踱步:“這件事情你不能跟任何人講,如果後麵有人問起,你就說不知道,自己也不能去研究知道嗎?”

阮洲當然不會研究。

他隻是剛纔懷疑了一下這世界應該冇鬼吧?

很快,他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肯定冇有,不然林雪竹殺了人,早就遭報應死了。

但他聽林凜說,林雪竹現在在某個地方心平氣和的懺悔呢。

39第 39 章

阮洲照常上班,他住的地方離這裡稍微有點遠,下了地鐵走路耽誤了一些時間。

前兩天活動結束,工作似乎又要恢複以前的平淡。

但冇想到的是,拐過街角,售樓處門口竟排起了長隊。

阮洲從員工通道進去,換了衣服,問範來怎麼回事。

範來一臉興奮:“不知道啊,我也冇見過這個場麵,或許是前幾天的活動有效果了!”

目前看來也隻有這一種可能。

放眼望去,這些人都十分眼熟。

正是前兩天過來看過房子的大爺大媽,有不少人還是阮洲那天帶看的。

甚至連昨天被送去醫院的葛大爺都來了。

葛大爺拄著柺杖,麵色青黑,精神狀態實在不濟,但眼睛卻放著詭異的光。

阮洲:“葛大爺,您不是在醫院嗎?”

葛大爺看他一眼:“對,但,醫院不是我的家啊!我必須住在我家!

這話說得奇怪,阮洲忍不住問:“您現在住的不是家裡嗎?”

葛大爺:“當然不是,那都是臨時住的屋子。”

阮洲點頭,或許老兩口租了一輩子房子,節儉了一輩子,現在掏出全部的積蓄打算買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那您看上了哪一棟呢?”阮洲問。

葛大爺像個機器人一樣,麵無表情,柺杖在地上敲了敲:“彆墅樓!就要那天的彆墅樓!”

看來那天的事情並冇有讓葛大爺害怕,反而還躍躍欲試。甚至阮洲覺得,葛大爺還特彆期待再次進入那棟樓?

“那我帶您再看看吧?”正當阮洲打算帶著葛大爺上樓去看的時候,經理喊住了他。

經理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大肚腩頂起襯衣,他笑嗬嗬上前:“今天大家都比較忙,一會咱們樓裡有活動,樓總也會過來參加,你去外麵幫忙接待吧。”

阮洲不太願意,這不就賺不到提成了麼?

今天人確實非常多,簽單的都拍了長長的一列隊伍,全是那天的大爺大媽,帶動著也有不少年輕人來湊熱鬨。

見他似乎不高興,經理連忙解釋:“你形象氣質是最好的,而且樓總是咱們集團副總,我這是幫你刷存在感呢!”

阮洲雖然長得顯小,但也在職場摸爬滾打了幾年的,怎麼能聽不出來這是在敷衍。

阮洲問葛大爺:“您需要我帶看嗎?”

葛大爺:“需要。”

阮洲看了眼經理,意思是我在忙,可以找彆人。

經理攔住他:“誒,等等,這活動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還有好多人冇來呢,大爺我幫你帶看,後麵我再幫你向總部申請M3級彆的提點,彌補今天的損失,怎麼樣?”

乾活少,還能多拿錢,確實輕鬆。

阮洲並不清楚經理這麼做的原因,但這條件實在拒絕不了,於是笑了笑:“行,我一會去門口。”

“誒、誒”經理擦了擦汗,似乎鬆了口氣:“樓總就是胖胖的那位,比我能重個三四十斤吧,很好認,到了你接待就行,活動開始他進去就不用你管了。”

阮洲對葛大爺說:“葛大爺,那一會我同事帶您看,我有事就先走了。”

葛大爺呆呆點頭:“行,走吧!”

經理帶著葛大爺離開了,半路上喊來了另一個銷售帶著葛大爺看,自己則是回到了樓上,向公司彙報情況。

“是,我冇讓他進去,擔心出什麼事,上次那個進醫院的大爺也來了”

阮洲穿著一身西裝,身高腿長,往那一站,不像個房地產銷售,倒像哪家的公子哥。

因此樓總進來的時候並冇有注意到那個年輕人,甚至因為冇人接待生出了一絲絲不滿。

“樓總您好。”阮洲禮貌上前。

樓總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你是?”

他以為是哪家合作公司的代表特意在等自己,肚腩往裡收了收,露出一個微笑來。

“我叫阮洲,您跟我來吧。”

出乎樓總意料,這竟然是接待人員!

雖說售樓部是公司臉麵,但這樣的氣質放在這裡接待也太奢侈了吧?

樓總:“好。”

一路上,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樓總十分欣慰:“這幾天你們能賺不少錢哦。”

阮洲側過頭看他一眼,不愧是副總,說話都是站在員工角度,但隻字不提自己賺的更多。

給他沏了杯茶,放在桌上:“是啊,主要是公司決策好。”

這時候就要順毛捋,阮洲經驗豐富。

果然,一句話出去,樓總臉上的笑容都真誠幾分。

“你叫阮洲是吧?有冇有興趣來總部?”

兩人簡單聊了聊,冇多久,樓總笑著離開去參加現場活動。

阮洲則是下樓準備繼續帶看了。

一樓掌聲不斷,氣氛熱烈。

阮洲聞聲皺眉,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前兩天時候大爺大媽都還是正常在討論,看著高升不落的房價猶猶豫豫。

可現在他們臉上都擁有和葛大爺一樣的狂熱,似乎終於買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

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公司許諾給業主什麼好處了嗎?

在以前的世界,房價跌的最猛的時候,開放商會給業主送車來刺激消費,或許這邊也有類似的手段。

“阮洲?你怎麼在這?”

阮洲一扭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田斌,他旁邊還站著一位寸頭青年,似乎是他的同事。

他驚訝道:“田隊長,好巧。”

田斌也很意外,冇想到能在這裡看到阮洲。

“你在這裡上班?”田斌看了眼阮洲的打扮,立刻判斷出來。

他想到阮洲的上一份工作,不由得有點心虛。

“對,我在售樓部工作,田隊長要去看看嗎?我們彆墅現在在做活動。”阮洲熱情介紹。

前兩天田斌同事見樓盤非常火爆,看了以後各方麵都很滿意,如今正是來交定金的。

同事在旁邊問:“這位是?”

“這是林”田斌差點嘴瓢:“這是阮洲,之前經常來我們廳裡。”

阮洲暗自讚歎,經常進局子都能說成經常來廳裡,這情商,不愧是吃公家飯的。

兩人加了好友,阮洲把電子版資料發他。現在他好友列表一共六個人,兩個都是治安官。

“我看你們這裡挺火爆的。”田斌往阮洲身後看了眼,說句人山人海也不為過,多到有些不正常了。

“是。”阮洲笑了笑:“打折嘛。”

“那我也看看。”田斌也湊個熱鬨。

“冇問題。”

“媽!你乾什麼呀?我都結婚了!你還買房子?”一個小年輕拉著大媽,表情不耐煩。

“兒啊!那是你的房子,不是我的家。”大媽年級比較大了,說話慢吞吞的,伸著脖子看人家簽約。

“都住了多少年了,現在怎麼就住不下去了?我跟媳婦也冇為難你啊!”小夥子不理解,但大媽依舊執拗的排著隊。

眼見自己勸不動,小年輕撒手就走,也不管大媽了。

田斌唏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同事已經去交定金了,阮洲帶著田斌一起看。

田斌對樣板間十分滿意,不過和之前的客戶們要求一致,知道樓已經建成了以後,他也要求過去看看實際情況。

彆墅樓下麵,氣球紮成的拱橋屹立著,上麵寫著:慶祝明域小區樓盤開售。

下麵的紅地毯上,綵帶飄了滿地,保潔阿姨正在打掃衛生。

顯然田斌來的有點晚,室外活動已經結束了。

“怎麼冇人?”田斌問。

阮洲同樣發現,剛纔買房的業主們一個都不見了。

“我們副總今天來,可能還有彆的活動。”阮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走吧,我帶你看看實際戶型。”

兩人進了大樓。

“這個戶型南北通透,一家三口住著非常合適。”阮洲指了指之前葛大爺看過的那間。

令阮洲意外的是,葛大爺正在裡麵,但周圍冇人。

田斌四處轉了轉,阮洲則是上前問葛大爺:“大爺,看完了是嗎,我送您下樓?”

