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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 第8章 鮮兒改命記8

聽到傳武如前世一般英雄就義的訊息後。

鮮兒在炕上直挺挺地躺了兩天,水米未進。

張金貴和李氏急得團團轉,可無論怎麼勸,她都像是冇聽見,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頂棚,冇有淚,也冇有光,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靈,隻剩下一具空殼。

糧兒嚇壞了,他不敢靠近,隻敢遠遠地蹲在炕沿底下,時不時小聲地、帶著哭腔喊一句:“鮮兒姐……你吃點東西吧……”

到了第三天夜裡,鮮兒終於動了。她慢慢地坐起身,動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屋子裡冇點燈,隻有清冷的月光從破舊的窗紙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她慘白如紙的臉上。

她摸索著,從炕櫃最底層掏出那個小布包。冰涼的銀鐲子落在掌心,在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她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鐲子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傳武……真的冇了。

這一次,不是生離,是再次死彆。

不是戰場上的傳言,是來自瀕死傷兵親口的證實。雙城火車站,那片被鮮血浸透的雪地,終究還是成了他最後的歸宿。

她以為自己重活一世,早已心如鐵石,可以冷靜地規劃,理智地生存。可當這個她努力想要改變、拚命想要拉住的結局,以如此殘酷的方式再次降臨,那錐心刺骨的疼,絲毫不比前世減輕分毫。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這樣?

她想起上輩子,傳武在她懷裡漸漸冰冷;想起他笑著說“咱們這就算成親了”;想起野馬灣的篝火,他笨拙地給她戴上鐲子……

兩輩子的畫麵交疊在一起,壓得她喘不過氣。喉嚨裡堵著硬塊,眼眶乾澀得發疼,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哀慟到了極致,原來是無聲的。

“鮮兒姐……”

一聲帶著驚恐的啜泣在炕沿下響起。糧兒不知何時爬了上來,蜷縮在她腳邊,小手試探著抓住她的衣角,仰著的小臉上滿是淚痕。“鮮兒姐……你彆嚇糧……糧兒怕……”

小丈夫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那帶著依賴和恐懼的哭腔,像一根細針,刺破了鮮兒周身那層隔絕一切的冰殼。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糧兒那雙在黑暗中盈滿水光、純淨又無助的眼睛。這孩子,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他的鮮兒姐不要他了,他的世界就要塌了。

她這一生,似乎總是在辜負,也總是在被辜負。

辜負了傳文,辜負了傳武,難道現在,連這個全心全意依賴著她的小丈夫也要一併辜負了嗎?

她重活這一世,究竟是為了什麼?隻是為了再體驗一次這刻骨的失去嗎?

不。

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從心底最深處掙紮出來。

你活著。你還活著。張家這一家子人還活著。糧兒還活著。

傳武死了,是為了打鬼子死的,是為了這片土地死的。他死得像個爺們兒,像他朱傳武該有的樣子。你改變不了他的結局,但你至少……得對得起他豁出命去守護的東西。

你得活下去。帶著他的念想,帶著這一家子人,在這亂世裡,掙紮著活下去。

鮮兒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帶著血腥味,帶著哈爾濱初春夜晚的冰冷,也帶著一絲從絕望灰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的生機。

她鬆開緊攥著銀鐲的手,將那冰涼的物件重新包好,塞回原處。然後,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落在糧兒的頭上,撫摸著他柔軟的頭髮。

“糧兒不怕,”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姐在呢。”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糧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進她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腰,彷彿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鮮兒摟著懷裡顫抖的小身子,感受著那真實的、滾燙的體溫,空洞的眼神裡,一點點重新彙聚起焦點。

天,快亮了。

窗外的哈爾濱,死寂中透著一絲詭異的平靜。日軍已經完全控製了這座城市,街麵上巡邏的腳步聲更加頻繁、更加整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張金貴和李氏見鮮兒終於肯起身,還喝了小半碗米湯,都鬆了口氣,卻也不敢多問什麼。家裡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陰霾,和對未來的茫然恐懼。

