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和雨晴說,想睡一覺。
她說:“你睡吧,我們不會打擾你。”
我實際上是佯睡,腦海裡在那兒推演。
誰瞭解我的情況?師父和師父的妹妹李醫師,應該是完全知情。師母應該不太知道,他隻知道師父在外麵還有一個女人。
李醫師的丈夫呢,估計也是朦朦朧朧。
至於我親生父親是誰,從師父一直不想說,我就推斷。
師父對這個妹夫不感興趣。他話裡話外已透露出一層意思,就是他家的人,都是【情種】,情種就有【劫】,對人感情一深,就不易變。
這幾句話就是告訴我——是他妹妹主動喜歡上插隊的知青。而那個知青等妻子產後大出血,身亡之後就拋棄了我。
以後,絕對也斷了與李家的聯絡。
李家也不想提起那個知青。
由此推斷,那個知青也混得不好,或者說是一個冷血的人。反正我在養父母這邊生活,冇有聽說過有人來找過我。
我參加工作這麼久了,現在也成了公眾人物,他要是想找我,很容易。
但是,我從來冇有這方麵的訊息。至於一些讀者推測是顏省長,估計是那種玄幻小說看多了,顏省長是外地人,是工作之後纔到秦江省來的。
我也不想尋找所謂的生父了。這種隻有血緣上的關係,對我意義不大。我真的要感謝的是我的養父母,他們以前貧困,隻有三間土磚屋。
我爹我娘種田養魚,編竹籃,苦掙苦力送我讀書,直到我大學畢業。特彆是我爹,他一直給汪校長一家送吃的,就是為了以後請汪校長為我找個好工作。
忘了那些吧。善待養我的人。
想了一陣,我就漸漸睡著了。
三點時,雨晴叫醒了我,說李旭日打電話過來,我說你在睡覺。你回他一個電話吧。
我起床洗漱,回了旭哥一個電話。
他說:“我和子貴在一起,你出來喝茶嗎?”
“到哪裡喝茶?”
“離省委近一點,我晚上還有個活動。”
他說:“那就到省委接待處,晚上一起吃個晚餐吧。”
我跟雨晴說了情況,不過,冇說是和李旭日見麵。
她幽怨地盯了我一眼。
我說:“晚上本來就跟李校長約好了,要到她家打一轉,多年的朋友也大都在省城。平時回來得少,不借回家的機會與朋友們見見。朋友的感情都會生疏。”
她一手按著我肩膀,一手撐著我的腰,往外推:
“去去去。不準你去,又說我阻止你與外界交往。”
我笑道:“讓我自己走,不要把我推出去啊。”
她說:“助力你走出家門,還不好啊。”
我下樓,開車到了接待處。這裡有個茶室,響了一下李旭日的手機,他立馬回電話,說在301室。
進茶室,除了庹子貴之外,還有一位30多歲的女士,李旭日向我介紹:
“陳圓圓,著名服裝設計師。”
女子伸出手,笑道:“很高興認識年輕的書記。”
我笑道:“不年輕了。”
她笑吟吟道:“肯定年輕。”
說罷,她掏出一張名片給我。
我一看,果然是吳三桂小老婆【陳圓圓】那三字。心裡好笑,她父親取名也冇讀點曆史書嗎?
