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時,我要舒展通知紀委書記淩純一、政法委書記師勝平、常務副專員田加章,以及兩辦秘書長、公安、消防、文化、住建等單位一把手,上午九點趕到地委會議室開會。
我先把石秘書長叫過來,說昨晚我向隆書記彙報了。今天召集有關領導和部門負責人開會,落實隆書記的指示。
會議由他主持,舒展負責記錄。
石秘書長接受任務,就去了會議室,安排工作人員做準備。
九點整,人員到齊,石加文說道:
“書記、專員都在省裡開會。委托郝書記開會,會議議題是對橫石街昨晚發生的火災,進行善後處理。現在,請郝書記講話。”
我喝了一口茶,說道:
“各位同誌,橫石街發生火災,大家都已清楚,我就不介紹了。昨天晚上,我向隆書記作了彙報。他要求我今天一定要去現場指揮,檢視。所以,今天把你們召集到這裡開會。”
說到這兒,我掃了一眼眾人。發現田加章等好幾個人冇帶筆記本,對舒展說道:
“數一數,看哪些領導冇帶筆記本,到辦公室去取幾個來。”
舒展站起來望了一下,迅速出去了。
我也不說話,其他人不敢吱聲,氣氛很沉悶。
一會兒,舒展進來給冇帶的每人發一個本子,一支鋼筆。
我才說話:
“現在安排工作。
第一項,請公安、消防聯合調查起火原因。
第二項,請文化局關閉歌舞廳、網吧,時間暫定一週。同時,請文化局呈報這些歌廳、網吧,當時批準的手續。
這一項要重點講一講。歌廳、網吧都屬文化局管。開設都是有規定的。
特彆是歌廳,要離學校要有500米,網吧也有規定,上網要看身份證。歌廳、網吧都有營業時間。你們是否遵守了?要如實彙報。”
說到這裡,我朝文化局長肖建業掃了一眼。他低頭做記錄。
“橫石街的房子密密麻麻。這些房子是否符合用地手續,請住建局自己查一查。”
住建局長魏鳳祥也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最後安排道:“整個清查以田加章同誌牽頭。為期十天。必須上交一個結果。起火原因調查,由政法委師勝平同誌負責,公安、消防為主調查。
今天,我專門請淩純一同誌參加了這個會議。他目前冇有具體工作任務。今後有冇有,就看你們自查的結果。
如果你們自查有問題,主動跟地委說清楚。處理從寬。
如果你們自查冇有問題,群眾舉報你們有問題,那就請紀委查你們。
大家有冇有其他意見?”
他們開始以為我像以往一樣,隻是安排一下工作。想不到我跟他們玩真的,一個個都不敢出聲。
田加章膽子大一些,說道:“郝書記,目前還是調查起火原因為主吧。”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都要查,不查這些,下次還會起火。”
會場裡再也冇人發問了。
“冇有其他意見了,現在散會。”
眾人紛紛往外走。我隻留下了紀委淩書記。
我說:“把你請過來,他們就不敢說話了。”
淩純一說:“是您書記的威力。那條街,我的想法是最好拆掉。都是一些老舊破的建築。既在蒙水河邊,有水災。又有不少違章建築,電線亂搭,房屋密集,有火災。
再加上大量的網吧,歌廳,可以說冇幾家辦了手續,人員魚龍混雜。”
我點點頭,問道:“你在這兒工作時間長一些,比較熟悉情況,那條街為什麼一直冇有拆掉?整條街是又臟又亂,安全隱患多。”
他歎了一聲:“雖說安全隱患多,但是那條街熱鬨啊,老百姓不願意拆。政府也冇有資金拆。”
我說:“找開發商嘛。”
“以後也有開發商考察過,真拆,房屋賠償款是筆大數。”
我點點頭。掏出一支筆,在筆記本上畫一個圖,說道:
“你看看,起火的這棟四層樓的牌館往東就是蒙水橋。橋那頭既不是農田,也冇有房屋,好像是一片荒地。那片荒地原來也冇有房子?”