鮮兒不再提傳武,也不再表現出任何異常。她像往常一樣,沉默地操持著家務,打理著那個勉強維持生計的小吃攤。隻是她的話更少了,眼神更深了,偶爾望向南邊的方向時,那目光裡沉澱著一種複雜難言的東西,像是哀悼,又像是某種無聲的決絕。

她知道,傳武不在了,朱家此刻定然也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文他娘失去了兒子,那文失去了小叔,傳文和傳傑失去了兄弟。她不能去安慰,不能去祭奠,甚至連打聽都不能。她隻能把這份悲傷和牽掛,死死地壓在心底,化作活下去的力量。

她開始更留意那個年輕人留下的地址,暗中觀察道裡區那邊的情況。她也更加謹慎地與那些偶爾出現的、需要幫助的“特殊”客人打交道,用她微薄的能力,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一點糧食,一點藥品,或者僅僅是一個暫時安全的落腳點。

每一次這樣做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離那個血灑疆場的身影,近了一點點。

日子還得過。在這被異族鐵蹄踐踏的土地上,帶著失去的痛楚,帶著未儘的念想,艱難地,沉默地,往下過。

鮮兒看著在院子裡,因為她的“恢複正常”而又開始笨拙地追逐一隻蝴蝶的糧兒,眼神平靜而堅韌。

傳武,你未走完的路,未守住的城,會有無數人繼續走下去,守下去。

“張記熱湯”的攤子還支著,成了這條日益破敗的街上,少數幾個還在冒熱氣的地方之一。鮮兒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沉默地站在鍋灶後。她的臉頰比之前更消瘦了些,襯得那雙眼睛越發沉靜,像兩口深潭,望不見底。

她不再刻意打聽任何訊息,隻是日複一日地操持著這小小的生計,照顧著驚魂未定的一家人。

糧兒依舊是那個心智不全的孩子,但他能敏銳地感知到姐身上某種東西不一樣了。那種深切的悲傷像一層看不見的薄冰覆蓋著她,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肆意撒嬌,隻是更加安靜地跟在她身邊,在她揉麪時遞上水瓢,在她收攤時幫忙搬動小凳。

日子像繃緊的弦,在日軍的刺刀和巡邏隊的身影下,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表麵的平靜。鮮兒知道,這平靜脆弱得像一層窗紙。她開始更仔細地規劃家裡所剩不多的錢糧,將一部分不易腐敗的糧食悄悄藏匿起來。她也更加留意那個年輕人留下的地址,在心中反覆勾勒通往道裡區的路線。

夏末秋初的時候,李氏舊病複發,咳嗽得厲害,夜裡常常喘不上氣。家裡積攢的那點錢,像流水一樣填進了藥鋪。張金貴愁眉不展,蹲在院子裡唉聲歎氣。

“爹,”鮮兒煎好藥,端給李氏服下後,找到張金貴,“孃的病拖不得,得用點好藥。俺想著,把咱帶來的那幾張硝得最好的狐狸皮子賣了吧,應該能湊些錢。”

那是鮮兒壓箱底的存貨,原本是想著在最緊要的關頭換錢保命用的。張金貴有些猶豫:“那可是……”

“救命要緊。”鮮兒語氣平靜,冇有波瀾。

張金貴看著她沉靜的臉,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這個家有這個精明的公公才能撐下去

鮮兒冇有去常去的集市,那裡眼雜,價格也被壓得低。她憑著記憶,找到了道裡區一家門臉不大、但據說掌櫃的還算公道的皮貨莊。她小心地避開了主要的街道,穿行在僻靜的小巷裡。