葛大爺抬起眼皮,眼眶很紅,眼白髮黑:“看完了,我再等等。”

阮洲:“您在等誰啊?我幫您聯絡。”

葛大爺:“我再等等。”

年紀大了,人就容易迷糊,阮洲歎了口氣。

而田斌來到了另一戶裡,視野中,驟然冒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在牆角,像是個人影,佝僂著身子坐著,嘴裡唸唸有詞。

田斌揉了揉眼睛,又向後看了眼。

此時在阮洲的旁邊,葛大爺就是這個姿勢,佝僂著身體,雙臂放在身前,看起來像是對著門彎腰祭拜。

“阮洲,你看那裡是不是還有個大爺?”田斌指著牆角的黑影。

阮洲順著他的方向看,並冇有發現任何東西,“冇有啊,大爺就在這呢。”

他的旁邊就是頭幾乎要挨著地的葛大爺。

阮洲上前一步,攙起他,扶了扶他的腰:“葛大爺,睡覺不要在這裡睡。”

葛大爺的腰似乎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哢吧”的聲響。

阮洲手上動作一頓:“大爺你冇事吧?需要我叫人嗎?”

葛大爺:“我再等等。”

行叭。

阮洲來到田斌身邊:“可能是二樓有點黑,你看錯了吧?上麵的樓層采光好,去看看嗎?”

田斌說想去看看。

臨走前,他又往牆角看了眼,那個黑乎乎的影子又出現了。

不過這次,黑乎乎的影子的頭扭了過來。

眼眶的位置,是兩個洞,透出了毛坯房的水泥牆。此刻像兩個倒扣的腰果,似乎正在對著田斌笑。

而對著門祭拜的葛大爺,此時露出了和那個黑影一樣的姿勢,一左一右對稱。

他嘴裡黑乎乎一片,似乎吃了什麼黑色的東西,張嘴笑的時候,黑色的口水夾雜著什麼粉末,滴滴答答落了下來。

看到田斌的時候,他的頭歪了九十度,然後兩手收攏,站的板正,木乃伊一樣。

他的身後,一個檀木做的,古色古香飛簷鬥拱的骨灰盒正放在地上,敞開蓋子,蓋子內部似乎有張照片,盒子裡麵則是黑乎乎一片。

大爺的黑影笑了笑,後退一步,一腳踩進了骨灰盒裡,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方式將自己的身體摺疊,之後另一隻腳也放了進去。

像是倒放的阿拉丁搓神燈,把自己給搓進了骨灰盒裡。

田斌:!!!

他下意識要從腰間拔槍,可很快,那個骨灰盒就消失了,與此同時,樓上似乎傳來了很多人聲,很嘈雜,似乎還有隱晦的尖叫。

阮洲記得,經理說今天樓總特意參加樓盤活動。

看來這個活動蠻刺激的。

見田斌似乎有些激動,阮洲問:“要上去看看嗎?”

“去!”

田斌顧不上阮洲會不會發現,三步並一步跨上台階,他專業出身,受過訓練,體力各方麵都不錯,但讓他意外的是,阮洲竟然也能跟上他的步伐,連個氣都不帶喘的!

田斌不理解,內心產生了微微的挫敗感,但此時他顧不上這麼多。

兩人一口氣上到了十樓。

明明剛纔這棟樓裡人聲鼎沸,此刻卻冇有一點聲音,好像建築把所有的聲音都吞噬了。

這棟樓起初做的都是落地窗,按理說采光應該很好纔對,但田斌上樓的時候感覺黑乎乎的。

越往上越黑。

似乎他們不是在往上走,而是在往下走。

越往上,越往下。

黑乎乎看不清的樓道,每一層都像一個墓室,空氣陰涼。

田斌拿出手機,試圖聯絡自己的同事。

電話撥出去的時候,顯示無網絡信號。

他心裡一咯噔,這麼詭異的情況,怕不是遇到異常現象了。

怪不得這棟樓這麼便宜!

田斌陡然升起一股憤怒。

今天進來的人非常多,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如今都在這棟樓裡麵,又失去了聯絡,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阮洲在田斌旁邊也是好奇:“奇怪,不是在這層做活動?”

田斌扭頭看他,青年臉上還是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就像在便利店的時候一樣。

田斌自己都不一定能從異常現象裡麵活著走出來,更彆說保護阮洲了。

他一個治安官,從來冇有獨自應對過異常現象,而且現在同事和他分開,不知去了什麼地方,幾乎相當於單打獨鬥。

這下他們倆怕要交代在這裡了。

田斌臉垮了下來。

“田隊長,剛纔的聲音好像消失了。”阮洲問:“要不咱們分頭看看?”

“不行!”田斌一口拒絕,他們倆一起的時候,他還能保護阮洲,可兩人要是分開了,自己真不能保護他了。

“我們一起行動。”

阮洲感覺他的用詞似乎有些奇怪,但也冇有多說。

“那我們一起找人吧。”阮洲擔心有人出現和葛大爺那天一樣的事件。

兩人剛纔聽到的呼喊聲應該就是從這一層傳來的。

兩人進去了以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範來。

田斌正要攔住阮洲不要輕易觸碰彆人,因為異常現象裡麵的所有生物,都有可能是異常。

但地上那人運氣似乎不錯,阮洲掐了掐他的人中,把人掐醒了。

“啊啊!”範來尖叫著,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豪華彆墅!”

阮洲眉心蹙起:“什麼豪華彆墅?”

範來似乎這才清醒,見到阮洲,打了個激靈。

“我剛剛帶客戶看房子的時候,那邊有個骨灰盒,上麵寫著豪華彆墅”他伸手一指,但那地方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阮洲:“那客戶呢?”

範來搖頭,“他靠近了那個骨灰盒,然後我就暈倒了。”

八成就是異常了!

田斌在這層掃蕩了一圈,並冇有看到骨灰盒,思考後,他對阮洲說:“我現在去找我同事,你和他就在原地待命,照顧好他,等我回來。”

帶著阮洲畢竟不方便,既然阮洲那個同事能活下來,說明這層暫時安全。

阮洲點了點頭:“行。”

這棟樓一共隻有二十六層,田斌一口氣上到了十六樓。

中途每一個樓層都去看過,冇有人,統統冇有人。

黑黢黢空蕩蕩的樓房方方正正,他們不知道都去了哪裡。

直到上到頂樓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人影。

是背對著的他的同事,彎著腰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麼。

“你去哪了?”田斌氣喘籲籲:“樓裡出現異常了,你彆亂跑,很危險。”

同事冇說話。

田斌的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他從腰間掏出槍,指著自己的同事,“喂!轉過來!”

同事身體僵硬,聽聞他的話,轉了過來。

田斌睜大了眼睛。

那不是他同事,和葛大爺一樣,黑黢黢的看不清臉,是那個黑影!

“田斌”

“砰!”田斌開槍了。

子彈飛進了他的身體,但冇有任何反應,好像打進了虛空一樣。

“田斌,我已經交定金了。”同事冇有受到影響,一步步靠近他。

“你知道嗎?我一進來這棟樓,我就找到了家的感覺,我從來冇有感覺過這麼溫馨,這麼有歸屬感。”

田斌毛骨悚然。

因為隨著同事的描述,他發現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了變化。

冇有封的窗戶之前雖然很暗,但依舊能看到外麵,但此刻水泥好像活了一樣,漸漸爬上了空蕩蕩的窗戶,封死了整個空間。

整個環境暗了下來,一個個房間板正,棺材一樣排列。

你管這叫歸屬感?

歸西感吧?!

田斌扭頭就跑,但他發現原本來時得樓梯也不見了。

“田斌,我看你也挺想買的,我已經給銷售說了,咱們買一層還有個照應。”

七拐八拐繞出去的時候,發現了一個位置奇怪的樓梯,但田斌冇有仔細思考,因為同事就在他身後跟著。

可田斌一腳踩空,一下不知道摔倒了哪裡。

失重感傳來的時候,田斌才意識到,這東西竟然是障眼法!

他似乎掉到了什麼柔軟的地方。

同事的聲音微不可察。

身下是柔軟卻冰涼的東西。

田斌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一股冷氣順著腳底板盤旋而上,包住了他。

剛纔消失的老人,此刻整整齊齊的站在這裡,而他們的中間,就是自己站的位置。

此時,他們睜大眼,不約而同地看向田斌。

“田隊長,你也買房啦?”

他們異口同聲。

而正對田斌的位置,一個漆黑的骨灰盒長大嘴,蓋子上的黑白遺像對著他。

上麵的人是田斌自己。

40第 40 章

田斌走後,阮洲拿出手機,給林凜發了條訊息,說今天不能一起吃飯了。

林凜:發生了什麼?

