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剛到辦公室,江左劉市長就打了一個電話給我:“穩了,後天宣佈。”
我說:“太好了。”
他說:“你現在不要發簡訊,打電話給他。”
“好的。”
過了一會兒,聞主任的電話來了,也是說的同一件事。
再過一會兒,孟市長的電話也來了,他說:“事情順暢。”
我跟他多說了幾句,孟市長叮囑我:
“你給他當過秘書,就要表現得更淡然一點。”
我說:“謝謝您的教導。”
接完這個電話,隆書記的電話也來了,他問:“你在哪?”
“我在辦公室啊。”
“你過來一下。”
我走進隆書記辦公室時,金專員早已坐在那兒。
隆書記說:“我們期盼已久的顏省長,這一次終於上了。明天,我和金專員又要去省裡開會。省裡召開新省長宣佈大會。”
我說:“祝賀顏省長,後天見到他,請書記代為我當麵祝賀。”
隆書記半真半假地說:“本來想喊上你,但家裡要個領導值班才行。”
金專員笑道:“還是覺得你放心。所以,等我們回來,你單獨去祝賀。”
我笑道:“主要是我冇有參加會議的資格。”
三人議了議顏書記是怎麼當上省長的。最後誰也冇說他要靠關係,都說還是要靠實乾。要靠絕大多數乾部擁護。
當然,公共場合,哪個也隻能這樣說,私下場合,才聊某某某有什麼過硬的關係。
議了一陣,隆書記感歎道:
“顏書記當省長,對我們三個都瞭解,對蒙達也瞭解。這是我們蒙達發展的視窗期,我們要抓住這個好時期,把蒙達的麵貌改變。”
金專員說:“第一條就是要地改市。真的要是來個新省長,起碼一年才能熟悉。所以,這是件好事,好事啊。”
三人扯了一下政事,我也冇有彙報橫石街改造的事了。既然他們明天要去省裡開會,有關工作,我就過後再彙報。
一會兒,有人找金專員,他接了電話就走了。
我呢,也是電話不斷,第一個電話是雨晴打來的,我也不好當著隆書記接電話,便也告辭。
走到辦公室,舒展說:“顏書記當省長。”
我點點頭,走進自己辦公室,才把電話回撥過去。
舒雨晴說:“你知道了吧?”
“知道什麼?”
“你還不知道?”
“我隻知道這個電話是一個叫舒雨晴的人打來的。”
她嗔道:“擺臭架子,了不起啊,當了兩年秘書,架子比省長還大啊?”
我哈哈大笑。
她說:“你要立即打電話祝賀啊。”
我故意說:“謝謝教導。”
她“噫”了一聲,說:“越來越以為自己了不起了吧。”
我說:“舒大小姐,兩個孩子的媽媽,你把小孩帶好就行,老是占線,彆人也要打我的電話。”
她說:“好好好,不占用郝書記的寶貴時間了。”
確實有很多電話打進來。好像我當了省長一樣。
我接了幾十個電話,剛想歇一會兒,結果我爹竟然也打電話進來了。
他開口就說:“你給顏書記打了電話祝賀嗎?”
我吃了一驚,問道:“您又怎麼知道的?”
他說:“李旭日告訴我的嘛。”
我故意開玩笑:“這個李旭日有點怪,先不告訴我,反而打電話給您。”
我爹說:“你還不知道?”