不過,我隻掃了一眼,說道:“時裝設計,熱門行業。”
李旭日說:“坐嘛,坐。”
四人坐下。李旭日才說:
“我們做藥枕嘛,就專門找陳老師來設計枕套。”
說罷給我倒了一杯茶,端到我麵前。
我才恍然大悟,這個李旭日,他從不搞無效社交。
李旭日說:“陳老師雖然年紀輕輕,但她的作品獲過兩次全國大獎了。枕頭要好,但外套也要設計得好。陳老師有名,我們也借她的名聲,枕頭纔有銷路。”
我心中感歎:李旭日就是天生的商業奇才。
隻聽他又說:“陳老師,你給我們書記介紹一下設想。他也是個大師。”
陳圓圓說:“書記見多識廣,我講一下思路,請您批評指正。”
我淡淡一笑。
“李總介紹,他的藥枕,裡麵是名貴乾花和藥材。這個,我姑且不論,我隻從外包裝方麵談談自己的想法。
第一、枕頭要素雅。不能大紅大綠,我給他定的顏色是白色。代表純潔。
第二,枕頭要按生肖分類。屬龍屬蛇,屬豬屬虎。要有十二生肖。這樣纔可以賣得動。假如家裡有四種不同生肖的人,各睡各的枕頭。
這隻是家庭用,什麼賓館旅店就不要去推銷,如果什麼地方都可以睡到藥枕,那就不珍貴了。
第三,至於繡花,就繡在枕頭的背麵。繡生肖龍還是生肖虎,隻能這個煙盒的三分之一大小即可。下麵就繡上藥枕配方的醫生名字,以及我的名字。
至於醫生和刺繡者的名字就印在外包裝盒上就可顯目一點。用一句話介紹,比如國醫大師某某某配方,中華絲繡優秀傳承人陳某某手繡。”
我一聽,覺得這陳圓圓不簡單,誇道:
“陳老師不簡單。這個設計非常好。陳總,庹總,你們找對了人。隻是醫生,你們一定要選一個有名氣的人。”
庹子貴說:“我們就選省裡的【中醫五老】之一的潘自求。因為他是全省十大名老中醫之首,他買房子也是請我看的風水。”
我點點頭,問陳圓圓:“這麼多枕頭,你是用機繡吧?”
“對。一律機繡。手工繡隻存在於參加各類比賽之中了。”
聊了一陣,李旭日說:“我們書記也非常讚成我們這個方案,那就這麼定,我們請書記和陳老師一起到樓下吃飯。”
吃罷晚餐,我說還有事,他們繼續回去喝茶,我則開車到了省委機關。
看看時間,已是晚上六點半了,我在車上坐了一陣。
這時,李校長的電話來了,說:“過來吧,他今天回來得早,我們也吃過飯了。”
“好,馬上到。”
我開車到顏省長家的樓前,宋敏早已打開門。
我說:“要找個對象了嘛。”
她笑一下:“就是不找,住到這兒多舒服。”
她領著我到二樓客廳。顏省長正在看報。聽到腳步聲,他放下報紙,我進門欠了欠腰:“省長好。”
他指了指旁邊的座位,我坐下,宋敏端了一杯茶放在中間的茶幾上。
他說:“開幕式搞得很成功啊。”
我笑道:“幸虧您提前到那兒指導工作,所以,平安無事。”
他點點頭。
我怕他家又來客人,便說:“能不能到您書記房彙報幾句?”
他起身往書記房走。
我端著他的茶杯,我自己的茶杯跟了進去。
坐下後,我說:“向你彙報兩句話。”
他望著我。
“第一句話,蒙達的工作,您完全可以放心。目前除了啟動新區征地,三通一平之外,準備招商。其實,還正在開發一個拳頭產品。”
“什麼產品?”
“藥枕。用中藥製成的枕頭。我來您這裡之前,還在和幾位企業家討論藥枕的設計。”
他說:“市麵上不是有藥枕嗎?”
“對,人有我好,人好我獨特。”
於是,我把整個藥枕的獨特之處三言兩語概括得明明白白。
他才點點頭:“對,做任何事情,首先就是要想超過彆人。”
我才彙報第二點:
“蒙達隆書記,金專員都是好領導,但也有兩個人在換。一個是常務副專員,另一個是宣傳部長。我先說到您心裡,這事隆書記私下跟我交過心。具體情況,隆書記會向您來彙報。”
他還是望著我。
我馬上意識到,隻說換,又冇有提換的人選,便道:
“中營的縣委書記趙欣有能力,可當常務副專員,他既有能力,又是當地人。至於宣傳部長,也有人選。當然,下半年換是最合適的。”
顏省長說:“我就希望早日看到你的枕頭。”
我誇海口:“馬上生產,十一月份就生產第一批。”
兩人算談得差不多了。
我起身告辭。
他破例伸出手,和我握了握。
人的感情就在一握之間,是敷衍還是認真,從力道上,你就可以體會到。
那是十分有力,像叮囑,像囑咐,像寄托。
出了門,我迅速開車出來,到了外麵大坪,我打了一個電話給李旭日:
“還在嗎?”
“在。”
“不要散,我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