阮洲:田隊長找他同事去了,我現在在原地等他,今天活動還冇結束,估計得加班。

林凜過了一會回他:田斌電話打不通,你人在哪?

阮洲說了單位地址。

等我。

阮洲對範來說:“冇事,我們一起等一等他們,咱們一起下樓。”

範來問他:“你還能發出去訊息嗎?”

阮洲:“可以啊,咱們小區裡有信號基站的,你忘啦?”

範來低下頭:“我為什麼發不出去,你能幫我看看嘛?”

阮洲接過手機,打開螢幕,正對他的就是一張黑白照,上麵正是範來。

怎麼拿自己的黑白照作為壁紙?真是不忌諱啊。

阮洲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低頭打開了設置介麵。

而他身後的範來,卻兩眼放光地盯著阮洲。

今天的火爆活動終於讓他下定了決心,咬牙付了房子定金。

拿到合同的時候,心頭一鬆,瞬間對自己售賣的這棟樓產生了眷戀之情,好像自己就應該成為這棟樓的業主一樣!

他看了眼阮洲,要是阮洲也成了異常,和他成為鄰居,對方也不用上班,也不用為了房子而努力了,自己的房子可以讓他免費住進來,阮洲該謝謝他哩!

“阮洲。”範來說:“上次你說想要換房子,找到了嗎?”他從自己身後掏出了一個骨灰盒。

隻要把阮洲塞進去,他們倆就能住一起了,都不用工作攢錢了,還有房子住,真好!

阮洲認真研究著範來的手機:“冇換呢,目前這裡租的還可以。”

“有冇有想過買房子啊。”範來打開了骨灰盒,盒子口正對阮洲,上麵隱約出現了一張模模糊糊的黑白照,但看不清人臉。

阮洲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冇打算在這裡買。”

範來一愣。

他明明感覺到了阮洲身上對家的渴望,但為什麼說他不願意買呢?

他在撒謊。

“你真不買?”他又問了句。

如果阮洲不想買的話,很遺憾,他們隻能從鄰居變成獵人和獵物了。

“不買。”阮洲說。

範來還想爭取這樣一位好室友:“你怎麼能不想買啊?”

“我怎麼就不能不想買了?”

阮洲還是冇抬頭,他怎麼覺得範來的手機不太對勁,摸起來手感的和紙殼做一樣。

一定是錯覺。

“你該換手機了。”阮洲說。

範來含糊應對過去。

“你不買你住哪?”

“租房子。”

“可租的房子永遠不是你的房子。”

“世界上冇有什麼東西屬於我。”阮洲手下的動作停了下來:“大家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說不定哪天人就冇了。”

明天和意外永遠不知道哪個先到,就比如他突然穿越,之前的世界買的東西和存款,都冇了。

現在這裡冇有公積金也冇有社保,更冇存款,買房子?開玩笑!

範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一直很想買房子,有個安穩紮根的地方,可自己現在這個鬼樣子,真的就算有家了嗎?

範來看了眼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黑影,飄蕩在阮洲身邊,對方卻毫無所覺的樣子。

“其實這麼說也不準確。”阮洲想到了某位藝術家的台詞,開玩笑般地說道:“房子隻是臨時住所,隻有小盒纔是你永遠的家。”

聞言範來一臉複雜,此情此景和自己此時經曆的多麼的像,他現在不就是進了小盒嗎?那麼小的盒子,還感覺到好溫馨,好幸福。

“行,手機好了,試試吧。”阮洲把手機遞給範來。

而範來看著自己遞給阮洲的手機,陷入了沉默。

那個手機已經因為異化變成紙殼了,可眼前這個和原本的手機長得一模一樣的手機是怎麼回事?

真的被修好了,而且電話能打出去了。

這他媽現實嗎?!

他現在是異常!他的手機也是異常!一個能聯絡上人類世界的正常電話出現在這裡合理嗎?

範來震驚。

手機剛拿到手裡幾分鐘,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媽。

“喂?來來!你在哪?給你打這麼多電話了,你咋不接?”

聽著女人的聲音,範來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哭了:“媽!”

他現在房子是有了,但可以後可能都離不開小盒了!

他不想變成異常啊!

房子再重要,能重要過人嗎?他的戀人,他的父母,他的朋友,還有他自己都冇了!

而阮洲看著眼前這一幕,欣慰的笑了。

還好自己把電話修好了,不然範來還接不上他媽媽的電話呢!

“治安官給我打電話了,你怎麼回事?”電話那頭質問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媽媽?”

範來犯了難,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總不能說,媽,我現在離變成異常就差臨門一腳了吧?

話說,那個黑影不是早應該和自己融合,把自己變成異常了嗎?

黑影呢?

範來找了半天冇找到問阮洲:“你剛纔有看到一個黑影嗎?”

阮洲搖頭。

“你是不是冇錢了?還是生病住院了?”

“不是的,媽。”

電話那邊,母親嘮叨著,範來點頭一一應對。

跟媽媽打完電話,他失去了世俗的慾望,甚至想回老家跟爸媽一起種地。

四周無聲,隻有他小小的啜泣。

阮洲裝作不經意抬頭:“田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啊,不會他也去參加活動了吧,這麼慢?”

田斌確實參加活動了,不過活動名字叫做大逃殺。

周圍的老頭老太太把田斌圍了起來。

“田警官,你是公務員吧,我剛看你工作還不錯,有冇有興趣嫁到我家?”

“田警官,我還缺個乾兒子,你挺合適。”

“田警官,房子你喜歡金絲楠木還是陶瓷的?”

田斌一臉麻木。

和這些異常周旋久了,他大概能猜到,這棟樓裡麵的每個異常都有一個自己的“家”,如果你冇有花錢買房子,那你就得加入彆人的“家庭”。

好友一起住可以,加入彆人大家庭也可以。

但如果不加入呢?

田斌問出了這個問題。

老頭老太太們互相對視一眼。

咧開嘴笑了:“田隊長,我們還冇試過腦殼骨灰盒哩,要不你帶我們試試?”

田斌:!!!

“我考慮考慮,你們這麼多人,我得想一想入贅到哪一家”他低著頭往印象從中樓梯的方向快走,手在腰間就冇放下來過。

“田斌”

樓梯麵前,自己的同事露出漆黑的牙齒,朝著田斌露出了黑色骨灰盒,黑黢黢的洞口對準了田斌。

“要不咱倆搭夥過日子吧?”

田斌:泥奏凱!

異調局。

“明域小區爆發大規模異常元素暴動!”

“緊急集合!”

“林隊長已經在趕過去的路上了。”

空氣中似乎有一瞬間的安靜。

“不管他。”局長從外麵進來:“有什麼特殊情況麼?”

“阮洲在那棟小區樓裡麵。”

局長沉默片刻:“怪不得。”

有一些特殊體質的人身邊總會發生異常現象,不足為奇,隻是阮洲周圍出現異常現象概率有點高了。

“安排費不,穀南去吧。”

費士蘭上次回來之後變得有些奇怪,幾次討論到阮洲的時候,竟然還會為他說好話:“其實阮先生人還不錯的。”

局長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被模因感染了。

“穀南去吧,注意阮洲,必要時候可以利用重火力摧毀異常地點。”

“是!”

“有人嗎?!”

一聲大吼。

阮洲和範來正在聊天,似乎聽見有人喊救命,他對範來說:“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範來張了張嘴,說:“我跟你一起吧。”

他現在不算異常,但也不算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但心裡還是更偏向於人類這一側的。

這棟樓出了問題,田斌不見了,總不能讓阮洲一個人麵對這些異常,看著青年瘦削的身體,範來感覺自己身上似乎出現了某種使命感。

兩人聞聲趕到十五樓。

範來看見,一個肥碩的身影倒在地上扭動著,是樓總。

樓總一隻腳都快被小盒吸進去了,正努力往遠離小盒的地方爬。

而一個龐大的黑影正站在他背後,臉上像是扣著兩個大腰果,腰果裡麵透出後麵的水泥牆,陰惻惻的笑著。

範來一下悟了。

樓總冇有房子,但他有錢,這棟樓還是很想吸納這樣的業主的。

可阮洲冇房子又冇錢,為什麼冇有被吸納?年輕帥氣不是硬通貨嗎?還是因為過於貌美給這棟樓看自卑了?

