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趕到接待處茶館時,李旭日在樓下等我。
一見麵,他就說道:“我們把潘先生都接來了。”
我吃了一驚:“你們還能叫動老先生,聽說他每天隻看十個病人,晚上不出門的?”
李旭日笑道:“規矩都是定給一般人看的,他跟庹子貴的關係很好。”
我想,規矩都是定給一般人看的——這倒是句真話——誰冇個三親六戚,上司下屬?
上樓,進了原來的茶室,大家站起。
庹子貴對我說道:“郝書記、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潘老。”
然後轉向潘老介紹我:“這位就是蒙達地委郝書記。”
潘老七十多歲,童顏鶴髮,伸手道:“郝書記好,挺年輕嘛,不到40吧?”
我笑笑:“您眼力好,不過我早就認識您。您坐。”
大家坐下,服務員送茶進來,我才說道:
“早在八年之前,我在四水市衛生局當局長,參加全省衛生工作會議,你還給我們講過一場課,您當時有一段話,我至今都記得。”
他來了興趣,問道:“我講過一句什麼話,讓你現在都記得?”
我說道:“您講,看醫生是最後一條路,我們要多求諸於自己,多愛惜自己的身體,生活要有規律,不要有過多的慾望,我的父輩就是這樣教我的,所以給我取名【自求】。”
潘老聽了非常高興,對我連連稱讚:“好局長,好記性。”
氣氛一下就融洽了。
我對潘老笑道:“子貴和旭日兩位在這裡談論藥枕,他們說要請您當顧問。我剛剛到顏省長那兒,還向他彙報了這件事。”
老先生以為我是句應景話,因為官場上的人,常常拉大旗作虎皮。所以,他隻笑笑。
李旭日忙補充:“他以前是顏省長的秘書。”
潘老這才認真地問道:“省長怎麼表態?”
”他的原話是——我希望早日看到你的枕頭——這句話,我冇有增減一個字。所以我纔打電話給李總,問他還在不在喝茶,就是想來告訴他,省長很重視這件事。”
這段一說,在場的人都興奮起來。
李旭日連忙說:“省裡有省長支援,地區有郝書記支援,現在又請來了潘老,這件事簡直是天作之合,水到渠成。”
潘老說道:“做就要真做。按醫學規律來做。”
我翹起大拇指:“潘老講的是句真話。子貴請潘老來,請對了。”
潘老說:“作為一個醫生來說,我要對自己的名譽負責。你們做藥枕要按我的要求來做。”
李旭日說道:“請潘老指導,我知道您不愛錢,不缺錢,但我們搞企業的一定要付錢,同時也要付設計費給陳老師。”
我接應道:“對。知識產權比你那幾個枕頭值錢得多。”
潘老嚴肅道:“藥枕冇有彆的作用,就是安神。我們有句話叫【安神入睡】吧。所以,我會給你們開一個安神方。”
李旭日說:“乾脆商標就取名【睡得香】。”
陳圓圓說:“這個商標取得好。”
潘老說:“要做幾種類型,一種是兒童芬芳型,藥量要少。另一種是成人型,藥量稍多。還有一種治療型,就是成人長期失眠。
對於長期失眠者,說明書上要有輔助方法,睡前要按三穴:神門穴、三陰交、太沖穴。這個我可以為你們製個圖。”
李旭日和庹子貴感激不儘。
這時,潘老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笑道:“家中來了客人。”
庹子貴馬上站起來,說:“我送您。”
李旭日卻說:“我們也耽誤陳老師這麼多時間了,一起走吧。”
陳圓圓說:“你們還坐坐,議一議。我也要回家了。順便送潘老回家吧。”
李旭日笑道:“那更好。”
三人就把他們送到電梯門口,再折回來坐下。
李旭日給我加了茶,問道:“書記,下一步,我們要怎麼行動呢?”
我望著他:“你先說說自己的打算。”
他掏出一張紙,在茶幾上攤開:
“我們想在開發區劃一塊工業用地,開發區也不能全建成住宅區,我們建議劃一塊作為工業園區。
我們這個藥枕廠入駐,酈總的茶葉公司也可以入駐。以後的輕型工業都可入駐。”
庹子貴指著紙上畫的地圖說:
“景明街的最東麵,這兒有座不高的山包,我問了當地人,這山包叫【磨盤山】,形狀就是過去我們手工磨豆腐的磨子。
規劃局冇有把磨盤山列入開發區。
因此,我們請也忙民提議,把磨盤山這一塊納入開發,劃爲【工業園】。隻有以您的身份去提議,纔可實現。”
我心中一動,做企業的接觸實際,政府冇有想到,或者想得不完善的地方,他們想到了。
是啊,景明街如果都是些商品房,久而久之,它就是蒙達其他街道的複製品,冇有造血能力。如果在那邊設個【工業區】,就可以吸收外來打工人口。
我突然明白了,李旭日為什麼要選景明街東頭那個地段。按目前的情況來看,西段靠河,風景更好。買房入住,更有吸引力。
而他們不止是買房,而是早就謀劃了發展加工業。
我點點頭:“這個思路很好。工業用地比商品房用地更好批準。我回去提建議。”
李旭日說:“這麼晚了,耽誤了書記寶貴的休息時間。”
“好,你們做好前期準備工作。”
三人下樓。
我上車後,李旭日跑過來,我把車窗門放下。
他說:“新建工業區就是你的主意,我和庹總從來冇有建議過啊。”
我開著車子回家。
心想,李旭日心思厲害。每做一事都有長遠的打算。他還把這個主意推給我。我去提出,就算我的一項政績。
這時,手機響了,朱加華打來的。
“書記,真不好意思,我和我老婆商量了,她不同意,真是有負您的關心。”
我笑道:“尊重她的意見,我當時也隻是一個建議,在江左好好乾,一樣可以發展。”
他的聲音有些無奈:“真是有負書記的期望。”
我安慰他幾句,才掛了筒。
回到家裡差不多晚上十點了,我和雨晴說了拜訪顏省長、和李旭日談生產藥枕,以及朱加華不想去蒙達……這三件事。
雨晴說:“後麵一樁事就是表揚我?”
我笑道:“真的要感謝你。一個人如果老是兒女情長,隻想兩人廝守在一起,做不成大事。”
她瞟了我一眼,說道:
“你要感謝我爸爸,是他態度堅決,支援你下鄉。也要感謝我媽媽,是她說全力給我帶管小孩。對了,還有小月,給我們家帶了這麼多年孩子,你該給她找個事做。”
我問道:“她做什麼呢?”
雨晴說:“解決工作方不方便?”
我想了想,說道:“她初中畢業,又冇有一門特長,解決什麼工作呢,我又不是李校長。”
她笑道:“其實,我也冇想要你為她解決工作。她書讀得少,也乾不了什麼工作。我們乾脆出點錢幫她租個門麵,到月亮湖那邊開個打字影印店。
你看,那邊的住戶越來越多,買房的、裝修的、簽合的、影印圖紙的……我們支援她一點錢,她自己也出點錢,租個門麵就可開張。
這女孩子性格好,我平時教會了她打字。生意做開了,她可以當老闆,招人打字,她就搞搞影印,談談生意……”
我說:“你想得周到。”
雨晴說:“我們那棟樓對麵就有空的商鋪,提早租一個,隔得近,我們家以後有什麼事情,她也可以幫忙。”
我說:“房子她去租,什麼電腦,影印機,我們送。感謝她這麼多年為我們家操心費力。”
雨晴說:“曉東哥哥……你這纔像個大領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