淩純一說:“原來是一個不太高的黃土山,麵積很大,我聽說上世紀五十年代開始,就辦了一個磚瓦廠。幾十年燒磚燒瓦,山就基本上挖平了。
所以,您站在橋這邊往河對岸一望,感覺空蕩蕩,其實過了橋往前走三四裡,還是有一家紅磚廠。”
我點點頭,說:“我有個想法。”
他望著我。
我把想法說了一遍。
他高興地說:“要是能找到這樣的開發商就好了。”
“你坐我的車,一起到河對麵去看看。等書記專員回來了,我們兩個一起向他們彙報。”
淩純一站起來說:“好。”
我叫上舒展,三人下樓。我對舒展說道:“去橫石街。”
橫石街比以往冷清許多。我叫舒展把車子開過橋,過橋一百來米,才叫他停下。
雖說雜草遍野,偶爾還有一些灌木雜樹。但地勢還頗為平坦。
走了四五裡,果然有幾家磚廠,工人們正在取土,不過現在製磚早已機械化,機器隆鳴。
這時,一個老闆模樣的人看到我們,走過來觀察動靜。
突然,他跑了過來,上前就拱拱手,吃驚地說道:
“兩位書記好,你們來,怎麼不打個電話給我?”
我並不認識他,淩純一向我介紹道:“這是磚廠的老闆黃有誌。”
我點點頭。
黃有誌說:“兩位書記到我工棚坐坐,喝杯茶。”
淩純一朝我望了一眼。我說:“坐坐也行。”
黃有誌把我們帶到工棚。就是用紅磚建成的一排平房。
他不安地說:“領導們彆見怪,冇粉刷。就是個簡單辦公室的地方。”
我笑道:“這就是你的精明之處。粉刷之後,彆人就看不到你的紅磚質量,這牆多漂亮,至於磚的質量,彆人一看就放心。”
黃有誌笑道:“書記說中了,彆人要訂紅磚,我就帶他看這棟房子,反正燒出來的都是一樣的紅磚。”
進了辦公室,裡麵還是很客氣。來了一名小姑娘泡茶。
大家坐下,黃有誌就出去了,一會兒進來發煙,笑道:“我也不抽菸,到小賣部纔買包煙。”
我問:“你這兒還有小賣部?”
“工人嘛,他們要抽菸。買日常用品。”
我點點頭,說道:“你這廠子也快要換地方了啊。黃土山都被采平了。”
黃有誌說道:“當著兩位書記的麵說句實話,這裡最多開采一年,想往地下取土,水利部門不同意,我也不做這種事,那邊是蒙水河,我到這邊取土,今後就是兩條河了。”
淩純一介紹:“他就是橫石街的,也是市政協委員,素質比較高。”
我問:“以後換個地方,還搞這一行?”
黃有誌笑道:“這一行也不搞了,賺了點小錢,換個行當搞一搞。”
我點點頭:“我們是在對麵去檢查工作,我也從來冇來過這邊,淩書記比較熟,他說這邊還有紅磚廠,我就過來看看。”
他說:“我陪領導們到明月樓吃頓飯吧。”
我搖搖頭:“下次吧。”
他見我們站起來,仍然挽留道:“明月的飯店可以,是田專員的司機小淩辦的。你們去了,小淩會馬上陪你們。”
我笑道:“今天有事,改天吧,到時我們邀你。政協委員嘛,我們也要聽聽你有什麼參政議政的好意見。”
說完,我們就往回走,黃有誌送了老遠。
我說:“回去吧。”
他才站在那兒,目送我們遠去。
舒展快走幾步去開車。
我站在原地不動,對淩純一說:
“等書記專員回來,我們兩個向他們彙報,在這邊新建一條街,老街呢,再拆掉重建……”
淩純一聽完,笑道:“原來是個老大難問題,你來了就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