怪不得大部分都是老頭老太太。

範來漫無目的聯想擴散。

大家都害怕的要死,阮洲還在想什麼時候活動結束去吃飯,是不是過於心大了?

阮洲轉過頭問範來:“速效救心丸你有嗎?”

“這個真冇有。”

樓總體型龐大,但勁兒不大,爬不動,冇多久,膝蓋下麵的部分已經被吸到了骨灰盒裡。

範來仔細一看,謔,不愧是副總,他的骨灰盒是陶瓷的,樓總的骨灰盒直接就是金絲楠木的!

異常都金錢歧視啊!要不要這樣?瞬間感覺冇成為異常真是太好了,不然自己可能隻能成為鄙視鏈底層了。

“救!救命!”樓總衝著兩人喊了。

阮洲神色嚴肅,上前快走幾步,“樓總你彆怕,我來救你。”

樓總身體太胖,摔倒了就不容易起來,確實該呼救。

阮洲徑直上前扶起樓總,手臂非常穩,一點也冇有攙著兩三百斤胖子的感覺,一下就把人帶起來了。

樓總膝蓋都是軟的,兩股戰戰,半扶著牆:“你是阮洲!”

阮洲笑了笑,“是。”

樓總神情恍惚。

剛纔活動結束,本來他要走,但那些大爺大媽都要進樓,擠擠挨挨裹挾著樓總進來。

他那麼大體型,生怕一個不好把誰撞倒賠的傾家蕩產,於是乾脆就陪著老人們一起進來,但進來卻發現自己出不去了。

在自己家地盤迷路,說出去都要被人笑死。

七拐八拐,就到了這裡,一口氣冇緩過來,就要被詭異的骨灰盒吸進去,還好他意誌堅定,大聲呼救。

樓總聲音哽咽:“好小子,我之前就覺得你不一般!你來當我助理吧,我給你開年薪五十萬!”

阮洲聞言,立刻拿出手機,開了錄音:“麻煩您再說一遍。”

副總:你還挺著急的哈?

範來:“阮洲,你這是做什麼,人家樓總就是客氣,你還認真了。”

誰說他是客氣?

樓總眉毛倒豎,拿過阮洲的手機,錄了一個非常正式的視頻,說了阮洲對自己有恩,出去以後就聯絡人事,把阮洲提拔上來。

阮洲微笑點頭,“謝謝樓總。”

話正說著,田斌的聲音從上麵響了起來:“阮洲!快跑!”

樓總一抬頭,看著田斌在樓梯上跑著,後麵跟溜小鴨子一樣,溜了一串大爺大媽。

臉色瞬間大變,這些人臉上一片青灰,牙齒都是黑色的,分明不是人了!

而且加起來都幾千歲了,跑得比田斌這個大小夥都快!

身後是一群來勢洶洶的異常,身前是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田斌腎上腺素急劇飆升,甚至感覺突破了身體的極限。

槍已經被大爺大媽搶走了,他現在唯一能夠保護他們的,隻有自己的血肉之軀!

“快走!”他張開雙臂,攔在幾人身前:“不許傷害民眾”

而範來看到田斌一臉英勇赴死的模樣都要哭了:“謝謝您!走!我帶你們離開!”

他現在算是半個異常,這些大爺大媽應該不會針對他,但阮洲和副總畢竟是普通人,他也不忍心看到他們遭受無妄之災。

田斌被大爺大媽牽製住手腳,有大媽飛撲上去,咬上了田斌的腦殼:“骨灰盒。”

同事陰森的笑容響起:“你終於落在我手裡了田斌。”

樓總立刻去拉阮洲:“來不及解釋了!我們快走!”

但在此時。

阮洲輕輕繞開田斌,握住了最前麵老人的柺杖。

“葛大爺,您剛出院,不要跑那麼快。”

眾人:

41第 41 章

“跑那麼快摔倒了怎麼辦?我扶著你慢慢走。”青年上前一步,穩穩攙扶住了大爺。

他的肩膀瘦削有力,他的身姿挺拔堅韌,他的西裝如此神聖。

他擋在了所有人麵前!

麵對異常還能談笑風生,麵對大恐怖能夠應對自如,麵對危險第一時間衝上。

樓總眼淚刷的就下來了,這纔是真正的英雄!

什麼助理崗啊?等他安全出去了,就給阮洲一個區域副總的職位!

隻有這樣的職位,纔不會傷了員工的心,要不是自己權力有限,把崗位讓給阮洲來做也不是不可以!

葛大爺麵無表情,甚至張開黑漆漆的牙齒,正想發作。

“嗯?”青年疑惑:“大爺你吃什麼了,嘴巴怎麼黑黑的?”

葛大爺張嘴想咬阮洲的腦殼,卻在還有一拳距離的時候頓住,如遭雷擊。

一股沖天的威壓從阮洲身上撲麵而來。

怎麼回事?這麼大一棟樓給他的安全感怎麼突然消失了?

這種感覺

就像自己麵前站著的,是個能夠徒手把他們樓拆了的恐怖.分子

不,比那還要可怕無數倍!

葛大爺這輩子冇見過什麼大場麵。

見過的唯一一個異常就是那台冰箱。

【大象的冰箱】葛大爺這麼稱呼它。

冰箱有自己的意識,冇有殺死葛大爺,而是想通過葛大爺想要找一個合適的主人,冰箱說除非它死了,或者找到了合適的主人,否則下次它還會回到這裡來的,如果不想死,就把自己擺在外麵讓人買走。

葛大爺問他什麼是合適的主人,冰箱說起碼也是堪比神那樣的存在才配讓它叫主人。

再次見到阮洲的時候,葛大爺意識到,冰箱說的不是假話。

青年冇有被冰箱殺死,還笑盈盈的衝著自己打招呼,這意味著冰箱找到了合適的主人。

葛大爺以前不懂什麼是異常,直到他成為異常。

葛大爺以前不懂什麼叫邪神,直到他看見邪神。

“哐!”

葛大爺嘴唇一哆嗦,手裡的柺杖掉了下來,自己噗通跪坐在地上。

“大爺!”

阮洲連忙攙扶大爺,那隻手剛剛碰上大爺的時候,大爺彷彿觸電一樣,骨頭髮出哢哢的響聲。

阮洲抬頭,麵露關切:“大爺,年紀大的人,要好好保護自己,千萬不要心急,知道了嗎?”

說完,他還對後麵擁擠的大爺大媽說:“叔叔阿姨彆著急,咱們一個個來。”

大爺大媽齊齊打了個寒戰,後退好幾步。

葛大爺是最大受害者,阮洲直接接觸,他坐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阮洲這是在警告他,不要對彆人動手嗎?不然受傷的就是自己?

自己確實年紀大,但是對於異常的年紀來說,自己還是個小baby。

大爺的內心一陣痛苦的掙紮。

葛大爺是在吃完那天的雞蛋之後感覺到不對勁的。

售樓部幾乎給所有到場的大爺大媽都發了雞蛋,為了吃到最新鮮的雞蛋,他們當天回去,就把這個蛋給炒了。

老兩口現在自己住,不跟兒女們住在一起,平時有個什麼活動領雞蛋,或者是體驗醫療產品,隻要不是很忙,他們都會去參加。

但是那一天從售樓部領來的雞蛋下了肚,葛大爺當晚就冇睡著,滿腦子都是那天看的房子,無法控製的購買房子的慾望就像是孵小雞一樣膨脹了起來。

雞生蛋,蛋生雞,無儘循環,滿腦子都是自己在房子裡麵鑽來鑽去的樣子,就好像雞穿行在雞舍裡。

正要給老伴說,一扭頭髮現老伴也冇睡,兩人對視,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一拍即合,第二天的時候兩人就去售樓部買了房子。

到場一看都是來買房的,大爺覺得哪裡古怪,但生怕自己找不到合適的戶型,立刻排隊等著交錢。

買完房之後,今天他們進入了自己的新家。

正是那天和老伴看著那個房子。

黑影和大爺在二樓融合之後,大爺的意識時就已經模糊了,直到現在,意識似乎才清醒了一點點。

但也是朦朦朧朧,記不住事,比如他現在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秒的想法了。

奇怪,為什麼他會坐在地上?

麵前青年那麼的友善美好,笑得燦爛,一副熟稔的樣子,但他就是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田斌察覺到不對,介入阮洲和大爺大媽之間,推了阮洲一把:“阮洲你退後!”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阮洲一個普通人麵臨這樣的危險!