我笑道:“開玩笑的,我早就知道了。”
他說:“你知道就好,他當然不必告訴你,你有一千人知道,我們有幾個人知道?所以他就要告訴我們。這樣的人細心呢。
他就是讓我們知道你現在的環境越來越好,你要向他學習啊。”
我笑了起來,我爹的【環境】兩個字,用得有點意思。
“好,一定向他學習。我的電話多,不和您久聊了。不管誰當省長,您放心,我一定認認真真工作,踏踏實實做人。”
我爹說:“對,我就是想叮囑你後麵這十二個字。”
雖說顏書記與我非親非故,但在一般人眼裡,我就是顏書記的人。他們要是不打個電話給我,好像對不起我似的。
所以,一下午,我基本上是坐在辦公室接電話。
坐了一陣,酈承源打電話來了,他說:
“書記,我和嶽峰先回江左去,因為公司來電話,有事情要我們回去。再說,我聽說書記專員明天要去省裡開會。等他們開完會之後,我們再來找他們。”
人家隻要張開口,我就可以看見他的心窩子。
這酈承源明明是速回江左,通過關係聯絡上隆書記、金專員,請他們吃飯,和他們談來蒙達搞房地產開發的事。
我說:“好。”
打完這個電話,我想起嶽峰介紹自己是嶽陽樓的【嶽】,而不是嶽飛的【嶽】,有點奇怪。莫非他家就住在嶽陽樓附近?
我想,應該是。
想到嶽陽樓,我突然靈感頓現,想出兩條街的名字了。
我親自打了一個電話給萬舟,說:“吃完晚飯,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坐了一陣,舒展陪著我去吃晚餐。
吃完飯,我說:“你回去,我到辦公室去處理一下檔案。”
到了辦公室,我一個人坐在那兒,給石秘書長和景秘書長各打了一個電話,說明天下午,書記和專員要去省裡開會,後天下午纔回。仍然要像上次一樣,堅持值班。
打完這個電話,我纔給顏書記的夫人李校長打電話。
一會兒,電話通了,我說:“書記也忙不贏,我就不打擾他了,提前表示祝賀。請書記放心,我在蒙達值班,保證一切平安。”
李校長笑道:“這段他確實忙,每天晚上都是很晚纔回來。我一定把你的心意轉告他。等他換了辦公室,到那邊去上班之後,你來玩吧,我也好久冇看到你了。”
我笑道:“一定。”
這時,外麵響起敲門聲,我走出去打開門。見是萬舟,我說道:“六點半就來了?”
萬舟笑道:“您教導我的,任何時候都要打好提前量。”
他進來之後,順手把外麵的門關上。進到裡間,先看我茶杯,給我加滿水,放到我的桌子上,坐在對麵,等我發話。
我說:“我到你們那兒,不是說新的開發區要取個名字嗎?”
他點點頭。
我問:“你想了嗎?”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取了好幾個名字,都覺得不太理想。”
我說:“我想了兩個名字,既然是發動全社會的人取名,我就不能參與。但這兩個名字,我也不想浪費。到時,以你的名字投稿。
評委認可,就是你的成績,不認可也無所謂。”
他說書記還這麼關心我。
我笑道:“跟栽一棵小樹一樣,首先要規劃好栽到哪兒,栽下之後,就要記得淋水,施肥。這才叫栽樹。”
他對我感激地一笑。
我說:“橫石要改名字,一個【橫】字,聽起來感覺不好。所以,你給報紙寫一篇文章,提議【橫石街】就改為【春和】街。”
說罷,我寫下【春和】兩字,把紙一推。他拿起一看,說:“這個名字好。”
我說:“過了橋的新區,你就取這個名字。”
說完,我寫了名字。推了過去。
他一看,驚叫起來:“景明?太好了。這不就是取自《嶽陽樓記》中的一段嗎?”
說罷,他就背起來:“至若【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沙鷗翔集,錦鱗遊泳,岸芷汀蘭,鬱鬱青青。”
我不說話,隻望著他笑。
他說:“書記,太好了。春和、景明兩條街,真是……真是……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街名了。”
我點點頭:“我也比較滿意。”
他問:“您想出來的,就這樣讓給我?”
我笑道:“我取個街名,真的用上了。人家說我利用權利,想在蒙達留名。你投稿,萬一選上了,人們稱讚,還是我們蒙達出人才。”
他望著我,半天才說道:“書記是真關心我。”
我說:“就這麼一件事,跟老婆都不要謙虛,就說是你取的。回去吧。”
他朝我鞠了一躬,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