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一點半,酈總打電話給我,說他們住在接待處,請我中午到接待處吃個飯。
下班時,我對舒展說:“我們走路,到接待處和酈總吃飯。”
兩人散步過去。舒展邊走邊通知酈總。
走到接待處大坪,酈總,許明,還有一個人在大坪迎迓。
酈總向那人介紹:“這就是郝書記。”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快步上前,伸出雙手,自我介紹道:
“我叫嶽峰,嶽陽樓的【嶽】,山峰的【峰】。”
我和他握了一下手,說:“名字取得好。高不可攀。”
大家都笑起來。
酈總說:“我們在接待處訂了一個包廂,書記,請——”
他伸手示意我先走。
到了一個包廂,許明點菜,酈總和嶽峰陪我坐下。
嶽峰向我介紹:“書記,我是同濟大學畢業的,專門學建築的,主要是設計建築圖紙,在酈總的公司管設計這一塊。”
我點點頭,問道:“同濟很有名啊,我也不信迷信,但上次那套房子,就是請了一個也是同濟畢業的人看的房子。”
想不到嶽峰問道:“是不是叫庹子貴?”
“你認識?”
“認識。他原來學的也是設計,他家祖傳看風水,現在改行專門看風水。”
“那你與他一個大學畢業的,他的水平怎麼樣?”
嶽峰說:“書記,這個風水呢,我們學的建築風水,講究地理條件合不合適建房子。他加進了傳統風水,除了地理條件之外,還講地形的來龍去脈、陰陽八卦。
這就是信者有,不信者無。我不好作評價。”
閒談一陣,飯菜上桌。菜肴豐盛,上了一瓶茅台。
我是能夠喝點酒,加上有五個人,一瓶酒也不是什麼大事。
邊吃邊聊。
飯後,酈總邀我到房間坐坐,舒展就回宿舍休息去了。
這是一個套間,三人到客廳坐下,許明泡茶。嶽峰從包裡掏出一張示意圖紙打開,說道:
“書記,你那套房子是一大一小兩個套間,我畫了一張圖,您看看中不中意。”
我點點頭。
他就開始解說。
從入門到客廳,再到幾個臥室,然後是廚房、走廊、衛生間。兩套房子的風格,使用功能,一一解釋一遍。
我聽完,心裡滿意。因為他的設計理念——簡潔大氣——與我的理念吻合。
我笑笑,說道:“對房子裝修呢,主要是我妻子做主。你這個創意,我回去跟她說說。”
酈總馬上接話:“對,書記是做大事的。”
嶽峰笑道:“行,有兩份圖紙,書記您把這一份帶回去。”
酈總才進入到主題。他笑道:
“還有一件事,我聽說蒙達要新建一個小鎮,把原來的街道拆了,我就特地來獻一計。”
“獻一計?”
“對,我讓嶽峰介紹一下我們的想法。”
嶽峰說:“城市拆遷,一般的方法是拆掉舊的,新建一條街。這是一種方式。另一種方法,就是新建一條街,保留舊街。”
我一聽就感興趣,便說:“你說詳細點。”
嶽峰說道:“分為三個關鍵點。第一點,把原有的居民全搬出去。每家每家麵積不同,按原有麵積,在新街補償。
第二點,老街整體不拆。但進行部分改造的維修。部分危房拆掉,修舊如舊。對原來的臟亂差,包括亂建亂搭的雜房,電線等等進行整治。
因為它臨水,把它修覆成一條民俗文化街,當成一個旅遊景點。因為有蒙水流過,就可以打造成一箇舊時古鎮,原來叫橫石街,就可以改名,具體叫什麼,現在不定。
第三點。老街的經營權就交給一個公司,這個公司必須把新街建起來,無償送給政府。當然,也要多劃一點地,通過這塊地的後續建設,公司纔可賺到錢。
我就提這麼一些設想,供書記參考。”
我心中盤算了一下,就是老街不拆,交給一個公司,讓公司來打造一個旅遊景點。這個公司幫老街原有居民建一個新鎮。把居民安置進去,再劃一塊地給他們,他們在新地盤上再建商品房。
我以前也冇有抓過城市建設。不知這個劃不劃算,便笑道:
“思路不錯,你們寫一個完整的方案,再找找書記專員,他們先同意,才組織大家討論論證吧。”
酈總說:“這件事,麻煩您牽個線行不行?”
我點點頭。
酈總說:“那太感謝書記了。我們是真心做生意,一是北京總部的勢力強大,能夠墊資,先建街,再搬遷。二是我們也有文旅公司,也會把老街改造好。”
我點頭道:“那我們就聊到這兒,下午我找書記彙報一下。”
說罷,我站起來,他們三人送我到樓下。
回到宿舍,我打了一個電話給李旭日,叫他現在就來蒙達。
李旭日說:“好的,現在動身。”
下午,我就冇去辦公室了,叫舒展去值班。
舒展走後不久,李旭日就到了。
他進門就問:“舒展上班去了?”
我點點頭。
他就像自己家裡一樣,給自己泡了杯茶,又給我的茶杯加滿水。
我也不講客氣,當麵就跟他談起橫石街改造,酈承源建議之事。請他談談看法。
李旭日說:“自從和酈總合作之後,我就感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派來的人,確實是到這兒來先建立人際關係的。也就是說他的重點在房地產。”
我點點頭:“我也看出來了。”
他說:“至於他提出的這個方案,合理嗎?肯定合理。等於他為政府解決了一個難題,搬遷了一條危房街,為政府解決了一個隱患。
同時安置了那些居民。
但是,他還有地皮,來衝抵橫石街這些居民的免費安置,需要政府補一部分地給他。這個也合理。關鍵在補多少地給他。
這就要請第三方公司來覈算。我隻提出這麼一個建議。”
我笑道:“不管怎麼樣,比我這個徹底的外行,還是懂多了。”
李旭日說:“如果劃地給他,一部分作為補償,不收費。但是,他肯定要多劃一些地給他,多劃的就收費。隻是不收高價。
如果方便的話,反正是把這個小鎮擴大,也希望劃一塊地給我。”
我望著他:“你臨時成立一家房產公司?”
他說:“你以為庹子貴就真的隻看地算命啊,他早就入股了一個房地產公司,名字都叫【聯合房產】,隻是他入的是暗股。
要是能劃到一塊地,我也入一股,我們三個一起來開發另一塊地。”
我笑道:“你永遠有一雙超前的眼睛。”
李旭日說道:
“我們來開發,有三個有利條件。
一是您肯定支援我們。
二是我們不麻煩你。
酈總另外要求劃地,你們劃給他的地價是多少,我們也出多少價。
三是一起把城區擴大。”
我想了想,說:“聯合房產的老闆是誰?”
他說:“項超季。這個名字是他認識庹子貴之後,庹子貴給他改的。說你祖宗項羽打不過劉邦,你叫什麼項超平,改成【項超季】。劉邦,字季。”
我哈哈大笑。說道:“改成【項超邦】都冇用,人家當皇帝,他最大也是個房地產商。”
兩人商議了一陣,我說:“慢慢來,你有錢就入一股,早點加入他們公司,蒙達下麵五個縣兩個區都要發展房地產,這是一個風口。”
李旭日說:“我早就入了一股,就在等機會。”
我笑道:“你是個人精。比我師父的象棋水平還高。動一步想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