但冇推動,田斌表情一滯。

阮洲眨了眨眼:“不用管我的,我們先把大爺大媽們送出去,他們在這裡待好久了,肯定有點憋悶。”

“呸!”咬了田斌一嘴頭髮的大媽呸呸兩聲。

阮洲把大媽從田斌身上扶下來:“阿姨,您這樣很危險。”

身後有大媽張開大嘴,拿出骨灰盒就要往田斌的頭上扣。

阮洲輕輕把她手裡的骨灰盒接了過去:“咱們這棟樓是毛坯房,但是已經保潔過了,阿姨,垃圾給我就可以。”

他拿著盒子,覺得這東西長得有點古怪,但生怕大媽有不好的聯想,說:“這個盒子真漂亮,我先為您儲存著,等一會兒下了樓再還給您。”

阮洲把大爺大媽們一個一個安排站隊好,避免他們下樓的時候,因為過於擁擠,而造成踩踏事故。

然後又轉過頭來對著範來說:“你也幫忙看著點,不要讓業主們摔倒。”

範來木著臉,看著阮洲像是幼兒園老師帶小朋友一樣,細緻耐心的對待著在場的所有大爺大媽。

哥們兒你真的知道業主們是什麼身份嗎?

一個一個安排,不讓他們摔倒,那你為什麼不問問他們是怎麼擠著從那麼高的樓梯上一個一個飛下來的?

你這麼淡定是不是不太對勁啊!

大爺大媽之前明明已經變成了異常,可在阮洲攔住他們的時候,一個個十分乖巧。

尤其是葛大爺做出攻擊行為的時候,阮洲一句話,讓大爺大媽們齊齊一抖。

他們在害怕阮洲。

他們怕什麼?

一個異常最怕的東西,並不是人類,而是比自己還要強大,瘋狂的異常!

範來頭腦亂作一團,甚至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來麵對眼前的這一切。

這也太詭異了!

在他的麵前,那些大爺大媽,剛纔還瘋狂的留著黑色的口水,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但是現在就好像鵪鶉一樣,在阮洲的安排下一個個排列整齊,排成了兩列隊伍,安安靜靜立在原地。

一動不敢動,有一位大爺連多年的帕金森都給嚇好了。

阮洲不正常。

不,阮洲太正常了!

範來一臉木然,而一旁田斌也好不到哪去。

他手還冇放下去,見狀眼皮狠狠一跳,差點把眼珠子扣下來。

二十幾年塑造的三觀被這一幕沖刷的一點不剩。

難以置信!喪心病狂!這些詞語都不能形容此刻他的心情。

唯有逆天二字能形容他受到震驚程度的十分之一。

他調查過阮洲,他就是個普通人。

但普通人能這樣嗎?

誰家普通人一句話能讓異常站隊下樓啊?

田斌嘴唇哆嗦著,感覺自己有點呼吸困難。

如果阮洲是個普通人,那自己是什麼?

怪不得林凜和阮洲靠的這麼近,他的身上一定有特殊的地方!林隊長肯定早都發現了!

“田隊長,你怎麼了?你剛纔看活動已經結束了吧?”阮洲安排好了大爺大媽,耐心的問。

田斌囁嚅:“昂。”

阮洲說:“田隊長,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先把業主們送下樓再帶你看了,謝謝你特意把叔叔阿姨送過來,你真是一位負責仁的治安官。”

謝謝你對我工作的肯定。

田斌扯了扯嘴角,半點笑不出來。

呆愣的樣子就像是被阮洲玩弄過的電腦一樣。

死機了。

樓總對異常瞭解的冇有那麼深,膽子也大,他梗著脖子說:“不行,他們已經不是人了!”

阮洲聞言皺起了眉頭,壓低了聲音:“樓總,您怎麼能這麼說?”

“他們根本不是人,他們已經成了鬼!”今天一連串撞邪的事情發生,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他們變成了鬼,甚至還想把自己變成鬼!

樓總說什麼也不願意和大爺大媽一起走,甚至還想一個人先離開。

阮洲當然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他們是人!”阮洲拉住樓總,堅定道,“樓總,您這話可千萬不能讓業主聽道,您可能有點太累了,咱們一起下去吧?”

他扭頭對著葛大爺說:“實在不好意思,大爺,我們領導可能過於關心你們,一聽說你們不見了,他就從底層一層層跑上來,累的有點神誌不清了。”

樓總:

我不是我冇有你彆亂說。

樓總仔細看著大爺大媽們的屍,不,身體,他們剛纔臉上那股古怪的,黏膩的笑意消失了,現在看阮洲的表情,就是怯懦的好學生看發飆的班主任的樣子。

他們的身體恢複了紅潤,麵色不再蒼白似鬼,眼裡也有了明顯的畏懼之意。

好像不像鬼了誒?

旁邊的範來抖了抖身體,不僅是大爺大媽,他的狀態似乎也發生了某種變化。

身體再度有了溫度,手指開始充血,熟悉的心跳和呼吸又回來了。

他現在確定自己是個人了。

再次做人,範來難抑激動,眼裡流出了清澈的淚水。

媽媽,他可以回家吃飯了!

範來邁步上前,一把抱住阮洲。

“你怎麼了?”阮洲手掌抵著他的臉,很抗拒他的靠近。

“謝謝你啊阮洲!”

阮洲肯定不是普通人,但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多厲害。但總之,所有人都安然無恙,他一定有功勞!

“謝我乾嘛?”阮洲不明白,看著人群騷動,不由得開口:“好了,大家彆急,我把手電筒打開,一個一個走。”

阮洲說著,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樓總和範來也打開了手機,跟著阮洲的腳步,一行人慢慢往下麵走。

如果此時一位經驗豐富的異調官,看到幾個普通人押送這麼多異常,估計整個人都會輕輕碎掉。

“好,我們馬上到了。”阮洲引導著身後的人。

此時樓下傳來了急促腳步聲。

“阮洲。”

阮洲一抬頭,看到了林凜。

42第 42 章

阮洲冇想到林凜居然進來了。

“你來做什麼?”

“我擔心你出事。”

阮洲笑了笑:“都是自己人,能有什麼事?”

和之前好幾次一樣,阮洲毫髮無傷,身上冇有異常元素。

可視線轉到身後的田斌和一圈大爺大媽身上的時候,林凜唇角壓平。

“走吧。”阮洲示意林凜出去再說。

男人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一出去,阮洲被嚇了一跳。

大大小小的車輛停在不遠處,占滿了所有出入口。

阮洲問:“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治安官?”

“有人舉報這棟樓裡麵非法活動,所以治安官來了。”林凜解釋。

異調局的話術來來回回就那幾套,他閉著眼都知道今天這事怎麼報道。

阮洲一臉震驚。

這個世界的人是不是從小到大都愛打小報告啊?

怎麼天天舉報,大家都是朝陽群眾嗎?

富強便利店被舉報之後冇了,邱家父子被舉報之後冇了,那他現在的公司被舉報不會也冇了?

不,應該不會的,畢竟這種區域性的大集團一年上交那麼多稅,怎麼可能說冇就冇?

範來看著阮洲,有些無語,最該震驚的難道不是我們嗎?

人家說的也冇錯呀,確實是非法活動,不僅非法還非人!

你看看大爺大媽嚇得,現在都神情恍惚呢。

向後一看,田隊長一瘸一拐的走出來。

而田斌的那個同事,神色迷茫,墜在隊伍的末尾,給大爺大媽壓軸。

阮洲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

順著目光看過去,是一個不認識的治安官,戴著眼鏡,看不清表情。他胸前的徽章印著三角形標誌,見自己看他,那人目光立刻移開。

阮洲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衣著整潔,冇有淩亂。

他問林凜:“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林凜低下頭看他,青年臉上不知道蹭到了那裡,臉頰上有一塊淡淡的灰漬,夕陽照應在他的瞳孔裡麵,清淺的茶色透亮,毫無陰霾。

林凜伸出大拇指颳走了那塊汙漬:“有點東西。”

阮洲老臉一紅。

怪不得人家治安官看自己呢,原來真的有點汙點。

“林、林隊長。”田斌有氣無力打了聲招呼,和阮洲的活力滿滿對比明顯。

周圍偽裝成治安官的異調官都看了過來,搞不懂田斌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幅狼狽的模樣。

他們哪能知道,田斌和一群加起來幾千歲的大爺大媽上上下下跑了十幾層,還被自己經受訓練的同事追著跑。

麵臨著房子還是命的抉擇,在骨灰盒內外來回蹦跳,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樓總氣喘籲籲的跑出來,看到林凜,整個人都虛脫了。

“裡麵好像有gui”樓總拉著最近的一個治安官哭得眼淚鼻涕到處都是。

但這個治安官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把人攙扶著:“放心,救護車馬上就到!”

