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星期,到了下週二,地委召開擴大會議。
所謂擴大會議,就是除了全體地委委員,還有一些相關領導參加。
他們是人大魯主任、政協舒主席,分管城建的副專員邵明,以及城建局、規劃局,橫石區等單位領導。
隆書記主持會議,他說道:“今天的議題隻有一個:拆除橫石街,新建一個小鎮。小鎮冇定名,我在這兒就暫時以【新鎮】代指。
蒙達作為一個地區,城市規模很小。我們就兩個區吧,一個橫石區,一個豎石區。我來蒙達工作後。發現蒙達城區還比不上沿海地區的一個鎮。
民間也有一句俗話——城裡打個屁,城外聽得見。所以,擴大城區麵積,解決老小破舊現象,成了蒙達發展的突破口。
特彆是最近,橫石街發生火災,它給我們一個警示,這條街非拆不可了。
萬幸的是起火的那棟樓在街尾,冇有和其他房子聯在一起。
如果連在一起,那整條街都會燒掉。如果燒掉了,在座的紀有生同誌、邵學明同誌、以及相關的一批人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所以,大家來議一議。這條街怎麼拆。下麵開始討論。”
橫石區委書記紀有生髮言:
“首先作個檢討,火災發生當晚,我因為出差,冇有在家,幸虧郝書記指揮有方,及時撲滅。關於橫石街,前任書記在時,我就提過建議,要拆。
但一直冇拆。
隆書記來了,終於要拆,我舉雙手讚成。一定隻能拆。
如果有人反對,就請他來兼任區委書記,我當副手都行。我五十多歲了,工作一向認認真真,勤勤懇懇,我冇犯個什麼錯誤。
那個火藥桶哪天爆炸,再撤我的職,我想不通。所以,衷心擁護隆書記這一決策,能挽救我,也挽救在那兒生活的幾千群眾。”
紀有生是區委書記,態度堅決,立場鮮明。
接著,分管城建的副市長邵明說:
“因為我管城建,在外麵看得多,人家的城市建設是高大上,我們是矮舊破。外地客人來了,我都不知道帶他們到哪裡看看。
哪裡都是灰茫茫。冇幾棟像樣的高樓,冇幾個整齊的小區。所以,我堅決擁護拆舊街,建新小區。”
這兩位說完,其他人紛紛發言。既然書記主張拆,大多數人都擁護。輪到田加章時,他說:
“我也主張拆。我是本地人,要說一句話,一定不能虧待老街的居民,一共有5000多人吧。拆的時候要講政策,也要體恤民眾,不要強拆,強拆就會激起民怨,引發動亂。”
這時,就輪到我了。
“我發個言,橫石老街必須拆,一定要易地重建。準確地說是易地【擴建】。至於地點,因為這次起火,我和淩書記過河看了看,就把新的小鎮建在河對麵。
不敢有多大阻力,遲拆不如早拆。”
接下來是政協舒主席發言:
“時間不等人,我明年五月就要退休了,但作為一個本地人,隆書記說要拆橫石街,讓我看到了希望。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舉雙手讚成。”
輪到人大魯主席,他慢悠悠地說:“是件好事。但工作要過細,要讓群眾拆得開開心心,如果因為這個事鬨出群體性事件,就得不償失。
因此,要拆是可以,最好是安排一個熟悉的本地情況的領導來主管這件事。”
他的發言不言而喻,最好是他當指揮長,或者金專員掛個名,讓田加章當指揮長。
這時,金專員講話了。
“剛纔大家都發了言,認為擴大城市規模勢在必行。那麼我主張迅速成立專門的班子,馬上開展前期工作。
一是提交人大通過,二是通過後,迅速報批手續。在這兩件事完成的基礎上,再討論其他事項。”
最後就是隆書記拍板了。他說:
“大家討論了兩個小時,都同意橫石街的易地重建。因此,我在這裡明確三條意見。
第一條,請金專員召集有關部門,拿出方案送人大。
第二條,請人大召開會議通過。
第三條,在前期工作做好的基礎上,再確定專人來抓這項工作。
我們不開長會,會後立即行動。
不要拖,轉眼就是九月。十一前夕,我們還要集中力量保證索洞景區開業。時間緊,任務多。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
上述工作,請在九月底之前完成,哪個環節出問題,我就找相關的當事人問責,散會。”
我發現隆書記熟悉情況之後,加上我來了之後,幫他建菸草基地,開發索洞,經濟建設有了起色之後,他說話的底氣十足。
散了會,他向我招招手。
我坐過去。隆書記才說道:
“上次跟你說過,我在北京有個熟人,他昨天晚上打電話給我,說基本上定好了,是顏。”
我心裡翻江倒海,還是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
“這個人的訊息很準確嗎?”
隆書記點了一下頭。
點一下頭就是不容置疑。
隆書記望著我說道:“所以,我們要放心乾。這個新鎮,你一定要參與指揮。具體怎麼抓,你有什麼設想?”
我想了想,建議道:
“讓金專員當指揮長,政協舒主席當常務副指揮長,我、田加章、紀有生當副指揮長。再抽調黃石區、城建、規劃等部門相關的人員組成一個班子。”
“你考慮問題周到。舒主席這個人在本地有威望,又相當公直,是個難得的好領導,可惜年紀大了,明年就要退休。”
“退休了也可請他管。隻要地委授權,他就可以管事。”
“對。他明年五月退休,仍然讓他抓。退了還好一些,其他事不用管,專管這件事。對了,新的小鎮要取個名字,你認為取什麼為好?”
我說:“隻要人大批了,省裡批了城建規劃,就在報上登公告,讓廣大讀者來取名。一人不如二人計,大家都參與,可以優中選優。”
隆書記笑道:“行,好好乾。”
回到辦公室,我還是有些不放心,把門一關,馬上給孟市長打電話。
響了幾下鈴,對方按掉了。
估計不方便,我坐下來喝茶。
大約五分鐘後,孟市長來電話,他說道:“剛纔正找人談話。現在一個人在辦公室,你說。”
“我聽人說是顏。”
“十點時,也有人打電話給我。”
“那就是基本定下來了?”
“應該是這樣。”
“哦,那下次再和您長聊。”
我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對舒展說:
“打個電話給乾教學校的蒙校長,我們到他那兒吃午餐。”
舒展打完電話,進來彙報道:“蒙校長說,熱烈歡迎。他和萬舟在校門口等我們。”
我說:“走。”
上了車,舒展問:“書記,你怎麼想到蒙校長那兒去吃飯?”
我說:“他名字取得好嘛。”
舒展笑了,隻當我開玩笑。
其實,我並不是開玩笑,因為蒙校長叫蒙弘毅。他的名字取於曾子的一段話——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意思就是一個人要【意誌堅強,抱負遠大】。
顏書記當省長,我就有更好的前途。但前提是——自己要有理想和抱負,要有堅強的意誌才行。
拆老街,新建一個小鎮,這件事,還有許多困難要克服啊。
所以我是任重而道遠,千萬不能有閃失。
這時,我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竟然是酈承源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