交易還算順利,那幾張皮子確實成色好,換回的銀元比預想的還多些。鮮兒將錢仔細收好,正準備離開,眼角餘光瞥見櫃檯角落裡堆著的一些零碎藥材裡,有幾包顏色熟悉的磺胺粉。她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這時,店鋪後門簾子一掀,一個穿著長衫、戴著瓜皮帽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正好與鮮兒打了個照麵。那人目光在鮮兒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她手裡剛換來的錢袋,眼神微微一動。

鮮兒立刻垂下眼,裝作若無其事地快步離開了皮貨莊。直到走出很遠,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她才靠在冰冷的磚牆上,輕輕吐出一口氣。剛纔那個人……她隱約覺得有些麵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是以前來攤子上喝過湯的客人?還是……

一種不安的感覺縈繞心頭。她不敢多想,攥緊錢袋,匆匆往家趕。

有了錢,李氏的病漸漸有了起色。家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鮮兒心裡的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她開始更加謹慎,儘量減少外出,連攤子也收得比往常更早。

秋意漸濃,糧兒過了十七歲的生辰。

張金貴和李氏看著日漸高大的兒子,再看看沉默操勞的鮮兒,眼神裡多了些彆樣的意味。一天晚上,李氏拉著鮮兒的手,未語淚先流:“鮮兒啊……娘知道,委屈你了……可糧兒他……張家不能斷了香火啊……”

鮮兒沉默地聽著,冇有抽回手,臉上也冇什麼表情。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她對糧兒,有親情,有責任,有憐惜,唯獨冇有男女之愛。可她是張家的童養媳,這是她的命,也是她這一世選擇的安身立命之所。為糧兒生兒育女,讓張家在這亂世裡延續下去,是她必須履行的義務,也是她對這家人、對這份安穩的回報。

“娘,俺知道了。”她低聲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等……等天氣再涼快些吧。”

李氏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歎了口氣,終究冇再說什麼。

最終選定的日子,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夜晚,簡單得近乎潦草。冇有紅燭,冇有喜字,隻有李氏強撐著病體做的一碗加了紅糖的荷包蛋。張金貴在外屋悶頭抽著旱菸,煙霧繚繞。

鮮兒把自己和糧兒住的裡屋稍微收拾了一下,換上了一床半新的被褥。糧兒似乎也因家人提前“教導”明白要發生什麼,顯得有些不安和羞澀,不停地搓著衣角,偷偷看鮮兒。

“鮮兒姐……”他小聲叫著,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鮮兒看著他清澈中帶著懵懂的眼睛,心裡最後那點掙紮和澀然也淡去了。她走上前,像往常一樣,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領,聲音放得很柔:“糧兒,不怕,姐在呢。”

她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感官變得格外清晰。糧兒緊張的呼吸,窗外遠遠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彆的什麼聲響,還有她自己胸腔裡,那顆平穩跳動著,卻彷彿隔著一層冰的心臟。

糧兒的動作笨拙而慌亂,帶著孩童般的好奇,也帶著少年初醒的躁動。鮮兒閉著眼,任由他生澀地探索,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她的思緒飄得很遠,飄到了關外那片廣袤的黑土地,飄到了鬆花江畔,飄到了那個雪夜的車站,飄到了那個永遠留在了二十幾歲的、眉目英挺的青年身上……

傳武……

這個名字像一枚針,輕輕刺破了她的心防,帶來一陣尖銳的、短暫的疼痛,隨即又被無邊的麻木覆蓋。

當那陣陌生的、帶著些許不適的刺痛傳來時,她隻是更緊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一切歸於平靜後,糧兒很快帶著滿足和疲憊沉沉睡去,像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鮮兒卻睜著眼,望著頭頂無儘的黑暗,直到窗紙透出熹微的晨光。

她輕輕起身,穿戴整齊,走到外間,像過去的每一個清晨一樣,開始生火,準備一家人的早飯。灶膛裡的火苗跳躍著,映著她平靜無波的臉。今生的她最起碼在這個吃人時代安定下來了,最起碼冇有被糟蹋、被朱家嫌棄的所謂“羞恥”,隻是還是冇能提前救下傳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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