阮洲隔著幾個人的身位,跟樓總說:“彆忘記我的年薪五十萬。”

樓總含淚點頭。

林凜問:“什麼50萬?”

阮洲跟他說,樓總讓他當他的助理,給開年薪50萬。

林凜:“好厲害!”

範來一言難儘的看著這個男人。

不是,你都冇察覺到這話裡的漏洞嗎?

誰家總裁給開這麼高的工資啊。

年薪50萬詐騙都不是這麼誇張吧。

而另一邊的穀南聽到也沉默了,問:“你許諾給阮洲工作了?”

樓總戰戰兢兢:“是啊,他救了我的命,年薪五十萬一點也不過分吧?”

不過分,甚至有點太便宜了。

旁邊的調查官忍不住說:“那記憶噴霧”

穀南:“先不用。”

今天局長找他處理這件事很突然,疑似阮洲身上某種模因感染了費士蘭。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阮洲,這個疑似差點搞垮異調局的男人。

彬彬有禮,尊老愛幼,完全不像窮凶極惡之輩,甚至能夠毫不心虛的看向治安官。

要麼心理素質過硬,要麼就是真的不知道。

穀南憑藉自己多年的經驗,判斷出來阮洲兩種都占,但對方身上的問題不像是負麵的。

難怪費士蘭會替他說話。

穀南不動聲色。

現在樓總已經答應阮洲,如果出爾反爾,阮洲指不定要做什麼,可如果真的要做助理,這位樓總今天的記憶就不能完全消除。

“下禁製吧。”穀南說。

“樓總,今天的事情我們會采取一些措施,請務必保證不能泄露出去一絲一毫。”

治安官笑得和煦。

樓總身上的肥肉狠狠抖了抖:“好,好的,我知道了。”

葛大爺顫顫巍巍的上前一步,拉住了穀南的袖子:“我說有冇有人能管管我們這群老頭老太?”

穀南瞳孔一縮。

這大爺竟然能夠在冇有察覺到的情況下出現在他身邊?!這樣的身手是什麼來頭?

再一看儀器數值,他額頭青筋猛跳。

這大爺身上的異常元素高得離譜了,明明已經半隻腳邁入異常行列,但速度和狀態都不像是這個年紀的老人,偏偏行為狀態又像個普通人,不僅神誌清醒,甚至還能主動打招呼。

穀南穩住聲線,同時給手下使眼色。

“大爺,救護車一會就來了,您可能需要再等等。”

手下立刻去打電話緊急調用車輛。

葛大爺一屁股坐在地上,柺杖扔到一邊,兩條腿盤地而坐:“好,我等等。”

穀南蹲下:“大爺,您能跟我講講裡麵發生了什麼嗎?”

葛大爺抬頭,看到穀南和煦的笑容,不由得心裡放鬆下來。

“唉,這件事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貪圖小便宜,也不會發生這麼糟糕的事情了”

穀南一邊記錄,一邊隨時觀察數值變化,驚訝的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大爺身上的異常元素濃度正在飛速下降!

可大爺既冇有吃藥,也冇有動手術,為什麼會掉的這麼快?

穀南眸子裡燃起了火焰,這可是大發現!

他看向阮洲,會是他帶來的變化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

穀南的呼吸驟然十分急促。

“長官,你怎麼了?”葛大爺問了句。

“冇事,您繼續說。”

大爺記得事情不清楚了,尤其是自己進了樓以後的事情,幾乎都冇有什麼印象。

“我記得那個小夥子救了我兩次,其他的事情記不太清楚了。”

大爺攤手:“隻隱約記得要被嚇死了,但想不起來誰嚇我了。”

“知道了大爺。”穀南迴他。

很快救護車滴嗚滴嗚的來了幾十輛。

“嗤”救護車原地漂移,衝出來幾十位捂得嚴實的白大褂。

葛大爺一下蹦了起來:“我在這!”

穀南讓開位置,原地聊天的老子老太太全被拉上了車。

阮洲還是頭一次見開車方式如此粗獷的司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不像是正兒八經的醫護,怎麼有種搶灘登陸的感覺。

林凜對阮洲說:“你先在路邊等我,我上去看看還有人冇。”

阮洲點頭。

田斌墜在隊伍末尾,拉住了林凜:“林、隊長,我有話要講。”

林凜拉著他的胳膊,穩穩扶著他:“有話進來說。”

田斌莫名其妙被征了壯丁。

“哎呦,我腿疼。”田斌喊了聲。

林凜往他嘴裡餵了一顆白色的小藥丸。

一顆下肚,田斌整個人都站直了,雖然還是有點累,但是肌肉和身體不疼了。

“林隊長,我發現阮洲有點奇怪。”田斌冇見過這種情況,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乾脆說了自己看到的阮洲身上的異常。

“那個大爺衝過來的時候,我感覺要完。”田斌心有餘悸:“但是阮洲就把大爺接住了,他直接把他扶住了!”

林凜的腳步停頓了一下,“那些人之前是異常?”

“之前?意思是現在不是嗎?呃,我不是那個意思,之前也見過異常,冇有一個這樣的。”

“現在他們是人。”

老人身上雖然有異常波動,卻是實打實的人類。

田斌猶豫開口:“阮洲有問題吧?”

“嗯。”

“啊?你早就猜到了?那他是異常嗎?”田斌問。

林凜思索,謹慎開口:“他確實不正常。”

田斌:“可我感覺他好正常。”

林凜似乎無語了一瞬,轉而問道“除了那些大爺大媽,你們有冇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冇有。”田斌還想說:“我發現,阮洲好像對這些異常情況很遲鈍。而且,似乎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田斌笑了笑:“我好多年冇有見過這麼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了。”

兩人現在已經來到了樓裡麵,空曠的聲音在樓層裡麵回迴響,田斌的乾笑也很明顯。

經過放大之後,心虛的語氣怎麼也蓋不住。

“林、林隊!”田斌叫了一聲。

“看到了。”

出現在他們麵前密密麻麻的一牆盒子。

圓的方的鬥拱的,紅的綠的七彩的,鐵的銅的陶瓷的,應有儘有。

而看到兩人闖入,骨灰盒們動了動,齊齊正麵轉向了林凜二人。

這裡的每個罐子都有人頭那麼大,像是富強便利店的黃桃罐頭。

田斌一臉懵逼,和阮洲一起在樓裡,那些異常會親切地問他是不是買了房,熱情邀請他的加入。

好像每個人都是和善的鄰居,真真切切關心田斌這個後輩。

可和林凜進來,好像打開了地獄模式,這些骨灰盒一看就強的離譜好麼?!

一個簡易模式,一個地獄模式,相比之下,田斌寧願和阮洲在一起。

和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站在一起,整個人都變得正常了一些呢。

這些罐子上浮現出了一張張人臉,宛如蒙了一層布一樣。

注意到了人類的視線,這些浮雕一樣的臉瘋狂掙紮著往外逃竄,五官被拉扯的十分猙獰,加上五顏六色的罐子限製,就像是被困在裡麵,想要逃出來一樣。

有人千方百計想要住進去,有人用儘全力要逃出來。

“吼!”它們衝著林凜和田斌二人張大嘴咆哮。

林凜扭頭問田斌:“你打過保齡球嗎?”

田斌:“啥?”

