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承源打電話給我,隻問我這一週在不在蒙達。
“冇有特殊情況,一般都在。”
他笑道:“我帶一個設計師來,他幫您的兩套房子畫了個設計圖。”
我一愣,笑道:“是嗎?好像我冇有委托過你啊。”
酈總笑道:“書記,不要你委托,我記得您當時的意見是——過一個伏天再裝修,現在三伏結束了,您的房子可以裝修了。
我的朋友並不開裝修公司,他隻是為需要裝修的客戶出出圖紙。帶過來,想聽聽您的意見。如果您覺得行,他可為您正式設計一套圖紙。”
我想,關於房子裝修,雨晴也催過我幾次。她甚至聯絡過專門的設計師,但我一直冇重視,便說:“好,你們過來吧。”
一會兒就到了乾教學校,蒙校長和萬舟站在校門口。
舒展停車,搖下窗戶門。
蒙校長上前說道:“書記,到外麵餐館去吃,看您喜歡哪個……”
我擺擺手:“專門到你食堂來吃的,到外麵吃,我要跑到你這兒來?”
他立馬笑道:“好好好。”
說罷對萬舟說:“要食堂炒菜。”
我們下了車,他帶著我們朝食堂走去。一些老師看見我,有認識我的便喊書記好。我也一一點頭迴應。
這是師父教給我的,人的地位越低,自尊心就越強,就算是一些你不認識的乾部叫你,你一定要點頭回示。
蒙校長帶我到一個小包間,他要喊幾個副校長來陪。
我搖搖頭:“就吃個隨便飯,我們四個隨意聊聊天就行。”
一會兒,萬舟點好菜,回來坐下。工作人員上茶。
我就問了乾教學校目前的情況。
蒙校長說:“承蒙書記關心,現在已經舉辦了三期學習班,學員的反響比較好。”
我故意問:“萬舟表現怎麼樣?”
“相當不錯,他搞外聯,我開始怕他從冇有搞過這一行有困難。但他利用同學、朋友、親戚的關係,在省城一下就找到了好幾名老師。而且這些老師上課,學員們的評價都高,說能夠學到真知識。”
我對萬舟說:“蒙校長對你評價不錯,要努力工作啊。你過來就成了副科級,乾兩年,校長就會給你提個正科。學校是正處級架子,你成長的空間很大啊。”
萬舟說:“謝謝書記鼓勵,我現在是緊跟校長,做好每一件工作。”
蒙校長說:“他在您那兒當過秘書,做事踏實。頭腦靈活。”
這時,我才進入主題:
“來這裡,一是瞭解一下辦學情況,二是地委行署準備開發一個新區,新區在橫石街的對麵。你組織老師學員要開展一場大討論。
每個人都要寫一份建議書。內容包括,這個新區應該怎樣取名,它的功能是什麼。當然,取名會在報紙登【征名廣告】,但你這兒有優勢。
一來,都是些本地乾部,二來,集中在一塊學習,方便組織討論。討論就為期半個月,所有的建議書收集起來,我都要看。”
蒙校長說:“太好了,我們明天就開始發通知。”
一會兒,飯菜上來,大家邊吃邊談。蒙校長說道,橫石街易地重建的訊息一下子就傳開了,群眾說,這是地委地行署做的一件大好事。
蒙達的城建真的太落後了。”
我說:“這確實是樁好事,但涉及到橫石街居民的利益時,他們不一定說是件好事。所以,乾教學校要多開展宣傳,”
蒙校長說:“好,我們一定宣傳好,並請懂城市建設的教授來上課。”
吃完飯,我就告辭。
回到宿舍,舒展給我泡了一杯茶,放在茶幾上,坐到我對麵,笑道:
“書記,你就是吃頓飯也是為了工作。”
“今天,我也不想午睡,和你聊一聊,因為你不可能跟我一輩子,以後也要出去工作。
做工作就一定要講究方法。比如,我有時就要你打個電話給下麵的單位,說去吃頓飯。為什麼要這樣呢?
就是一句話——工作有時要生活化。
比如,我說要去乾校,提前要你發出通知,他們會忙得一塌糊塗,又是準備材料,又是打掃衛生,安排工作人員泡茶,準備水果。
要這樣做嗎?有時候要這樣,某些工作確實要聽彙報,要做指示。
但更多的時候,談工作可以用吃頓飯的形式。
快下班了打個電話,去下屬單位食堂吃頓飯,也不要多少人陪,一把手陪陪就行了。然後把工作在飯前飯後佈置下去,這樣既拉近了關係,工作也部署到位。”
舒展說:“我學到了一手。”
我問:“我為什麼要到乾教中心去,要求他們取名字、寫方案呢?”
舒展說:“他們的水平比一般征文者的水平高。”
我搖搖頭:“我的工作是管乾部。不可能與所有的乾部接觸。通過看他們寫的建議書,我就可以看出這些乾部中,誰有眼光。誰有學問。
這幾期與以往不同,全是副科正科乾部。相對來說年輕一些。如果其中有些好苗子,我就就可以發現人才。
靠你我認識的人有限,通過彆人寫文章,我們就可以看出一個人水平的高低。”
舒展說:“文章應該隻是一個方麵吧?”
“對。文章的好壞,參加高考時,主要看文筆,文筆好的就是才華橫溢,給他打個高分。
參加工作後,就不能隻看文筆了,重在看思路。看他的思路是否高人一籌。”
舒展說:“這句話,我要記下來。”
“我來到蒙達,除了帶你過來,在這裡冇有第二個熟人。要在這裡搞好工作,就要自己去識人用人,所以要廣交朋友。
有些領導同誌,以為自己是個多大的官,從來不主動與乾部打成一片,當了幾年領導,仍然高高在上,人也不認識幾個,那麼什麼都乾不成。”
舒展笑笑,他知道我說的是施明麗。
“你也一樣,白天冇時間,晚上可以去交友。比如你跟那位衛高強學攝影,我非常支援你。因為他一個純粹的文化人,隻愛攝影。”
舒展說:“對了,那天晚上救火,他給你拍了幾張照片,洗了出來。”
說罷回房間取過來給我看。
我看了看,說:“他就很會構圖。拍得不錯,下次代我感謝他。”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一看,仍然是酈總。
接通後,酈總說:“書記,我們乾脆明天就過來。”
我隻回答了一個字:“行。”
舒展問:“是那個酈總吧?”
我說:“對,你知道他打幾個電話找我,急匆匆地過來是做什麼嗎?”
舒展說:“一定聽到我們要新建一個小鎮。”
“對。”
“你同意交給他嗎?”
我笑道:“我有什麼權力。這是書記專員說了算的事情。”
我早就想好了,可以推薦,但全由書記專員說了算。我不想趟這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