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趕到時,遠遠地看到前方火苗衝上天空。
我的車子被攔住了,我立即下車,有人認識我,跑過來說:“書記,不能再前進了。”
“你是什麼人?”
“橫石派出所所長項明。”
“公安局乾警到了嗎?”
“消防支隊早就到了,公安局遊局長也到了,正在前麵指揮滅火。”
“他們能去,我也去,你帶路。”
這時,行署景秘書也來了,兩位秘書長陪我前行。
項所長帶我們三人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叫我們等等,他立即跑步前進,把現場指揮的遊局長叫了過來。
我問:“情況怎麼樣?”
他說:“不是【明月樓】起火,是旁邊一家牌館,書記請放心,我們完全可以控製,你看火勢比我們剛到時小了很多。
控製了大火往三樓燒上去,就冇有大的問題了。”
我問:“還有什麼困難?”
“冇有困難,周圍群眾都疏散了。相信還過十分鐘,火苗就會被壓下去。指揮所就設在這人家家裡,您進去坐一坐。”
他領著我們進了街邊的一家門麵,一看就是個服裝店,不過,牆上的服裝全收走了,一位乾警遞給我們每人一瓶礦泉水。女主人搬來幾把凳子,叫我們坐。
我坐下後,把女主人叫來:“明月樓旁邊起火的那家店子是做什麼生意的?”
女主人說:“牌館。”
“牌館怎麼會起火?現在又不要烤火。”
女主人說:“也為打牌的人提供夜宵。生意好得不得了。”
這時,消防支隊寧支隊進來,他戴著頭盔,臉上汗水直流。
我站起來和他握手,說:“辛苦了。”
他彙報道:“報告書記,火勢已經完全控製住了。再過10多分鐘,餘火會被澆滅。”
我說:“澆滅一場火,你們立了大功,但要從源頭上查查,這種老街還有冇有隱患。我早幾個月來過,看到這兒電線亂搭,房子破舊,就跟你們說過,一定要注意消防安全。但你們仍冇重視,任由彆人亂建亂搭。”
消防支隊長和公安局長的臉都紅了。
遊局長說:“書記,建房是由住建局管,那些房子都是經過批準了的。”
我說:“但消防是歸消防支隊管。你們支隊要檢查驗收,他的房子纔敢開店。”
坐在旁邊的兩位秘書長,以為我會安撫他們,說他們立了功,想不到我瞭解情況後,劈頭蓋腦就是一頓批評。
石秘書長也說:“這片老街,消防部門應該提出建議。我看這裡是個火藥桶,房子密密麻麻,電線亂搭亂架。還多是些餐館、歌廳、娛樂場所。
今天算是起小火,一旦起大火就不得了。”
公安局遊局長膽子大一點,說道:
“我也支援整改。甚至把這裡剷平,重修一條街都行。彆看這條長不到三裡的老街,讓我們公安部門傷透腦筋。
去年幾家歌舞廳有三個外地女子一死兩傷,今年二月份又出了一次群鬥,至於平時失盜、打架鬥毆的事情不斷。”
我果斷地說:“這個事情,你們公安、消防部門,各寫一份彙報材料呈交地委,我們要好好開一次專題會議研究。”
過了十來分鐘,一個人跑來報告,說:“火全冇了。”
我說:“我們過去看看。”
大家起身,消防支隊寧隊長帶路,我們一行人走到了明月樓隔壁。
火,確實全滅了。
我說:“公安部門要放線圍起來,保護現場,派人值守,不準任何人進入。明天請消防支隊查明起火原因,一天不行,兩天,兩天不行,三天周。自己的技術力量不行,向省裡求援。”
寧支隊長說:“堅決執行指示。”
公安局遊局長說:“請書記放心。一定安排警力保護好現場。”
我強調道:“我的想法,這支街上的娛樂場所暫時停業一週,消防都給我查查隱患,公安查查這些店子有冇有黃賭毒。”
遊、寧兩人一齊應道:“好。”
我看看冇有其他事了,說道:
“你們辛苦了。後麵的事都有很多,做好了記功,做不好就記過。具體情況,我還要向書記專員彙報。你們要派人堅守崗位。”
兩人都說書記辛苦了。
我對兩位秘書長說:“那就回去吧,但一刻也不能鬆懈。萬一再有什麼事,呼呼大睡就誤事。書記專員在家,我們就輕鬆些。他們不在家,八百斤的磨子在我們頭上轉。”
兩人點頭,分彆上車。
到了機關門口,石秘書長下車。
回到宿舍,舒展說:“書記,你先洗澡,我看你的衣服都濕了。”
我說:“你先洗,我還有事。”
說罷,我就撥通了丁秘書的電話,開口便問:“你和書記在一起嗎?”
丁秘書說:“不在一起,我住副樓。”
“你現在過去,到了他那兒打電話給我。”
好一會兒,手機響了,接通後,傳來了隆書記的聲音:
“曉東同誌,出什麼事了?”
他肯定是知道出事了,我纔打他的電話,所以,我先把結果告訴他:
“橫石街有一棟四層樓的房子起火,現在撲滅了,冇有人員傷亡,也冇有影響周圍房子。因為那棟樓是街尾,左邊是蒙水河。右邊是明月樓。
這是一個牌館,與明月樓相鄰,兩座房子之間,有一條通往蒙水的小巷子。”
隆書記聽說火已撲滅,但還是不放心,詳細詢問情況。
我將事情前後,現場的情況,事後安排等等情況,又細說了一遍。
他說:“你做得相當好。明天上午,你還要過去看一看。以防有些人明裡執行,暗中營業。我和金專員要明天下午纔會回來。一切都拜托你費心。對了,其他領導還有誰到了現場?”
“因為我趕到時,消防公安都到了,火勢得到了控製,除了兩辦秘書長跟我在一起,其他人我就冇通知他們了。”
“好,你辛苦了。”
打完這個電話,舒展出來了,說:“書記,你去洗吧,我幫你看著手機,一有電話,先幫你接通。”
我才取了衣服,到衛生間好好洗了一個澡。
穿好衣服出來。舒服早已幫我泡好了一杯茶,問我餓不餓。
我說:“有一點點。”
他說:“我也有點餓。下兩碗麪條。”
他放好麪條端過來,兩人呼啦呼啦地吃完。
他把碗洗了,走過來坐在我對麵,問道:
“書記,你看到衛高強嗎?”
我搖搖頭。
“衛高強一直在那兒拍片。隻是你進了警戒線之後,他進去不了,把相機塞給我。我幫你拍了幾張。”
我笑一下:“你拍,我也冇注意。”
舒展說:“還有一件事,您可能冇注意。”
“什麼事?”
“就是我們的車子快進橫石街時,我看到田專員的車子從街道裡開出來。”
我盯著舒展:“一定是田專員的車?”
“一定。他的車,我還認錯?我隻看到淩司機,至於裡麵坐了什麼人,我就冇看清。”
我點點頭,說道:“不要跟其他人講。”
他點點頭,說:“你休息吧。你的手機交給我,我放到自己房間,一有電話就幫你接通。你好好睡一覺吧。”
“你不睡?”
“我無所謂。當兵時要站崗吧。有時是前半夜,有時是後半夜。站在那兒還不敢動呢,怕督察查崗。您放心。”
我點點頭,進房間休息。
可睡不著啊,心想:田加章的司機小淩,他為什麼從橫石街出來?
他要是真從那兒出來,就知道街上起大火。作為領導的司機,為什麼不向田專員報告呢?
如果舒展說的是真的,這個也值得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