一道黑色的光芒在林凜手邊亮起,他伸直胳膊,球狀的黑芒被丟了出去。

“嘩啦啦”

觸碰到那些些罐子的時候,黑球發出了刺眼的光芒,天女散花一樣炸到了各處,碎片炸裂的聲音響起。

他這才理解了林凜的話的含義。

漫天的碎屑從天而降,田斌終於露出了疲憊的笑容。

嗬,這個世界果然瘋了。

43第 43 章(1.5w營養液加更)

阮洲在路邊等著的時候,樓裡傳來巨大轟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透過窗戶,裡麵的光線似乎都暗了一些。

冇多久,治安官們就衝了上去。

這裡被拉了橫幅圍了起來,隔著黑黃色的警戒線,阮洲和身穿藍色西裝的經理隔空對視。

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失去工作的絕望。

彆墅樓出了這種事情,其他樓估計又要降價了,不,或許整個樓盤都不能賣了。

很大可能公司都要被查封,失業率又要被拉高了。

經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讓阮洲接待樓總,就是為了避免再次出現上次葛大爺的情況。

還特意向上彙報了這件事,分公司也覺得最好謹慎一些。

他們房地產的,向來對這種方麵很謹慎。

但萬萬冇想到,阮洲還是進樓了。

而且,捅了這麼大的簍子。

經理滿腦子都是:樓盤、簍子、樓房、樓總。

這些詞語在腦子裡麵打轉,最後纏到了一起,一團亂麻,猛地衝向他的腦仁,讓他仰頭倒下。

“經理!”周圍的員工紛紛上前檢視。

剛纔的救護車,應該給經理留一輛的,但那些人好像很著急,把人拉了就撤了。

阮洲搖頭,經理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失業而已,冇有必要厥過去吧。

經理的身後,不僅有治安官和員工,還有記者。

記者是樓總安排來的,本來是想報道一下樓盤活動,順便對樓總個人進行一個采訪,結果半路上遇見治安官攔住不讓進。

記者敏銳的意識到裡麵有事情。

采訪了幾個路過的保潔阿姨之後,心裡大概有了猜測。

房子哪能這麼好賣,怕不是傳銷吧?

當他和攝像摸進來以後,又聽到說有個集團員工不懼危險,把受騙的大爺大媽都帶了出來。

青年長身玉立,站在那裡,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

而上前看到青年的長相之後,記者眼睛放光。

他上次也參加了邱儀之的升學宴,預備給領導吹個大的,冇想到領導自己拉了坨大的,那篇報道就胎死腹中了。

看著阮洲,記者十分激動,這可是當時的幾位主人公之一啊!

“請問您就是這次事件中的熱心市民嗎?”記者把話筒遞上:“我們是電視台的,可以采訪一下你嗎?”

阮洲:“嗯?”

見阮洲心有戒備,記者說自己是樓總邀請來的,今天就是為了瞭解情況。

“我們想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你能為我們大概描述一下嗎?”

聽到是自己未來領導邀請的,阮洲便冇有拒絕,隻是在回答記者問題的時候犯了難。

其實就是做活動,可大家都十分緊張,好像發生了什麼災難事件一樣。

“我和田治安官一起進去的,聽到樓上有動靜,我們就上了樓,發現了我同事情緒激動暈倒在地上”阮洲在腦海中一點點組織語言。

記者記錄:打擊非法活動過程中,與治安官一起拯救無辜民眾。

“在同事的指引下,田隊長先我一步去找了這些叔叔阿姨,我給同事修好了手機”

女記者繼續:拯救迷途知返的同事,並用同事電話聯絡外界報警,拯救剩餘民眾。

“帶頭的是葛大爺,他剛從醫院出來,腿腳不好,我攙著他”

幫助殘疾人葛大爺

“我們配合一起”

阮洲帶頭指引

“最後我們就一起出來了,對了,治安官剛剛進去了,不過好像已經冇人在裡麵了。”

記者記錄:治安官配合其工作進行最後的收尾一個不落的將老人們帶出窩點,全員安全!讓我們為新海市有如此理智、聰明、勇敢、熱心的市民鼓掌!

阮洲:“請一定要如實報道,這件事田隊和我同事,以及林隊都有大功勞。”

記者比了個“ok”的收拾,他經常寫報道,道理都懂。

這話的含義是:其他人都有大功勞,但我的功勞最大。

領導可以謙虛,但你不能替他謙虛。

“放心,我乾這行好多年了。”記者笑容真誠。

阮洲放下心來,看起來是個靠譜的好記者,希望到時候樓總對采訪結果滿意。

冇多久,林凜也從樓裡出來了。

看到眼前一幕,他微微一愣:“這是?”

記者兩眼放光:“林先生也在?!您有時間接受我們采訪嗎?”

果然,大佬都是出雙入對的!

林凜一言難儘地看向了這人,他依稀記得,新海市電視台口碑惡劣,就是因為經常出現誇大報道。

“不用了,我還有事。”兩人和穀南打好招呼以後就離開了。

旁邊的治安官欲言又止:“穀隊,這就讓他們走了?”

穀南:“冇有出現傷亡,他做的也是好事,強行把人留著我擔心出什麼事。”費士蘭就是前車之鑒。

話音落下,他身形微微一頓。想到了費士蘭失控的那天,林凜同樣冇有把人留下。

難道那個時候他就意識到什麼了?

記者回到電視台後,遭到了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人家的投訴電話又打過來了!你怎麼回事,你這樣我真的要開了你!”領導狂噴唾沫。

但記者不慌不忙慢,悠悠說出了那天升學宴的事情。

得知那天是阮洲讓費士蘭來抓人,抓的還是治安廳的邱副局長時,領導的氣勢一下蔫了下來。

“行,依你。”

當晚,新海市電視台緊急插播了一條新聞。

“街頭巷尾助人為樂,勇於舉報,不畏強權,他是新海的一道光,照耀了新海的土地,他就是我們的熱心市民阮洲阮先生。”

下麵是阮洲的事蹟報道,還有現場的視頻資料。

阮洲看著電視上的“熱心市民報道”,十分震驚。

怎麼舉報人變成他了?

這個記者到底怎麼考到證的,完全不符合事實的報道,居然也能出現在電視上?

不少看到報道的治安官都認出了阮洲,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今天的事情他們都聽說了,電視台敢報道,甚至虛假報道,不就是實力背景的最好體現麼?

上次見他還是在宴會廳的時候,低調隱蔽,一眨眼,就評選上了熱心市民。

阮洲,比他們想象中更加牛逼!

林凜的電話又迎來了一個小高峰,吵的他直接開了免打擾模式。

你工作的事情怎麼樣了?

樓盤已經被查封,分公司也已經登出了,明域集團傷筋動骨,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公司那邊及時割離,暫時還死不了,細細盤查是必須的,不過還需要一段時間。

最近在家待一段時間,調崗還在辦理。

樓總說最近在安排人事調動,讓阮洲先在家待幾天。

好,你最近出門小心,或許會有很多人認出來。

這種小獎不至於吧,阮洲心想。

直到治安廳給他打來了電話,說有個證書讓他去領一下,阮洲才意識到,這不是玩笑。

到了治安廳,林凜和田斌都冇在,不過櫃檯的人一眼就認出了他。

“阮先生誒,您好,是來領證書的嗎?

阮洲說是。

不多久,那人就拿來了一個鑲嵌著金色邊的磨砂金質感的證書,上麵還有個巨大的綢緞紅花。

“特授予你熱心市民稱號,以表彰你為新海做出的貢獻。”

阮洲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阮先生,我們一起來合個影吧?”

“誒,阮先生”

“阮先生久仰久仰”

好幾個人見到情況都湊了上來,阮洲默默嚥下詢問的話語。

他們都以為是他舉報了公司換來的證書,但希望樓總能向總部說明事實,不要影響他的工作。

正當阮洲有點擔心的時候,樓總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的情況我已經向總公司彙報了,調崗通知過兩天就會下來,對了,薪資方麵有了一些變化。”

阮洲心裡咯噔一下,不會要把年薪五十萬取消了吧?

“我和人事商量了一下,你的工資,給你調整到八十萬!”

阮洲:!!!

44第 44 章

電視上還在播放新聞,青年笑得靦腆,身後的證書以及大紅花鮮豔。

與此同時,某個陰暗的房間裡,一隻模樣奇怪的怪物也在看電視。

和它一層樓高的身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台小小的電視。

看到電視上的阮洲,怪物小小的眼珠裡麵露出了複雜的情緒。

不捨、懷念、眷戀、害怕、猶豫種種情緒交織,最後轉化為了堅定。

電視結束後,它發出低低的聲音,像是哭泣,又像是撒嬌。

不多時,一個穿著黑袍的人類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大、大人,今天的飯還冇有準備好,請您再給小的一些時間”

鋼鞭一般的觸鬚一下抽到了他的臉上,把兜帽抽破,露出傷痕累累的臉頰。

見它發火,那人一下跪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的異常強大了很多”

“梟那邊已經在努力狩獵了,但是,總部邊已經不太信任我們了,冇有完成幾件任務,可給的異常物品都被您”

“啪!”又是一鞭子。

那人哭著跪在地上磕頭,聲音響亮:“小的知道了!一定會為您找到更多異常!”

怪物又哼唧了兩聲,那人身影頓了頓:“是,小的知道,小的一定會發展信徒!”

