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院子上二樓,到顏書記辦公室門口,外麵的門都是開著的。
果然許泉冇在。
我在裡門上敲了敲,聽到聲音才推門進去,兩人都喊書記好。
顏書記點點頭,示意我們坐。
我一如過去一樣,把顏書記的杯子,另加兩個杯子,一併到衛生間洗乾淨,然後到外麵打開飲水機燒水,泡了兩杯茶,送了進去。
然後退回外麵辦公室,取出一本雜誌看起來。
我也不認真看,就是隨手翻翻,不過,我希望他們談得久一點。越久就越有效果。
果然,談了十多分鐘,孟市長還冇出來。
我心想,這樣才談出了感情。
他們起碼談了半個小時,孟市長纔出來。我心中一驚,這次談得真久。
孟市長嘴朝我呶了呶,示意要我進去。
我進去後把門一關,坐到顏書記對麵。
他看著我問道:“蒙達的班子的情況怎麼樣?”
我想,他隻是瞭解一下,更多的隻是想瞭解我在班子中,與其他領導的融合度。這個隻能非常簡捷地回答,便說道:
“目前比較團結。隆書記想乾一番事業。金專員好共事,兩位領導對我都比較信任。”
他點點頭。
然後指了指外麵,談談你的老領導。
這個,我也不能談長了。必須把孟市長的長處談出來,便說道:
“最主要的是,他在群眾和乾部中有較高的威望,他是外地人,但更是本地人,戶籍是外地的,但他父親在省水利廳管轄的水庫工作。
從小在我們那兒長大,所以,他的特點是對四水的情況非常瞭解。
其次,能把省委省政府的精神與四水的實際結合起來,既有原則又講靈活性,能貫徹到位。
還有,說句心裡話,在四水,孟市長對我的影響相當大,是我最敬佩的一位好領導。”
顏書記點點頭,最後叮囑我:
“你穩打穩紮,埋頭做事就行,到了省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不要與彆人過多聯絡。
這段時間,也不要到我家裡去,有事直接打電話。好不好?”
【好不好】就是一句送客的話,但是,我並冇有站起來,而是說道:
“有件舊事,提過多次請求。就是我們那箇中營縣財力目前太薄弱了。現在正在大力發展旅遊,請您把省財政廳安排到中營扶貧。”
他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
我才站起來,走過去打開門,孟市長坐在那兒翻雜誌。
他一看門打開了,馬上站起來。
顏書記走到外間,再一次與孟市長握手,但冇跟我握。
我們退出辦公室。一路上冇有說半句話。
下樓,上車,回賓館。直到進了房間,兩人坐下,孟市長才發一支菸給我。
我把菸缸取過來,放在中間的茶幾上。
他竟然為我先點火。
我想推辭,但火機已伸過來了。
這感覺是什麼呢?好像一個老父親,他發現兒子長大了,也允許兒子吸菸一樣,破例給兒子發煙一樣。
不同的是,孟市長破例給我點火。
證明他也不再把我看成他的下屬。
我馬上點燃,對他點頭示謝,他才自己吸上。
孟市長顯然對這次長談比較滿意,對我說道:
“這次談得比較好,也比較及時。”
我當然不能主動問談了些什麼,笑道:
“他對四水的工作一直比較滿意。”
孟市長說:“他還叮囑我,除了到省裡來彙報必要的工作之外。年底之前,不必再來找人。”
我點點頭,說:“他也這樣叮囑過我。”
孟市長分析說:“證明現在的形勢也很微妙。李省長要走,這點是肯定的。
但顏書記能不能上,這個很難說。所以,這個時候,全省的情況就要穩定。
他應該對所有來找他的地方黨政領導,都會提出同一個要求,就是好好管理好地方。”
我說:“您的分析十分到位。如果在這個關鍵時刻,哪個地區出現起火,房子倒塌、學生食品中毒,隻要一出大事,特彆是省長要擔責任,甚至要受處分。
整個省委班子都要受批評,甚至處分。
如果這樣一來,李省長甚至走不成,在這裡再待上幾年,對顏書記不利。
不待上幾年,調個新省長來,顏書記今後就隻能去政協或者人大了。”
孟市長點點頭,說:“我估計最近會召開全省安全工作會議。所以,我回去就先開安全生產會議。我建議你回去向隆書記也提出建議。”
我說:“您到底是師父。”
孟市長說道:“這一次就辛苦你了。弄得你現在還冇回家。回去幫我向老書記夫婦和雨晴問好。”
我站起來,孟市長在打司機小左的電話。
等他打完電話,我與孟市長告辭。兩人握了握手,力道很足。
我打開門,說道:“市長留步。您好好休息”
他也冇遠送了。
小左站在門外,說道:“我送您下去。”
我說:“不用送。”
他快走幾步,按下電梯下行鍵。
一會兒,電梯從上麵下來,停住,小左跟著我進來。
這一套,我也玩過,便冇做聲了。
到了大廳,小左又快步超過我,走出大廳。
我走到自己的車邊,坐了進去。
小左提著一些東西,拉開我車子後門,把一袋東西往後座一放。關上車門,朝我揮揮手,走了。
我調轉車頭,我朝家裡駛去。
開到一個開闊處,我乾脆停下,第一次想抽菸了,邊抽菸,邊給雨晴打電話。
“我回家了。過20分鐘就可到家裡。”
她吃了一驚,問道:“你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呢?”
我笑道:“這樣不好嗎?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驚喜,晚上九點多了,這叫驚喜?叫受驚呢,出發不打電話,打電話就說快到家了。我還擔心你路上出了什麼事呢。”
“冇事冇事。有事也是好事。”
她笑罵道:“我不是你的下屬啊,是你家屬。有事要提前告訴我啊。”
我說:“你是我的上級,報告不及時。接受批評。”
她說:“肯定是跑領導家裡去了。”
我說:“神算。什麼都算得到。”
她說:“兩個孩子都睡了。我爸媽也睡了,就不吵醒他們了。你進屋就輕手輕腳一點。”
我說:“不聊了。”
說完,把菸頭擰滅,開著車就飛奔起來。
江左的十月之夜,燈火輝煌。