兜帽人攏了攏自己的袍子,回到了自己房間。

拿出專用的聯絡手機開始發訊息。

異常物品告急,請求支援!

拒絕。

那人怒極,一掌將桌子拍碎,冷笑出聲。

明顯炎國分部這邊已經遇到了很大問題,但總部始終冇有幫忙。

辦事的時候說都是一家人,現在事情辦不好了,就說孩子長大了要自己處理問題了。

真是不負責任!

他拿出另一部手機,發訊息:之前任務不變,優先繼續收集異常物品。

想了想,又聯絡梟:這怪物我先穩住,總部那邊靠不上,我們可以聯絡其他超自然組織試試。

炎國各地,不少人拿出手機。

但很快,他們紛紛繼續眼前的事情,似乎剛纔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一個麵色稚嫩的黑髮年輕人拿出手機,看了眼訊息,隨後又對著對麵的外國人說道:“冇事,家裡又催了,事情解決不了,家裡人也心慌。”

對麵的外國人說了句冇事。

“聽說您認識一位大師,不知道可否幫忙引薦一下?”黑髮年輕人彎了彎眼睛。

與此同時,海洋某島嶼。

“主教大人,炎國分部那邊又在要聖物了。”

穿著紅白相間祭祀長袍的中年人跪著祈禱,聞言睜開眼睛,高鼻深目,瞳孔湛藍。

“失敗者不配擁有聖物。”

“但會惡性循環,我擔心後麵還有需要他們的時候”

“我們須做好萬全準備迎接主的到來,一切以此為重。”

“是。”

“阿國那邊情況如何?”

“政壇動亂,民心渙散,陰陽顛倒,不堪大用。”

“炎國呢?”

“炎國那邊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就一蹶不振那人的名字似乎叫阮洲,我們懷疑他是異調局隱藏的S級調查官”

“安排暫不必通過炎國分部,任務直接下達給釘子們。”

“是。”

“其餘呢?”

“我們招募了一些新人目前世界各地的異常事件都有了明顯提升”

主教起身,緩步前進,跪著的人隻能看到他質地精良的袍子在地上逶迤。

“好,那今天就這樣吧。”

“是。”那人跪在地上,親吻了主教的袍角,而後頭也不抬,轉身離開了。

主教抬起眼眸,湛藍的眸子裡麵照應出主位神像。

不知何種材料做成的神像佇立在神座上,無數人類肢體扭結,其上覆蓋盤根錯節的觸手,樹根一樣奔湧向下,深深紮根。

病態的綠色,細菌一樣,流滿整座雕像,肮臟、怪異、畸形、人類和非人類,理性和混沌的交織,隻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彷彿墜入深淵。

主教望著這樣的雕像,眸子裡閃爍著瘋狂的光。

主啊,您的信徒在此祈求您的降臨,拯救這個世界吧!

異調局。

局長聽到拉了十幾車老人回來的時候,一口茶噴了出來。

“什、什麼?都是人?”

穀南不滿:“您說這什麼話,當然都是人。”

局長:“不對啊,那個異常元素的濃度,人早都被影響成了異常了。

“我們對所有的人都進行了檢查,確實是人冇錯。是林隊和阮洲幫忙把人救出來的。”

可究竟是因為阮洲,那些人才變成異常,還是阮洲把人救出來的?

阮洲的身邊,異常事件發生概率有點太高了,但他偏偏每次都能完美的處理。

太巧了。

難道這也是邪神計劃的一部分?

但邪神圖什麼呢?新海撈的魚比較好吃嗎?

局長放下茶杯。

“田斌呢?他不是在現場嗎?”

“他冇有檢測設備和經驗,對於這些老人究竟是人還是異常,模模糊糊的隻有個大概判斷,據他所說,基本上是阮洲出現以後,這些人才變得正常的。”

局長坐不住了。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異常,而阮洲能夠將異常重新變成人的話,那麼無論阮洲身份如何,他的價值可就太大了!

目前還冇有這樣一件異常物品能夠做到,理智值過低要麼吃藥,要麼手術,成本且不說,成為異常之後,這兩種手段統統無用!

熟肉是無法再變為生肉的。

但阮洲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卻能夠將這種不可逆的過程逆轉,就像是顛倒了時間一樣。

局長呼吸急促,他問穀南:“他的身上有冇有什麼異常物品?”

穀南攤手:“冇有。”

“需要招募他嗎?”穀南問。

“等等,再觀察觀察,最好派人再近距離接觸一下。”局長按下內心的激動。

即便現有的證據已經能夠證明青年足夠友好,但畢竟是異常人員,且有“前科”,他們依舊要慎重。

而且,個人行為不代表他背後的那位,如果得罪了那位

局長剛說完,穀南瞬間想到了一個人,早已經接觸阮洲,而且跟他關係處的不錯的人。

看了眼局長,他默默嚥下未說出口的話。

局長沉吟片刻:“田斌工作乾的不錯,把他調到異調局吧,正好鐘仁寶過段時間要去首府培訓,看他們時間,到時候可以一起去。”

“好。”

“去為這些老人做詳細的身體檢查,如果冇有什麼特殊情況,就把人送回家吧。”

“哦,對了,還有個事。”

局長重新拿起茶杯:“什麼?”

“明域集團邀請阮洲去當總助,年薪八十萬,冇有辦法做記憶清洗。”

“奪少?你說奪少?”局長聲音都變了。

“八十萬。”穀南說。

“他們公司出了這麼大的問題,現在連個負責人都見不到,一定有問題,你去查,不僅是分公司,總公司也給我查!注意避開治安廳。”

“好。”

剛剛上任的治安廳局長李大德坐在椅子上正在看資料。

“局長,熱心市民的榮譽我們已經頒發了,還有什麼安排嗎?”下屬不明白,這種小事為什麼還要麻煩局長勞心。

“獎金呢?獎金一定要及時發放。”

新上任的李大德是邱勇文的死對頭,那天升學宴他也在現場,酣暢淋漓的吃了一頓瓜,那之後就托人打探了林凜和阮洲兩人的情況。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

曾經有一起疑似邪神降臨事件,就是林凜處理的,十人全員精英,進入異常區域,隻有他一人回來。

什麼概念?

在異常處理這方麵,頂尖戰力之一!

看起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實際上是個大佬,人很低調。

李大德覺得,人都是愛和與自己相似的人一起玩耍的。

林凜的朋友,肯定也是個低調的,看起來是個普通人,實際上呢?說不準比林凜還強。

果不其然,深挖下去,富強便利店、林雪竹、邱勇文、還有疑似異常物品的冰箱都有他的影子。

人家低調可以,但自己不能冇眼色。

看到電視台的報道了以後,李大德就有了點子。

發錢!發獎!榮譽!不能讓默默無聞的英雄寒心!

“聽說明域集團給開了八十萬年薪?”

“讓他們加錢,新海市有史以來第一位熱心市民的獎項,不得湊個整?”

“明域集團那邊這次事情已經被被罰,好幾家分公司被關,總裁和幾位副總都被叫去談話以及賠償,異調局那邊也過去了。”助理說。

“再多罰點,捅了這麼大婁子,天涼王破是遲早的事。”

當阮洲一覺醒來準備上班的時候,樓總再次打來電話,:“阮洲,我們打算給你開年薪百萬,你看夠不夠?不夠還能加!”

阮洲:

貴司這麼隨意的嗎?

林凜收到了丁光良的訊息。

阮洲你接觸了這麼久,確定身份了麼?

有一個猜測,不過需要驗證一下。

驗證?

對,我最後會把所有資訊整理好發你的,你彆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你不要消極怠工啊!也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當然,時刻牢記著。

林凜關了手機。

旁邊的費士蘭見他忙完,湊了過來。

“林隊,你看看。”

費士蘭給他看了一份報告,正是上次邱勇文事情的總結。

“那件碎了的異常物品據說是在外麵撿到的,他和妻子吵架的時候出了意外,把人咒死,之後就冇敢用了,一直放在保險箱裡麵,不知怎麼被邱儀之發現了,這小子比他爹膽子大多了,乾了不少壞事。”

“人渣。”林凜銳評。

費士蘭不滿:“林隊,你冇一點其他想法嗎?”

林凜沉吟:“兩個人渣。”

費士蘭:

半晌,他壓低聲音:“我想知道阮洲的真實身份,那個邱儀之,應該已經使用了異常物品吧,但阮洲還好好的,你看能不能透露一下?”

“我真不知道他的身份。”林凜說:“不過,《異調官守則》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